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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悔"的事:本来已经打算好了买一个硬盘式的数码录像机,阴差阳错没有买,结果有许多值得拍的东西,都没有拍到;10月3日,去湖滨南路的电脑市场,又打算买,可店家没有现货,要去仓库拿,又没买,后来值得拍的就更多了。
最"所值"的事:福州,打了三辆车,绕了一大圈,走了好多路,总算找到了在"六建口"(福州)的"连江海鲜锅边",我和豆妈两个人吃了三大碗,临走还赶上下雨,但是觉得"很值"。
最"无厘头"的事:厦门,小豆和我开玩笑,在沙滩上把我的拖鞋埋起来,让我找不到。小豆埋完后面一个,再埋前面一个,我飞快地跑到她屁股后面,挖出她埋的第一个,已经来不及在别处挖个洞埋起来了,随手往后一扔,拖鞋飞得老远。过几分钟,请小豆帮我"找"拖鞋,小豆在自己的"藏宝点"挖下去,不见了拖鞋,当场"戆脱"。
最"感触"的事:福州,三坊七巷已成废墟一片,各个街口、入口都有执警棍、穿制服之人把守,难入雷池半步;回沪查网,据天涯网上说,该地动迁,限令24小时搬离,被拆迁户得每平方二千元补偿,三年后得期房,过渡房每平方补贴八元人民币…
最"意外"的事:厦门,去曾厝垵吃海鲜,结果海鲜店已经变成了戏台,我辈爱戏之人,当然不肯放过,于是一起看歌仔戏《吕赛花》,又和演员一起拜圣妈祖,摄得好多照片,收集到许多民俗,不亦乐乎!
最"混乱"的事:厦门,在阿川酱油水吃饭,生意极好,等位、点菜,都要用"抢"的,结果"大抢出手",总算吃了一顿。
最"好玩"的事:泉州,有家"快乐小熊台湾咖啡美食馆",店堂里居然有许许多多的玩具,大多数是长毛绒的,可以抱着吃饭,也可以买下来带回家,二楼的包房居然是可以睡着吃的。
最"心不定"的事:厦门,这回去厦门,就是因为豆妈想吃沙虫,谁知到了厦门,发现"南海渔村"已经被拆了,好多店都没有沙虫,说是什么市政府不允许卖,心想万一吃不到沙虫,真正"罪孽深重",连夜上网求助,亦无果。好在后来终于吃到,功德圆满。
最"惊心动魄"的事:福州到丽水,台风罗莎来了,一路上雨越来越大,广播里说"本次台风有四个特点,速度加快,风力加大,范围变广,雨量增强",一路越开越怕,遂心中发愿印《般若波罗密罗心经》五百部结缘,用梵音默念"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至丽水,一夜过后,一路平安到达上海,感谢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最"吓人"的事:在高速罗源段水古出口500米处右前胎爆胎,这个我倒不怕,换好胎后把车开到修理厂,突然整车冒"烟",遍查没查出毛病,后来一直开回上海都没事,仔细想来是当时压破了修理厂在地上的气管,天又下雨,水汽冲激所致。
最"莫名奇妙"的事:厦门,鼓浪屿上有个人,戴着安全帽,身上"佩"着五六个不锈钢盆子,汗衫上写着字,我以为他有什么"不平事",拿起相机一顿乱拍,结果他给了我他的"申诉材料",回来后仔细一看,说是别人"拿高科技手段折磨他",以至于到了"不分白天黑夜用射线定位摧残",想起当年天涯著名的《真实的魔话》,根本就是精神病嘛。
最"失望"的事:厦门,吉香烤蚝,我曾经在网上写过厦门的鲜蚝馆,说那天被司机先是骗去了"吉香烤蚝",后来网友们说厦门最好的烤蚝的确是"吉香烤蚝",于是就去了,结果大失所望,发现此店乃是用重调料制作,根本不谙"原汁原味"之精髓。
最"佩服"的事:厦门,鼓浪屿上黄金香肉松店,店主大块剪肉给大家吃,生意奇好,所谓"和气生财",便是如此。
最"感慨"的事:GPS真是个不得了的东西,虽然在厦门和苏州两个城市,我是完全用不着地图和导航的,但是其它的地方,就全靠GPS的导航了。
最"反思"的事:福建,大量的名小吃、名店,黄胜记黄金香、原巷口鱼丸、西门土笋冻、木金肉丸、永和鱼丸、叶氏麻糍,都是以"小"见"大",东西小,只要守好了就行,反观上海,一旦稍有名气,便要做大做全,结果味道服务,反不如以前,很值得反思啊!
最"夸张"的事:本次黄金周福厦美食游,所谓的"美食游",其中高速公路餐三顿,宾馆自助餐三顿,肯德基二顿,外加小尾羊一顿,这种东西,我向来的理念就是"吃一顿浪费一个指标";好在,真正当地的美食,也吃得很爽。
在我"心中",我是个非常喜欢故乡的人,我喜欢上海的老城厢,喜欢那些板楼,喜欢邻里之间的鸡毛蒜皮……在我"眼里",福建人是最迷信的,当然,这里的"迷信"没有丝毫的贬义,因为我自己就是一个挺迷信的人,我总是认为有了迷信才继而会有诚信,只有迷信鬼神的存在,才会油然而生敬畏之心,若是什么信仰都没有,诚信也不会有,所以迷信总比没有信仰来得好。
福州是我"心中"与"眼里"的结合点,这里有着上海老城厢的风韵,同时,还生活着一群迷信的人。福州有条旅游戏路,叫做三坊七巷,神州就是在三坊七巷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我并没有兴趣去观看装修一新的假古董,倒不如随意走走来得好。
过了林则徐纪念馆是道山下,有一排簇崭全新的高层楼房,房子很新,小区里堆放着黄沙水泥,可见是全新的楼盘,多半还没有多少人入住。
楼房的对面有片矮房子,走进这片所在,才是真正的老福州。地方叫做"老营房",进去的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各式各样的访子错杂在一起,有木板隔的,也有水泥墙的,有木门的,也有新式防盗门的,邻居们诧异地看着我,想必很少有端着大相机进出的外来客。
房子虽然破,但是各条通道都很整洁,福建人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爱干净,记得当年去客家的土楼,勤劳的女人们总是不断地冲洗着门前的空地,虽然是乡下,倒比城市干净多了。老营房的路都很短,每每过了两户人家,就要转到另一条道上,一转就是一片新景像,各不相同。
转过几条小路后,才到一个稍微开阔的所在,就有些东西足以引发起我的好奇心。几米外的墙上贴着两张红榜,走近一看,左边的一张写着"圣位电费",上面列着些人名,名字下面还标着数字。红榜的左下方贴着一张"福州市供电局"的电费单子,一下子唤起我的回忆来。记得上海人以前也是几家乃至几十家共同一只大电表,每家每户则各有小电表,拥有大电表的那户人家,每到月底都要到那些只有小电表的人家去抄读数,所有的小电表的用量加一起,其数值一定小于大电表的,于是要根据搭载的小火表来平摊这些损耗,然后再由大电表的主人挨家挨户地去收取电费。小时候每个月都能见到楼下的邻居拿着小本子来收电费,小本子上写着户名,户名边写着价钿,就和这墙上贴的一模一样,不过上海倒从来没有将每月分摊的电费贴出来示众的,或许老营房的做是为了以示公允吧?(梅玺阁主按:当时写文章的时候还没"悟"出来,后来才想通的,所谓的"圣位电费",其实不是各家人家的分摊电费,圣位就是下文中的神龛,所以"圣位电费",其实是神龛上的灯笼和电蜡烛所用的电费,大家分捐的)
"分摊榜"下面还有几行字,以及一张"香包"的发票,再细看上面的字,其中有"戏两台"、"戏堂两天"、"花加官"以及"红袋"、"红纸"之类的款项明细。看来是这个小社区分摊的其它费用,从几个"戏"字来看,这里平时的业余活动,恐怕不少呢。
红榜左边十几米处有个架在墙上的神龛,其实就是一个大木盒要,两米见长,一米见高,离地一米多一点,深大概五六公分的样子,神龛两边挂着两只大大的纸灯笼,左边的一只写着"大法院"三字,右边的写着"监雷法主",字是印上去的,红色的字已经发暗,可见已经挂了不少时候。神龛里供着三尊像,有点象是道教一路的,神龛上还挂着串彩灯。反正,这是第一次看到此种类的迷信。
根据神龛上的对联"百拜恭迎三世神,一封朝奏九重天"想来那三位就该是三世神了。神龛的对面,是个水泥砌的香炉,上面有些残香,后面还有几个牌位。
前面没有路了,路是掉头走。有一家砌了只双层的花坛,上层种花,下层养鱼,倒也一举两得。再往前走,远远地看见几桌牌局,走近一看,可谓大开眼界。老头老太们都在打一种奇奇怪怪的牌,长长的纸牌有着各种颜色,上面写着"车马炮"之类的字样,后来我了解到,那些纸牌叫做四色牌,是福州老年人常玩的一种东西,再后来我在烟纸店里买到了四色牌,原来四色牌共有红绿黄白四色,每色都有"车马炮将士象兵"各四张,红色的还多了"公侯伯子男"各一张,总共一百十七张,烟纸店的老板娘还推荐了一种纸牌给我,其实就是半副四色牌,没有了"公侯伯子男",分为两色,共五十四张。
据说四色牌的打法和麻将有相似之处,联想到我在重庆看到的长牌,也是这样的纸牌,也和麻将有相似之处,我原以为"叶子"早已绝迹,没想到各地仍有存在,正是印证了一句话,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啊!
看完打牌,继续走,依然是窄窄的小路,依然是乱乱的电线,不远处的过街楼下有四尊像放在石凳上,"像"穿着戏服,头部则象是大头娃娃,"像"只及膝,衣摆下面还可以看到木架子,墙上有块黄牌子,写着"天南赵天君",下面写着"由此进巷尾",或许是算命起卦之类的吧。
四尊神像的中间,有间小房间,里面则布置得象道观一般,正对着小房间的墙上,也贴着红榜,上面写着"寿包"、"红灯"之类的支出明细,看来虽然离刚才的那张红榜不远,却已经又是个社区了。
再往前走,就没能路了,是条河,沿着河走,看到一座红墙的庙宇式建筑,上面写着"玉山老佛殿",墙上还有南无阿弥陀佛的字样,让我可以确定这是卒庙,庙门口围坐着一群妇女,不知在干些什么。庙的左面墙上,也有一个神龛,供着玉山白仙师,却不应该是佛庙的东西 ,或许"佛道俗"的融合,就是福州人的迷信吧。
福州的老街就是这样,有位朋友问我为什么拍了那么多破破烂烂,我告诉她那些不是破破烂烂,那些是真正的生活,邻里和睦,一起信奉着相同的迷信,那才是真正的宝贝啊!









































廈門佳味再添/味中香
2006年3月8日-9日
從南普陀出來,信步走進廈門大學的校園,真乃人間天堂也,紅牆綠瓦,別有情趣,周圍是好看的鳳凰木,校區中還有山有湖,於是打了個電話給廈大畢業的好友楊軍,在他的指導下游廈大。我和他開玩笑說要是在這種大學讀書,非要讀到博士才肯出來,他笑我若是在廈大,肯定左擁右抱花前月下。說笑歸說笑,他不但「遠程導游」了廈門大學,還給我介紹了不少廈門的小喫。
聽他如數家珍般地道來,想他真是有福之人啊。他提到了黃則和,也提到了吳再添,我告訴他,如今的廈門已經沒有叫做「吳再添」這樣的一家。過去的「吳再添」變了「佳味再添」,據說吳再添本人到中山路開了一家叫做「味中香」的店,楊軍唏噓許久,惆悵一番之後囑咐我一定要試試沙茶面。
來到了中山路,味中香在條弄堂裏,弄口有個燈箱寫著「聘請名廚吳再添主理」云云,反正「加料紅燒肉」就不是正宗「紅燒肉」,這個道理我還是知道的。這家「味中香」開得實在沒有什麼底氣,雖說比那家「佳味再添」乾淨不少,然而規模也小了許多,不但店小就是售賣的東西,也衹有那兒的一半而已。味中香的左邊開了一家上海金師傅餛飩,生意倒也不相上下。
我是沖著面來的,蝦麵、沙茶面都有,我也都沒有喫過。一問,有二元、三元、五元三檔,面都是一樣多,放的東西不一樣,於是各要了一份五元的「開開葷」。
廈門的面都事先燒好幹晾在碗裏的,碗又一個個地碼起來,攤位前的案板上放著幾隻盆子,裏面有熟切了的大腸、小腸、蝦仁、大蝦、瘦肉等行,攤上煮著兩大鍋湯,一鍋紅紅的是蝦麵湯,褐色的則是沙茶面的湯。
把牌子交給攤主,她問我要加些什麼料,我也不懂,心想蝦麵總應要蝦吧,於是要了章魚碎和蝦仁,而沙茶面則要了大腸和瘦肉,攤主拿起兩隻面碗,用勺子撥拉了一些我要的「澆頭」,然後就用個大勺子,臽些蝦湯、沙茶湯沖進碗裏,算是好了。
說實話,要是蘇式麵館這樣賣面,早就關門大吉了。蘇州麵館的面都是現下的,下好了,還要過水,撩起來整整齊齊地鋪在碗裏,再澆上湯水,最後把「澆頭」好好地擺在面的頂上,光是賣相,就是種享受。廈門的面全不如此,等湯沖下去,蓋住了面,也蓋住了「澆頭「,我端著兩碗面找座位的時候,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買了兩碗湯而已。
店堂裏很擠,好不容易找到個位子位下,領座的詫異地看著我,心想一個人兩碗面,算是什麼喫法。蝦麵湯很香,或許應該稱之為「腥香」吧,這中腥香我很熟悉,我曾經將將河蝦剝好蝦仁後,把蝦頭煮熟剝蝦腦,煮蝦頭的湯,就是這個味道。
蝦湯上浮著一層微小的紅油滴,嘗著有絲絲隱約的辣味,間或又透出一星淡淡的甜來,很是適口。據說做蝦麵,一定要用廈門特有的叫做「沙蝦」的蝦來做,要有許多沙蝦,煮成一大鍋湯才好喫,我想如果等我回到上海,萬一哪天饞了,我就用河蝦試試看。
蝦麵很香,也很鮮,蝦仁和章魚碎其貌不揚,味道卻也不錯,衹是那個面沒有嚼勁,又有些硬硬的,不敢恭維。於是點了一碗面,湯也好喫,料也好喫,就是面不好喫。
再來說沙茶面,沙茶兩字,不知何意,想來應該是從方言裏音譯過來的寫法吧。廈門的大街小巷,有許多食肆掛著沙茶面的牌子,而我對沙茶的認識只局限於「牛頭牌沙茶醬」,記得那種銀色的小罐子上寫著主料是「鯿魚」,裏面的東西有點象油浸的肉鬆,然而這種東西卻是調料,真是奇怪。
沙茶面也很香,湯也很鮮,然而最最關鍵的,我一點也喫不出這種味道是怎麼調出來的。有個喜歡下廚的朋友對我說,象我們這種喜歡做菜的朋友,最大的好處,就在於喫到一樣東西,基本上可以喫得出原料是什麼,烹調的方法又是什麼,回到家一模仿,也能弄個八九不離十。然而,對於沙茶這樣東西,別說八九不離十,簡直是摸不著頭腦。
沙茶不但喫不出是怎麼做的,而且連怎麼好喫都很難形容,反正是有點辣,有點甜,有點鮮,也有點咸,各種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絲毫不衝突,也沒有一種味道特別突出,佔了別人的風頭,一切都好似那麼自然,好像天生就是一種植物(動物?)就是這種奇怪的、鮮美的味道。好在,還有罐裝的沙茶醬,廈門的朋友一個嗤之以鼻,但總聊勝於無吧,我或許哪天有興趣,用蘇式的麵條,加沙茶醬做一回,不知會是個什麼樣。



廈門吳再添的炸五香
廈門吳再添
2006年3月9日
這個東西,我以前是喫過的。好像是在上海的舒友海鮮大酒店吧,這玩意就像上海的小籠、生煎,要是放在路邊賣不過塊把錢,可一旦登堂入室,立馬草窩裏飛出金鳳凰,價格不菲。杭州名點炸響鈴,是用豆腐衣卷成細卷,剪斷後放在油裏炸制而成;再往南,紹興與餘姚一帶的響鈴,用豆腐衣包肉糜後再炸,稍稍沾點葷氣,不管有沒有肉,喫的都是豆腐衣的脆,咬到嘴裏,會有響聲,所以叫響鈴。
中國有個特點,從北到南,人是越長越小,而樹木倒是越長越高大,這道小點心,也是越往南,肉越多。廈門的「響鈴」也是用豆腐衣包的,裏面卻不是薄薄的一層肉糜,而是「紮紮實實」的肉塊,象春卷似的包成長長的一條,炸好後再剪開的。廈門人叫做「五香」或是「炸五香」。
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廈門各處的「五香」基本上都是大同小異,一般的五香,都有一根筷子長短,比兩指稍瘦,外面豆腐衣包得很薄,衹有一到兩層,炸的時候,火不能大,否則豆腐衣焦了,肉還沒有熟。所以這是份挺考驗耐心的活,一條五香若是用文火慢慢地炸起來,炸到外脆內松,需要十多分鐘的時間。當然也有不少攤子「急火旺米飯」用大油鍋一炸交差了事的;不過那些攤子出來的五香,往往是黑黑的,賣相不好。
炸好之後,攤主會用把大剪刀,將之剪成四五段,五香的蘸醬是攤主特製的,據說各個攤點的生意好壞與否,和這醬料的口味大有關係。醬料是朱紅色的,極稀,散發著很濃的生蒜味,喫上去有點辣有點甜,也有一點酸。這種醬是廈門小喫的「百搭」,但凡土筍凍、米粿、涼菜等等,攤主都舀上一小勺紅紅的醬汁,澆淋在上面,別說味道了,就是那色彩也挺勾人食欲的。
再來說說五香的味道吧,首先是香的,的確很香,但我也的確沒有聞出五種香味來,撲鼻而來的盡是肉香,喫在跟裏依然是誘人的肉香。餡是豬肉做的,豆丁塊的豬著拌著稍小的肥肉,讓我想起廣式月餅裏的豬油來,忽然間突發奇想憧憬著要是把方式「百果」或是「五仁」放在油裏炸一下,該是什麼味道啊?是不是,也有這麼香呢?
五香裏的肉膘,放得恰到好處,避免了肉餡過於「實別別」而增加了彈性,頗有點揚州獅子頭「六精四肥」的神韻。
餡裏不光有肉膘和瘦肉,還有剁得爛碎的洋蔥,許多時候,你衹能感受到洋蔥的存在,卻找不到它的蹤影,這就是本事了。有的攤位用蔥代替洋蔥,個有覺得效果沒有洋蔥好。蔥的味道太大,掩蓋了肉本身的香味,而且蔥的顏色太過紮眼,不能給人以有意無意之間的感覺;最後由於蔥不像洋蔥般易爛易酥,著於形跡反而沒勁了。
後來到了福州,也見得有五香,大小和廈門的差不多,衹是沒有蘸醬,而且裏麵包的不是瘦肉而是肉糜,雖然香味依然,然而口感就差好多了,與廈門的相比,則是大相徑庭了。


2006年3月 廈門
許多網站上對廈門美食的介紹,第一個就是海蠣煎,都說怎麼怎麼好喫。然而看看照片,像隻雞蛋餅,看那些人的介紹,基本上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在我第一次到廈門時,就第一時間去了南海漁村。點了一份海蠣煎,一喫,發現原來是老朋友了。
海蠣煎是用海蠣做的,至於海蠣是什麼,對於上海人來說,要講清楚卻似易卻難,上海人也喫海蠣,不過另有名稱,叫做蠣黃。蠣黃燉蛋,是甬(寧波)裔上海人的日常小菜,這些蠣黃,以前是裝在木桶裏,現在是裝在塑料痛裏賣的。桶裏的東西可如一大團糨糊,有著許許多多半截小指大小的顆粒,還有澀白、粘稠的流體,那些小顆粒很像軟體動物,由於蠣黃是海里來的,於是想象中應該有殼。
海里有種東西叫牡蠣,會不會就是蠣黃呢?牡蠣剝出來的樣子和蠣黃很像,以至於我在很長的一短時間一直以為蠣黃就是牡蠣。牡蠣也叫蠔(蠔),很大,也很難剝,要用專門的工具和手法來橇開。在上海,一枚生耗要賣到十幾元,而且要到高檔的酒樓才見蹤影;而蠣黃剝好之後不過十幾元一斤,是不上臺面的東西,所以想來想去,應該不是同一樣東西。
海蠣應該不是什麼稀奇物事,沿海各地都有出產,記得有位瀋陽的朋友向我介紹大連方言時,就用「有股海蠣子味」也形容。我雖是「沿海」的上海人,但大多數其實都沒見過上海的海,所以更不知道這「象海蠣子味的大連話」到底是什麼味了。
言歸正傳,來說海蠣煎。海蠣煎往往在一個大煎鍋裏製作,就像上海做鍋貼、生煎的那種平底大鐵鍋,做海蠣煎其實用不著那麼大的鍋,所以攤主也衹是在鍋邊一隅放點油,等油熱了,攤主放下一些大蒜葉子翻炒,香味就騰起來了。然後攤主舀起一勺海蠣放在油上翻炒幾下,再舀起一勺早起加水調好的番薯粉漿澆在海蠣上,番薯粉遇熱凝固,就將海蠣粘成了一張餅狀。
攤主稍事煎烤後,將餅翻個面,繼續煎烤,隨手他又拿起一隻雞蛋來打散後淋在餅上,然後再翻過餅將蛋煎黃,海蠣煎就算做好了。聞著香,喫著更香,大蒜葉經過炒制不覺得沖,新鮮的海蠣且鮮且嫩,加之軟軟的粉晶瑩透亮,實在是不可多得的搭配,以至於我每回到了廈門都要盡情的喫個夠。
這東西,看來衹要有原料做起來並不難啊。於是我每次回到上海,總要買了蠣黃,調好水澱粉,耐耐心心的做一回,可我每次都是真正做成了一張餅,不但硬而且脆,和廈門的軟綿綿的「正宗貨色」比起來,不衹是大相徑庭,簡直是天壤之別啊。
後來,請教高手總算弄明白了,原來我們上海的澱粉都是玉米澱粉,一經油煎立刻變硬,而廈門的用的是番薯粉,燒熟後依然是軟的,關鍵的區別就在於此。
廈門的海蠣煎大多用大蒜葉,也有用蔥的,據說是台灣的做法,我沒有喫過不敢枉加評論。其實我第一次喫這玩意是在新加坡,不過當時喫的時候店招上寫的是「蠔蚵煎」,所以在本文開頭中,我說這算是老朋友了。後來又聽廈門的朋友說在閩南話中,這東西就叫蠔蚵煎,可見的確是同一種東西了,一種東西叫兩種名字而已。
然而問題又來了,既然海蠣煎和蠔蚵煎是同一種東西,那麼蠔和海蠣到底劃不劃等號呢?聽一個朋友說,海蠣子的個頭很小,而牡蠣很大,這個疑問等下回再尋究竟吧。


安泰樓
2006年3月10日 福州
很喜歡問各地的朋友「你們早飯喫什麼?」
福州的朋友說:「鍋邊糊」。
在福州很多小路上的小店都可以見到「美味鍋邊」、「海鮮鍋邊」的字樣,始終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我也曾盡我所能猜了一猜,或許會是一種類似於廣東打邊爐之類的東西吧,然而再轉念一想,又似乎不對,若這海鮮鍋邊就是海鮮邊爐的話,這頓早餐也未免太奢侈了些吧?難不成是像麻辣燙一般的,由攤主代燙的海鮮?
實踐是檢驗真知的唯一標準,不親自實地去探訪一次,就沒有發言權。由於時間關係,我衹能去號稱「游三坊七巷」的安泰樓。一問,鍋邊糊是有的。
攤位上有兩口大鍋,一米多寬的大圓鐵鍋 ,看厚厚的木蓋子,一時半會還看不出「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我心急,攤主卻依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看出了我的心思後,攤主說:「別急,燒熱了才好喫。」
好不容易等他揭開了鍋,只見鍋底有一汪煮沸了的清水,大約碗口大小的一汪水,還漂著些許蝦皮。灶臺上有只缸,缸裏用油浸著半只橫切的蘿蔔,只見攤主拿起蘿蔔用橫切面蘸著油在鍋裏沒有水的地方塗了一遍,隨手拿起一碗白色的米漿繞著鍋澆了一圈。米漿的分量恰倒好處,沿著鍋子往下流到和水面齊平的時候,正好停止。想必米粉和水的調製米漿的用量都是經過事先計算,所謂的熟能生巧,就是要讓我輩這種門外漢看個心服口服吧!
鍋邊的溫度應該不低,不過幾秒鍾的事,米漿已然成了一張薄餅,有些地方已經被炙得翹了起來。攤主手腳麻利把薄餅環鏟到了下面的蝦皮湯裏,並且將之搗碎,又見攤主抓了些章魚、肉粒之類的配料,再蓋上鍋蓋燒煮片刻便在了湯鍋裏。
清水蝦皮湯鮮味當然是靠味精啦,這種大排擋的快餐式點心多是如此,想來應該有海鮮高湯的版本,衹是我無緣得見罷了。一嘗之下味道可真是不錯,米粉薄餅被搗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樣子,有點像面疙瘩卻輕薄有餘,由於是米粉製成,糊而不粘不膩,入口即化,使人喫了第一口還想喫第二口。一碗摻了水的米粉其實並沒有多少糧食,看看一大碗,然而作為早餐也不過一份煎餅果子加碗湯的量,所以作為早餐,的確是個很好的選擇。
看那大鍋一次可以做兩三個人的份,我也的確親眼見著攤主倒了兩碗米漿,做成了兩大碗「鍋邊糊」。不知道感興趣的朋友有沒有嘗試過用家中的一般鐵鍋製作,我想若是用點心應該也可以做出小規模的來,實在不行,一隻鍋烙餅,一隻鍋湯,或許也是可行的嘛!

水裡先煮上蝦皮、開洋

就是用這個蘿蔔,蘸著油塗鍋的啦

澆上米漿,先做一張

餅的邊上已經卷起

鏟下去

好好煮一煮

再來一張

加點菜

起鍋,這樣的工具,也算是種特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