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006 Archives

  早饭:虽然买了醋,但是Clark没有买到生煎,已经卖完了,于是大家吃粢饭团。今天的粢饭团是肉松、酱蛋、肉酱,榨菜和咸菜都少了点,饭有点烂,"湿泡结格"。

  午饭:我又到姚喆那里吃"民工套餐"了,这回去得晚,饭菜都不热了。红烧叉扁鱼,一般。黄瓜炒肉片,是我吃到过的最厚的炒肉片的黄瓜,不过,味道倒还不错。炒素是卷心菜炒油面筋,不过,只有一只油面筋。

  晚饭:丈母家。海瓜子,我炒的,一分钟不到炒成,这回的海瓜子很大,可能是我吃过的最大的海瓜子,但不够壮,有时,宁可要壮的,也不用太大。小吴阿姨已经烧好了的河鲫鱼塞肉,不够入味,素鸡里放了茶树菇,也不够入味,一般而已。汤是冬瓜扁尖汤,好象放了点干贝,没有很大的特色。

羌饼 盐水鸡

| No Comments | No TrackBacks

  早上:办公室,羌饼。昨天下班前,与Clark和Wennie聊今天吃什么,发现醋没了,吃不成生煎了,于是决定要羌饼。下班后,买了一瓶康乐醋,这是我为办公室买的第三瓶醋了,为什么大家只知道用,就没有买呢?同样,所有的酱油都是Isabella,吃完了还是她买,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喜欢吃醋,她比较喜欢吃酱油吧,所以这两样东西,约定俗成由我们承包。现在的羌饼,更象油饼,共分三层,油很多,里面全是葱,想到以前的羌饼,有十几层的,表面脆脆的,全是芝麻,那才是我喜欢的羌饼,虽然那种羌饼吃上去干干的。

  中午:办公室八块头盒饭,主菜盐水鸡,三块半指宽的腿,一块鸡胸,味道还可以吧;配菜里有榨菜肉丝,榨菜很差,但我吃了不少,谁叫我喜欢吃榨菜呢。想到周日买了一大块榨菜剥了皮,只吃心,想想在盒饭里是吃不到的了。

  晚上:特地约了弄堂的老皮、段段,SHN的Lei,并且请来了那个著名的钱乃荣钱老师,一起到寿宁路21号平平餐厅吃咸烤蟹。结果我到的时候,位子也没有了,而且说是蟹已经卖完,于是到对马路的寿宁路20号吃小龙虾。寿宁路上的小龙虾店,大多数都叫"香吧岛",据说这是寿宁路上的第一家,这条路上大多数店只卖两样东西,小龙虾与田螺。人多,无非是吃个热闹。有句说句,寿宁路的小龙虾,的确肚皮是白的,腮也是白的,筋又是白的,是谓三白。吃的一半的时候,旁桌的食客打探去平平餐厅打探回来,说是有蟹的,只是老板放刁而已。

到底什么是 web 2.0

| No Comments | No TrackBacks

  好友Jerry看到我贴的那几个web 2.0站后,打了电话过来聊天。去年在阳澄湖巴城和他一别,再无机会说过话,一聊,聊了近一个小时。聊的内容,就是"到底什么是web 2.0?"。于是一咱聊下去,聊到了Python,Ruby还有AJAX,最后的理解是:以前的web是信息提供者提供信息,现在的2.0是平台提供者提供平台,大家一起提供信息,各种各样的技术来支持这种概念的实现。

  Jerry还聊到了GPS和Google Earth,他说他想建立一个平台,让大家把去过的地方都标注在Google Earth上,那样别的没去过的人,就可以通过这个平台"虚拟"地旅游一把了。

如此工作效率

| No Comments | No TrackBacks

  来了一批新电脑,准备好了给大家换上,今天换第一台,Eric的;不承想,换上之后,可能是大小写的关系,账号被locked out了。打电话给Washington D.C.,值班的接了单子,但说要七个小时以后,等下一班的来了才能解冻账号。Eric急了,也打了电话过去,回答是"我没有权限",必须要等到明天(D.C.的明天),没有办法。

  只能让Eric通过webmail收发邮件,结果Washington D.C.来的ghost只没的JRE,一进入邮件页面就死机;好在下载了新版JRE就好了,不过也吓了我一跳。

  我的耳朵洞发炎了,十几年前打的。从上周开始,就觉得耳垂有点热热的,耳洞那里有点粘粘地,只以为是没有先干净,于是把耳环拿了下来,把耳洞也仔细地洗了一遍。

  周一,又戴上了耳环,到了周一的下午,不行了,耳垂不是热了,而是烫了,取下耳环用餐巾纸一擦,一滩血,哎,怎么打了十几年的耳洞居然发炎了呢。在办公室没办法,只能找根茶叶梗先插上。

  依然住在丈母家,可恶的是,丈母家有珠茶、沱茶、龙井和碧螺春,无奈这四种茶没有一种是细长圆条的,而且这四种茶,都没有茶叶梗。前天晚上洗完澡,找不到茶叶梗,一咬牙,用半根牙签插上了,涨啊。

  昨天晚上,丈母娘寻了个24K的大珍珠耳针出来,好大的一颗,老婆开玩笑说现在"同志"流行戴珍珠的,我说也不管形象了,长好了再说。

  于是,今天戴着大珍珠上班了。

  早晨:吉祥馄饨,Wennie说他们不肯送,结果我当着Wennie的面打了吉祥的电话,居然答应送过来,我要的特色荠菜没有了,于是改成蛋黄肉馄饨,馄饨送来,现在改用纸碗了,看上去清爽许多。总共11元,请Wennie吃了小馄饨。

  中午:办公室八块头盒饭,尖椒牛柳一点呒没花头,凭良心讲,我也想不出盒饭的尖椒牛柳该怎么做。

  晚上:丈母家。

  • 洁而廉烤鸭:下班去洁而廉买的,整只41元,一半给娘家
  • 茭白鸡肫:味道不错
  • 蛋皮紫菜汤:一点点紫菜,一只蛋的蛋皮,蛋皮切得宽一点,很有特色,汤里还有榨菜,很好
  • 清炒油麦菜
  • 盐水虾:昨天办公室在吃饭时,有个intern拿了一个饭盒进来,原来是她保姆烧的盐水虾,这个会说上海话的Harvard intern看到虾有籽,不敢吃,就给我们吃。今天吃盐水虾,又看到籽,我想到的是,为什么虾的籽有红的,也有黑的呢?

Web 2.0 桌面 读书

| 2 Comments | No TrackBacks

  最近Web 2.0和AJAX都很热闹,Google也开始推出calendar,看来桌面办公的时代,真的不远了。介绍几个不错的Web 2.0网站,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玩玩:

  另外,再介绍两个和书相关的网站。

  • 豆瓣 http://www.douban.com 有点象Wiki的书评、影评网,也是Web 2.0的,做得很有创意,只要你看过的书,都可以大家一起评,写写自己的想法,也读读别人的感受,可以知道自己是不是个"常人"
  • 金石堂 http://www.dks.com.tw 著名的台湾金石堂,有点象中国的卓越,你可以去订阅他们的邮件列表,经常会介绍些好书

  以前写过梅玺阁菜照,是把每天的菜拍下来,最近不住在家里,住丈母家,照片不拍了,只是说说每天的菜。

  中午:办公室,八块头盒饭,主菜糖醋小黄鱼一条,黄鱼不是很新鲜,醃过,有点硬,糖醋丝毫不酸。

  晚上:丈母家。

  • 干贝扁尖肉糜烧肉腐:扁尖不能太少,一定要烧透。
  • 脚爪黄豆汤:黄豆要久煮,脚爪不能烧得太烂,蘸酱油最好吃。
  • 清蒸鳜鱼:横着批开鱼背,会更容易蒸熟。
  • 芦笋炒咸肉:小吴阿姨中午烧好,晚上再吃,芦笋已经皱起,惨不忍睹。

传说中的三虾面

| No Comments | No TrackBacks

  终于吃到了传说中的三虾面,虾脑、虾籽、虾仁加面,是谓三虾面。

  上周五写《盐水虾》,无意中发现沧浪亭恢复三虾面,当场就打了电话去问,还有得卖;于是打电话问老爸、问丈母娘有没有兴趣立刻去吃,结果他们都有事,只能作罢。

  昨天约了www.shanghaining.com的founder Lei吃避风塘,临时决定邀他一起吃三虾面,于是开车过去。以前的重庆路,现在是成都路高架了,转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一条叫"老重庆路"的路,有家很小的沧浪亭,将车停在对面的立体车库,准备吃面。

  进得沧浪亭,发现只有冷面,问了三虾面,说是要到思南路口的淮海店才有,正准备去,店里的阿姨说"就格搭吃吃么算来,介热个天……"

  回到车库取车,管车库的阿姨讲"近来西个,走走伊算勒,开过去,也没地方停车",硬是不让拿车。

  和Leo叫了出租过去,就在上海书城的边上,一碗面32元,红汤。虾籽在汤里,可以依稀见到,也可以看出是干虾籽。虾脑、虾仁是过桥,虾脑有二、三十只,虾仁相仿,虾脑很香、虾仁很嫩。

  总归是国营老店,面端上来时,Lei的过桥里,有块指甲盖大小的镬焦,虽然小,但很显眼。

  面中味精勿少,若是两盆过桥放在一起,卖60元,肯定会被人骂山门,但要是四盆放在一起,卖120元,可能还是混得过去的;这年头,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就看怎么卖了。

  沧浪亭还有草鸡汤面卖,照片勿错,28元一碗。

往古的滋味

| No Comments | No TrackBacks

  古代的人吃饭用勺(匕),"吃"汤用筷(箸),因为汤太烫,里面的东西要挟起来吃。古代皇帝的食官,最多的时候到达七八千人,仔细品味了一下,这些食官不仅烧饭给皇帝吃,还起到了"中央食制研究所"的作用。唐朝有自来酒,形式与回转寿司上的热水口差不多,宋代女人很吃香,因为女人可以做厨娘,厨娘做一次宴会,赏赐"或至帛百匹"……

  上面的这些,都是这本书说到的,作者不是文史学家(当然文史也相当的好),他是一个考古学家,他的论点,都有考古实物佐证,是本很有趣的书,书价24元,值得一读。

  书中还说到古时的酒,但没有说烈酒到底从何时才有的,上回小天说是元朝才有,没有找到证实。

  当然,系统还是用MT,Sixapart的movaletype 3.2,对于个人网站来说,是免费的,直接到 www.sixapart.com 下载就可以了,是一个.tar.gz的包,上传到服务器,然后要配apache的VitualHost,配好后,重启httpd,网页服务正常。

  在网页根目录里用tar -zxvf解压MT-xxx.tar.gz包,会生成一个MT-xxx的目录,直接用mv将之改成cgi-bin,然后进入cgi-bin,把mt-static目录再移到网页根目录。

  在cgi-bin目录中有个mt-config-xxxx.x的文件,复制成mt.cfg,然后打开,改动其中三处:1. 网址,2.datasource,我设成了./db,就是cgi-bin目录下的db目录,把db设成777,3.mt-static目录的URL。然后用http://www.somewhere.com/cgi-bin/mt.cgi初始化就可以了,当然你的perl要事先配好,可以用 http://www.somewhere.com/cgi-bin/mt-check.cgi查。

  装了一个插件,StyleCatcher,有两点要说,解压后两个目录,对应复制即可。但在要做两次setup,分别在进入管理界面后的最右面list中选plugins,以及进入特定blog后,在setting里的plug-in里,两次的setup必须要分开做,下载有困难,可以直接到Sixaprt下载,解压后放在前面setup好的themes目录即可;还有一点,有些css的图片路径不对,要手工修改。

  最后,写博客,用了客户端软件Zoundry,要注意,密码不是管理员界面的登录密码,而是用户管理里面在密码下面的API密码,Zoundry兼容性什么都不错,可以试试,地址在www.zoundry.com

买了一些新书

| 1 Comment | No TrackBacks


20060623_books_01.jpg 20060623_books_02.jpg 20060623_books_04.jpg 20060623_books_05.jpg 20060623_books_06.jpg 20060623_books_07.jpg 20060623_books_08.jpg 20060623_books_09.jpg 20060623_books_10.jpg 20060623_books_11.jpg 20060623_books_12.jpg s1662966.jpg s1662960.jpg s1110486.jpg

  好久没有"实地"买书了,周五下午到国泰买《无敌掌门狗》的电影票,顺便到季风书店逛一圈,买了这么多,总共400元不到。



终于有了博客了

| 2 Comments | No TrackBacks

  我可能是国内最早关注博客的人之一了,在几年前,大约有六年左右的时间吧,那时有一个代码叫slashcode,就是如今博客的前身,那时还没有MT。记得上海LINUX的主站,用的是我汉化的slashcode,数据库是挂接mySQL的,用了三四年。

  后来,我建立了www.yuleshow.org,使用MT代码,走了许多,但基本没有歪路,我也算是国内较早使用MT的人之一。

  再后来,我的网站有了名气,甚至有人说我是"最会做菜的男博客",然而殊不知,我从来没有认为过那个网站是个博客。

  那就是个网站,而不是博客。

  楚云问我网站和博客的区别,我说"一个是论文,一个是日记"。

  如今,我有了真的博客了。

夹夢頭裡胖牽筋

| 2 Comments

  在菜場裏,飯店裏,經常能夠見到這樣的兩個字——「蹄胖」。上海人很喜歡喫蹄胖,硝蹄是從揚州的硝肉發展而來,喫之前最好蒸上一兩個小時,軟糯鮮香,紅燒蹄胖著實似易實難,紅燒蹄胖要用大鐵鑊子,用大湯加上好醬油和糖,一調羹一調羹地臽湯水往蹄胖上澆,又要入味,又要著色均勻,還不能弄破蹄胖的皮,並且不能粘底,這些全靠小火完成,非有大耐心者不能為。

  更有甚者,燜蹄。將蹄胖連肉帶骨從「皮套」中挖出,剔去骨頭後再將幾隻蹄胖的肉塞進一隻「皮套」中,然後燜燒而成。這道菜唯德興館最為正宗,乃是不傳之秘。此外上海還有紮蹄、丁蹄、楓蹄、冰蹄等等,不一而足,足證上海人之歡喜蹄胖。

  然而,蹄胖的「胖」字,就像桂魚的「桂」字一般,實際上是個錯別字,當然菜場裏的文字,本就是《新華字典》裏查不到的。「肉員」、「雞旦」、「尤魚」、「香春頭」等等,形成了特成的菜場文字環境。

  蹄胖的「胖」字,最標準的寫法是「髈」,蹄髈是大骨邊上的肉,所以叫「髈」。「髈」還有種寫法,就是翅膀的「膀」,這個字有四種讀音,「胖」是其中的一種,其義相同。

  髈對豬來說,是蹄髈,對人來說,則是大腿,《玉篇?骨部》有云“髈,浦郎切,股也」, 隋 巢元方 《諸病源候總論?小兒雜病諸候五?殃火丹候》:「丹發兩脅及腋下膀上,謂之殃火丹也。」,說的都是大腿,都是「髈」。

  上海話中,有句非常形象的俗語,叫做「夾夢頭裏髈牽筋」。

  牽筋,就是抽筋,學名為「肌肉痙攣」(muscle cramp),是指肌肉突然、不自主的強直收縮的現象,會造成肌肉僵硬、疼痛難忍。

  夢,是再平常不過的事,著名的夢有南柯一夢、黃粱一夢,夢到的都是好事情,好夢做到一半,突然大腿抽筋,驚醒過來,可不是什麼開心的事。雖說夢是虛無縹緲的事,可誰不願意有些美好的憧憬呢?好夢被大腿抽筋驚醒,就叫「夾夢頭裏髈牽筋」,好事情被突如的變故耽擱或者落空,也叫「夾夢頭裏髈牽筋」。

  上海話「講好今朝幫伊一淘去蕩馬路,啥曉得伊『夾夢頭裏髈牽筋』,要去買股票,又去勿成功哉。」不但好事多磨,就是一般說好的事,突然變故,也可以用這句話。

  其實大腿抽筋的機會畢竟不多,常見的是腳抽筋,所以這句話也有人說成「夾夢頭裏腳牽筋」,如果某人老是說好了事,而不能履行,別人也會說「迭個人經常『髈牽筋』」。

  上海話裏「夢」與「忙」同音,如果在很忙的工作勞動中,突然大腿抽筋,也會影響進度,如果某人在別人繁忙之事,多事添亂,影響他人工作,別人也會說他「夾忙頭裏髈牽筋」,這裏就是「忙」了。

板板六十四 碰碰脫褲子

| No Comments

  先來講個笑話,說是一個大連人與一個西安人在火車上邂逅,大連人向西安人介紹不久前「大連建城一百週年」的慶祝活動,如何如何的熱鬧與隆重,眉宇間自然流露出許多的自豪情狀。結果西安人說「西安沒有如此規模,我們衹是在『建城六百週年』的時候,搞了個『烽火戲諸侯』的慶祝活動。」我查了一下,周幽王公元前781至771在位,那個「慶典」已距今二千七百多年了。

  一個從小在西安碑林長大的朋友說「在我們這裏,發現文物已經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了。什麼?要問東西的好壞?——唐以前的再說」。正是這個朋友,帶我兩次參「拜」了陝西省博物館,陝博是全國三大博物館之一,收藏頗豐,有了這們朋友的介紹,更是如虎添翼,我呢當然就是如魚得水啦。

  在陝博,看到一樣東西,色澤象木的,實為銅制。那東西有柄,樣子有點象板球的拍子,這塊拍子上整齊地排列著四十二個凹洞,裏面本來有字,但年代久遠,已不可辨,這個東西一副兩塊,上下合之,從柄上的開口灌入銅水,就可以做出錢來。這種錢,因為是用銅作的,亦稱銅錢或銅鈿,由於這些錢當中有個方孔,所以錢也被稱之為「孔方兄」。的確,錢對某些人來說有時真比親人還要親,稱之為兄,亦不過。

這種銅的板,叫做「錢範」,範是「榜樣」的意思,就是「勞動模範」的「範」。用錢範做錢,一板有幾個洞,做出來就是幾個錢,一個也不會少,一個也不會多。從宋朝開始,錢範的也有了標準,就是每一板必須有六十四凹孔,不得增減,只允許一板做出六十四個錢來。清範寅的《越諺—數目之諺》寫到「板板六十四,鑄錢定例也」。

  上海話專家薛理勇先生在他的著作中寫到「泥範為兩面,正反面各有32枚銅錢模型,即一次衹能澆鑄64枚銅錢。」看來他是沒有見到過實物,泥範不是正反面,而是「雌雄爿」的,每一爿都是64個凹洞才對。

  錢範是塊板,板是死的,所以叫「死板」。人若一成不變,拘泥不化,就是人的「死板」,別人就用「板板六十四」來形容他們。板板六十四是句挺普通的上海話,不但用來說死板的人,也用來說神情嚴肅,不苟言笑的人,這樣的人面孔鐵板,同樣是板,所以經常板著面孔的人,也是「板板六十四」。

  板板六十四可能並不是上海特有的方言,《漢語大辭典》和台灣的詞典都收錄了這一條,而頗具地方特色的是上海話在「板板六十四」之後,還有下積壓,好像在別的方言裏沒有聽說過。「板板六十四,碰碰脫褲子」是上海的惡毒話,特別是用來「咒」女人時。一本正經的女人,當然不會逢人就笑,碰到登徒子當然也衹能板著臉,小混混們「出勿著外快」,於是「喫勿著葡萄講葡萄酸」,用「碰碰脫褲子」來咒罵那些對他們板著臉的女人,很合情合理。

  寫到這裏,忽然想起,某網絡名人的名言「憤青就是:明知對方是雞,可就是嫖不起」。我在想,妓女碰到窮癟三,必定是板著臉的,然而她們倒真的是會「碰碰脫褲子」的,衹是不知憤青和癟三到底有什麼區別。

  今年,上海出了一個人,名人。這個名人就像石頭縫裏爆出的一般,一夜之間,電視報紙、街頭巷尾,廣為傳說(恕我不肯用「傳頌」一詞),這個人就是蔡嘎亮。何許人也?一個跑江湖賣唱的。他早年跑到南方,在茶館裏駐唱,闖蕩了十幾年,回到上海,在國際電影院的茶座裏駐唱,又是十幾年,不過回到上海之後,他學張也的風格,在唱歌之間「自說自話」講許多笑話,嘲人一番,自嘲一番,居然博得滿堂彩。據說聽他的笑話,可以笑得肚皮痛,可以從頭笑到底,在如今的社會,開懷大笑是件不容易的事,而蔡嘎亮能讓人笑上三四個小時,又只售二十元的票,實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事,我想興許有些人,寧願花上二百乃至二千,只為求大笑一次,而仍不可得吧。

  上海的滑稽戲,有一固定的嘲諷對象——江北人。江北是指長江北面的蘇、皖地區,其中以蘇北人氏居多,反正他們的口音在上海人聽來都差不多,所以「蘇北人」、「江北人」,在上海話裏指的是同一群體。解放前那裏很窮,那裏的人紛紛湧到上海,這些人沒有文化,衹能做些碼頭扛包、拉黃包車之類的苦力活;女人呢,則有許多成了老媽子和娘姨,這些人是上海的底層勞動人民,也是上海滑稽戲里長盛不衰的取笑對象。

  這些人沒有文化,不知禮儀,在上海這個「文明都市」裏,難免會鬧出許多笑話,模仿江北人說話,就像北方小品始終用東北口音一樣,是滑稽黨員的必修課,幾十年乃至上百年過去了,江北人早就成了上海人,然而歷史的歧視依然如故,在某個層面上,江北人後裔的嫁娶,還是衹能找江北人。

  由於上海話裏「江」與「鋼」同音,當時出了「全鋼」的手錶,便衍生出一個「全鋼」的名詞,特指父母都是江北人的小孩,引申出來若是父母中有一方是江北人的,那麼小孩子就是「半鋼」了。

  「全鋼」、「半鋼」們有種特殊的本事,就是在家的時候用江北話交流,到了社會上,卻可以說出極流利的上海話,唯一美中不足的,他們總有那個幾個字與上海話的發音格格不入,所謂「個別字眼咬不准作」。

  第一個字是「哪裏」的「哪」,上海話中,這個字與「鞋子」的「鞋」發音相同,與普通話的「哈」相近,發上聲,然而在江北人講上海話的時候,這個字幾無例外會發作「啦」,音調不變。於是,衹要是說「啦裏」的,幾乎就可被認定是江北人,或許和江北話中的「辣塊」有點關係吧。

  還有一個字是「男人」的「男」,在上海話中,「男」發「暖」的音,江北人則讀作「內」,於是「男人」成了「內人」,「男的」成了「內的」。這兩個字,即使上海話說得相當好的第三、第四代江北移民,還是會在不經意中漏出來。即使這些人不是「全鋼」、「半鋼」,至少也是那只「角」裏出來的。

  蔡嘎亮就是「全鋼」,演出時講上海話,又有許多插科打渾用江北話,無非還是嘲笑江北人罷了,蔡嘎亮的東西很小市民化,所以很能得到附和與共鳴;後來,蔡嘎亮到電視裏說球,沒有了互動,在電視中唱獨腳戲,總給人有種「猢猻出把戲」的感覺。

  「嘎亮」是他的藝名,據他自己說是因為他戴眼鏡,而上海話的切口裏「眼鏡」叫做「嘎亮」,所以他叫自己「蔡嘎亮」,就是「蔡眼鏡」的意思。

  現在的眼鏡是一副的,兩隻眼睛都有鏡片,所以glasses用的也是複數,過去,眼鏡是單片的,用水晶之類的透明礦石磨成,外面有個箍,連著手柄,樣子有點象現在的放大鏡。《紅樓夢》第五十三回寫到「榮國府元宵開夜宴」,有這麼一段「賈母歪在榻上,與眾人說笑一回,又自取眼鏡向戲臺上照一回」,賈母拿的,就是這種,而且的確是近視鏡,因為絕對沒人用老花鏡(放大鏡)看戲的。由於這種眼鏡是「單」片去「照」的,所以也叫「單照」。

  後來有聰明人,發明出眼鏡架子,一副眼鏡片均可鑲在上面,衹要「架」在鼻「樑」上即可,所以就叫做「架樑」。這兩個字,連在一起,成了一個特定的名詞,也在特殊的發音,聽上去很象「嘎亮」,第一個字平上,語音連貫。

  「架樑勿燒天火燒」,是上海的一句俚語,先來說「天火燒」。莫名奇妙的火災,沒有人縱火,也沒有人失火,沒有火頭,沒有引火的材料,卻偏偏「自說自話」地燒了起來,就叫「天火燒」。過去的人自然常識欠缺,不知道如何解釋「自燃「現象,便認為天火燒是上天的懲罰,認為某人做事有違天理,於是上天也「小氣」得很,就放把火燒他。

  那麼架樑為什麼要「燒」呢?其實,這個「燒」是「騷」,衹是上海話裏讀音一樣而已,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戴『架樑』的人勿騷,是沒天理的,要天火燒的」。顯然,這句話的本身,就是該「天火燒」的,絲毫沒有道理嘛,視力好壞與否,與心理上的「騷」,並沒有絲毫的聯係。

  既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不妨來個brain storming,試著想想這句話到底是怎麼來的。是不是有這樣的一種可能:女人戴了眼鏡美麗打折,不美麗了的女人若要受人青睞,衹能「騷」一點,如果既戴眼鏡又不騷,或許會有嫁不出去之虞,所以成了「天理」。不過仔細想想,這樣的解釋未免牽強,因為女人美麗與否,好像和是不是戴眼鏡並沒有連帶的關係。

  不僅如此,戴了眼鏡,不但不影響容貌,乃至越發迷人嫵媚的大有人在,甚至還有人為了漂亮,故意戴平光眼鏡來點綴,這叫就做「時髦」。對了,或許可以這麼理解:在解放前,有個特定的時間段,「架樑」是新生的時髦奢侈品,衹有有錢並且思想開放的女人才會佩戴,對於她們來說,戴「架樑」是種時髦。

  時髦的人,不會只時髦一副眼鏡,必有處處新潮,這樣的新潮與開放,因為戴眼鏡是時髦女人,和尋常女人來比,肯定穿得少、露得多,在那時衛道士眼裏,當然是「騷」嘍,所以「架樑」和「騷」就了連接點了。這樣的說法,但也不見得空穴來風,有段時間,衹要是穿喇叭褲、戴蛤蟆鏡(一種太陽眼鏡)的,別人就會認為他們是壞人,兩件事乃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認為研究方言,當然要仔細嚴謹,但也不妨天馬行空一回,這就是我的大膽假設,如果有人知道此語出處,萬請不吝告之。

厾珓

| No Comments

  從小歡喜聽說書,頂頂發喙的是有一次,說到某人送禮,其中有「珍珠塔一座,描金鳳一隻,雙珠鳳一對,玉蜻蜓一件,碧玉簪一根,文武香球一隻,落金扇一把,外加雙金錠一箱」,在場眾人,無不忍俊不禁。其實,說書人說到的那些禮物,都是彈詞的名字,相當於戲名一樣,今天就要從《描金鳳》說起。

  《描金鳳》第二男主角錢志節,有個女兒玉翠,鍾情於男一號徐惠蘭,贈描金鳳為信物,後來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其中《暖鍋為媒》、《求雨》、《換監》等,都是膾炙人口的名段子。我們要說的,是第二男主角的職業。《玄都求雨》是上海唱片公司出的一聲碟片,由劉天韻、蘇似蔭彈唱,一開始「在下錢志節,蘇州人氏,以篤灶為生」。

  錢志節的職業是「篤灶」,整部書中基本上也一直稱他為「錢篤灶」。篤灶是什麼呢?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錢篤灶是個道士打扮的人,幹的活又和占卜有關,用現在的話來說,算是「玄學」吧。又聽書中說到他有兩塊「灶板」,我想「灶王爺上天稟報」也是「玄學」範疇,於是就杜譔了「篤灶」這兩個詞。

  其實,第一個字「篤」應該寫成「厾」,上海話中的「扔」,發音「篤」,其實要寫起來,就是這個字,這個字還有一種寫法,就是同樣的勾裏有個「丟」字,衹是電腦打不出來,更符合象形文字的意境。

  好,第一個字解決了,是「厾」,也就是扔。不同的占卜,要用不同的方法,來形成一個「像」,然後再解讀這個「像」,或根據資料,或根本胡謅瞎扯,反正總要一個「由頭」。最早的占卜,是燒烏龜殼,把個好好的烏龜殼,燒出裂痕來,然後根據裂痕的樣子,解讀出「上天」的意思來,最後再把解讀出來的意思,刻在烏龜殼上,這也就是「甲骨文」的由來。

  「像」各式各樣,三柱香的長短、梅花落地的片數,有許多許多;然而,最簡單的就是「扔」,扔硬幣。硬幣有兩面,認定一面,通神祝告一番,然後扔硬幣,如果扔出的是認定的這一面,就表示「大事可成」。「扔」,也有麻煩的,起課的時候,要三隻銅板扔六次,麻煩多了。聽書中說,這個「篤灶」也是要扔的,而且有兩塊「象冬筍實梗」的「灶板」,不過我生也晚,沒有見過這東西,問大人,也是語焉不詳,衹能作罷,於是每回聽《描金鳳》,總是知道「錢篤灶」是個算命的,而至於「篤灶」到底是什麼,還是不知。

  有一次,機緣湊巧,我到廈門公差,居然看到了「活」的「篤灶」。記得那次是在廈門名剎南普陀寺,南普陀寺依山而上,半山腰有個八角亭,這個亭就是大悲殿。半山亭大悲殿的香火很盛,香爐前的石臺上,放只幾對紅色的半月形木板。那個東西,一面是平的,一面是圓的,平的可以合起來,變成一個立體的半月,胖鼓鼓的很是可愛,然而我當時卻不知道那個玩意就是「篤板」。

  我反正閑著也是沒事,就在那兒看,看到有人拿起一對來,在佛前跪下,口中念念有詞,然後將那對木板扔在地上,再撿起,再扔。那玩意不但有木塊做的,還有人扔的是竹片,竹片剖開後,一面平一面圓,正好。跪著的人,有的扔了幾下站起來,將木板還到石臺上,就走了;有的人跪了好久,不停地扔,不停地念,很是奇怪……

  終於,我問了一個剛站起來的姑娘,她告訴我這玩意是許願問佛用的。她說,這個東西要扔兩次,第一次扔之前,對佛通神許願,然後扔下去,如果兩個都是正的,或都是反的,表示失敗,衹有一正一反,才算成功。如果第一次扔下去成功,就要心中問佛「剛才的,是不是您應許的」,然後再扔一次,如果第二次也是一正一反,就表示佛已經「confirm(確認)」了。

  所以,這個東西要扔兩次,如果第一輪失敗,當然不用再扔第二輪,而如果第二輪失敗,就要再從第一輪開始扔起。從數學的角度來說,每一輪成功的概率都是二分之一,兩輪都成功的概率則是四分之一,就像用硬幣扔兩回,扔出同一個面的概率一樣。

  回到上海,我就忘了這件事,直到再次聽描金鳳,再次聽到「象冬筍實梗」,才恍然大悟,原來我在南普陀寺看到的,就是「灶」。

  嚴格地說,這個「灶」應該是「珓」,這個字念做「叫」。宋費袞《梁溪漫志?烏江項羽神》寫到:「紹興辛巳,敵犯淮南,遇廟下駐軍,入致禱,擲珓數十,皆不吉。」,說明這「珓」就是扔的。元無名氏《替殺妻》第三折:「行道數十里地,見座神廟,我且問珓杯咱。」可見那時的廟裏,就有這麼兩塊東西放著,供香客使用。

  「珓」是王字旁的,或許最早是用玉做的,當然也可能衹是好一點的石頭罷了。在研究這個字的時候,我又發現了另外兩個讀音、釋義都與之相同的字,分別是「筊」和「笅」,可見這種東西可能很早就有用竹爿來做的了。「玉」與「竹」都是形旁,而「交」是聲旁,很能說明問題了。那個,最後這個「笅」呢?「竹」也是形旁,說明這東西是竹做的,至於「爻」嘛,《易?繫辭上》:「爻者,言乎變者也。」,這兩塊東西,扔下去的可能多種多樣,正是「變」也。

  所以這個詞,第一個字應該是「厾」,而後面一個,應該是「珓」,或者「筊」和「笅」。說書先生說錢篤灶「厾」好「珓」之後,會拿本「無字天書」出來查看,分明就是江湖訣了。

小墨魚大熇

| 2 Comments

  新浪曾經有過一篇標題文章,叫做《紅燒肉的真諦》,據說很轟動,我慕名前去觀瞻,不料那篇竟是我寫的《蘇式紅燒肉》。後來留心查了一下,這篇文章是我所有的菜話中回貼最多,轉載最多,而且也是學的人最多的。《蘇式紅燒肉》中講到好的五花肉,夾精夾肥有許多層,有的人不信,後來親眼見到了才知我所言不虛;我還說這種紅燒肉需要燒兩三個小時,但有許多朋友覺得燉得太爛;又有朋友說糖放得太多,太甜了……

  其實,我說的燒法,衹是大多數蘇州人的燒法,許多朋友本不是蘇州人,當然不能一下子接受別地的口味,不過說來也容易,喜歡肉硬一點的,縮短一點煮燒的時間,不喜歡太甜的,就更容易了,少放些糖嘛。

  其實,今天要說的這道菜,也要用到五花肉,肉不是很軟很糯,也不是很甜。當然,五花肉就是肋條,買沒有骨頭的,層數分得多一點的,一斤左右就可以了。買肋條要注意,不要靠近肚子那裏的肉,那裏的肉看上去薄,特別是瘦肉部分,幾乎是薄薄的一層,然而「筋筋襻襻」很多,永遠都燒不酥的。豬肉買來,切成常規紅燒肉的大小,放入冷水中加料酒煮燒。

  這道菜,還用到一樣東西,叫做「墨魚」,經常會和幾種「近親」搞錯。章魚就經常和墨魚搞錯,章魚的須是和身體長在一起的,共有八條,所以也叫八爪魚;而墨魚的須要多一些,而且和身體是分開的。墨魚就是烏賊魚,傳說中會噴出墨汁來驅敵的那種怪東西。墨魚也經常和魷魚搞混,區別在於墨魚是白色的,魷魚是紅的,墨魚有一片船形的骨頭,魷魚沒有。

  說的墨魚的骨頭,那是種很神奇的玩意,很硬、很脆,卻是奇輕。墨魚骨可以用來擦鐵鍋,擦得非常乾淨,甚至有人訛傳去污粉就是烏賊魚骨磨的粉。因為非常輕,烏賊魚骨還可以用來給小朋友們做玩具,在上面打個小洞,插入一根棒冰棒頭,貼上一張三角形的紙,赫然就是一隻小帆船了,用吹一吹,還真的能夠行駛呢。

  以前有人專門走街串巷,收購中藥材,他們嘴裏一直喊著「雞肫皮、甲魚殼」,那時的人們,喫雞的時候,總會小心地剝下雞肫皮,曬乾後等著他們來收購,大的可以賣三分,小的、破的賣二分;甲魚殼其實是甲魚的背,同樣也可以賣錢。他們也收購烏賊魚骨,據說烏賊魚骨磨成的粉有收斂的作用,可以治療潰瘍腫痛等病,民間也常用烏賊魚骨催奶、安胎等。

  以前,烏賊魚並不是很上臺面的東西,衹是上海人家的家常小菜,無非就是紅燒而已。寧波人倒是深諳烹製墨魚之道,寧波菜中的「墨魚大熇」,亦算是當家菜之一,「熇」是方言,就像「蔥熇排骨」一樣,「熇」是久燒的意思。墨魚大熇選用大的墨魚,將墨魚掏空後,與肉一起紅燒,最後將墨魚筒切成圈條裝盆,算是很地道的功夫菜了。

  衹是,墨魚大熇,雖是好菜,卻極費功夫,燒得不夠,不入味不說,烏賊硬得象橡皮筋,咬也咬不動,燒得時間太長,烏賊酥而無勁,嚼上去就像豆腐乾似的。所以這道菜,等閑之輩不敢問津,大的墨魚很貴,又極易縮,水平不濟的話,花了上百元買原料,做出來一點點東西,又不甚好喫,任何人都會喪失做菜的信心。

  不過,卻有一種討好討巧的做法,就是用小墨魚來做。小的墨魚,一斤不到十元,反正本來就小,縮也縮不到哪兒去,更妙的一點,小墨魚嫩且有彈性,比大墨魚更容易調弄。一斤五花肉,最好配上三四斤的小墨魚。

  小墨魚買來,從一邊剖開,由於墨魚小,不必象弄大墨魚一樣從裏面掏空而不弄破身體,大墨魚是切成圈喫的,而小墨魚喫起來一口一隻,若不剖開,裏面全是醬汁,喫多了會膩。將小墨魚剖開後,挖出肚子裏有所有東西,棄去,只剩身體和須。注意,烏賊的眼睛在須的頂端,也要挖去。

  「墨魚大熇」也叫「剝皮大熇」,關鍵就是要先把墨魚的皮剝去,皮是煮不爛的,留著的話,大大影響口感。小墨魚也要把把剝皮,薄薄的一層,也很容易剝掉。洗剝乾淨後,將小墨魚連同須腕,一起倒入煮著的五花肉中,可以再添一點料酒。

  煮多少時候呢?先煮半個小時,然後放一點生抽,三四調羹左右,各種牌子的生抽色澤、味道、咸度都不一樣,要靈活使用。我以前曾經介紹過李錦記的錦珍生抽,最後發現海天的金標生抽王來得更好,色淡味鮮。

  生抽是用來著味的,大約再燒半個小時左右,將五花肉和小墨魚一起倒出在敞口的炒菜鐵鍋裏,用大火開始收乾。收乾的過程中,要加入老抽著色,以前做菜不分生抽、老抽,只用醬油,所以燒出的菜味道夠了,色澤偏黑,如今可以分而使用,不妨少放一點老抽,色澤淡一些,喫起來也輕鬆一點。

  又要放糖了,不過這次的墨魚乃是源於寧波,寧波菜偏咸不像蘇州菜尚甜,所以糖可以放得少一點,在江南的紅燒中,加糖不僅僅是為了甜味,同時也是為了用糖的粘度將醬汁粘裹在物料表層。糖最好是冰糖,冰糖不膩,加了糖之後,要注意翻動,否則容易粘鍋,如是直到湯汁收乾,就可以起鍋裝盆了。

  這樣的小墨魚大熇,五花肉不是很爛,卻很鮮,小墨魚嫩而有嚼勁,這樣的一大碗,四五個人一頓就可喫完,味道鮮美,又很「下飯」,大家不妨試試。最後補充一句,許多人,將「墨魚」寫成「目魚」,其實目魚是「比目魚」或者「虱目魚」的簡稱,那兩種魚,都是真正的「魚」。

賤骨頭

| No Comments

  有這樣的一件玩具,一隻拳頭般大小,是用木頭做的,樣子嘛有點像一隻冬筍,更確切地講,其實是一個圓柱體,上面頂著一個圓錐體。這樣東西,很好玩,先要準備一根鞭子,其實也就是小木杆上繞著一小段繩子而已啦!將繩子繞在圓柱體上,將圓錐的尖放在地上,用手扶起,快速地將繩子一抽,那個東西就會轉起來,在地上滴溜溜地轉,當然,轉轉就要停下的。

  鞭子在這時就派用場了,要用鞭子不斷地去抽木頭,那東西就會越轉越快,越轉越歡。這樣東西很難玩,首先是繞好了一抽,不見得就轉得起來,沒幾十次苦練,絕不要奢望成功;其次是就算轉了起來,用鞭子也不見得抽得准,其實就算抽准了,也不見得有效果,有時反而將好好轉著的玩意,一鞭子給抽飛,打個轉倒下了。

  對,這個東西叫陀羅,古老的中國玩具,直到我小時候,還有許多人在玩,簡單的陀羅,衹要用一段木頭,一把菜刀,就可以削成,在那個沒什麼樂子的年代,一個陀羅,可以有一群孩子追著打,甚至還有許多大人加入進來,在弄堂裏,幾個人揚起鞭子,打得笑聲一片。

  陀羅是普通話,上海人從沒有這種叫法,上海人叫它「賤骨頭」。不是嗎?這個玩意,越是打它,它越歡騰,打得越厲害,它轉得越快,這樣的玩意,恐怕衹能用「賤」字來形容了。

  「賤骨頭」也通常來形容人,賤骨頭越是挨打,越是歡快,對人來說,不見得真有人越挨打越開心,但用來形容「欠揍」的人,的確絲毫不過。什麼樣的人最「欠揍」?頑皮的男孩子,整天手不停、腳不停,上課做小動作、讀不好書,下課扔石子玩打破鄰居玻璃窗,被家長捉回去,一頓臭打,沒料到第二天,依然如顧,所謂「屢教不改」者,就是「賤骨頭」了。

  在大人的眼裏,挨了一頓揍,總該有所收斂,然而不懂事的頑童,即便是天天挨揍,衹要大人一沒看住,便總能闖出禍來。這樣的小孩子,大人看來,不僅是「欠揍」了,簡直是「討打」,討打的家夥,不是「賤骨頭」是什麼?

  對於小孩子來說,或許打是一種懲罰方法,然而對於大人來說,就是道德的約束,法律的制裁了。然而有些人,整天無所事事,混跡於社會,坑矇拐騙,盡是做些「勿上臺面」的小偷小摸,經常「二上山」、「三進宮」,這種人,明明有力氣可以去做點正正經經的活,卻不學好,要去喫那「勿要銅鈿的飯」(牢飯也),也是「賤骨頭」的典型了。

  上海話中,「賤」的發音與「見」不同,和「全」、「錢」相同,「賤骨頭」也經常省稱為「賤」,而且「賤」的含義還被引申出許多用法。有的孩子,活潑好動,然而並沒有闖出禍來,卻有古板的長輩認為小朋友好動,遲早要闖出來禍來,在他們嘴裏,就說「迭個小人蠻賤呃」。

  還有男人,追求女士,無奈偏偏因緣不湊巧,雖千萬百計,但終不得女士青睞,可是該男子「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然而在外人看來,依這個男人的條件,遠遠可以找更好的女人,可這男人偏偏就只喜歡這一個,這樣的男人就是「賤」。

  在用「賤」的時候,要注意單個的「賤」並不能表示「下賤」,說「迭個女人有點賤」,多半也是指她心甘情願為情郎做家務之類,甚至拿錢貼補情郎,卻與「下賤」沒有關係。在上海話裏,「下賤」很簡單,叫做「勿要面孔」。

  最後,再補充幾句關於「賤骨頭」這種玩具的事,好的賤骨頭,於圓錐的頂上嵌入鐵珠一枚,可以更加耐磨,減少了摩擦力可以轉得更快。近年來,我在上海沒有見到過賤骨頭,倒是前段時間在西安的北院門,見到有人在賣賤骨頭,其中有種賤骨頭被掏空後放入電池兩節,邊上綴以數只各色發光二極管,一轉起來,眼花繚亂,也算是舊東西的新玩法了。

  有這樣的一件玩具,一隻拳頭般大小,是用木頭做的,樣子嘛有點像一隻冬筍,更確切地講,其實是一個圓柱體,上面頂著一個圓錐體。這樣東西,很好玩,先要準備一根鞭子,其實也就是小木杆上繞著一小段繩子而已啦!將繩子繞在圓柱體上,將圓錐的尖放在地上,用手扶起,快速地將繩子一抽,那個東西就會轉起來,在地上滴溜溜地轉,當然,轉轉就要停下的。

  鞭子在這時就派用場了,要用鞭子不斷地去抽木頭,那東西就會越轉越快,越轉越歡。這樣東西很難玩,首先是繞好了一抽,不見得就轉得起來,沒幾十次苦練,絕不要奢望成功;其次是就算轉了起來,用鞭子也不見得抽得准,其實就算抽准了,也不見得有效果,有時反而將好好轉著的玩意,一鞭子給抽飛,打個轉倒下了。

  對,這個東西叫陀羅,古老的中國玩具,直到我小時候,還有許多人在玩,簡單的陀羅,衹要用一段木頭,一把菜刀,就可以削成,在那個沒什麼樂子的年代,一個陀羅,可以有一群孩子追著打,甚至還有許多大人加入進來,在弄堂裏,幾個人揚起鞭子,打得笑聲一片。

  陀羅是普通話,上海人從沒有這種叫法,上海人叫它「賤骨頭」。不是嗎?這個玩意,越是打它,它越歡騰,打得越厲害,它轉得越快,這樣的玩意,恐怕衹能用「賤」字來形容了。

  「賤骨頭」也通常來形容人,賤骨頭越是挨打,越是歡快,對人來說,不見得真有人越挨打越開心,但用來形容「欠揍」的人,的確絲毫不過。什麼樣的人最「欠揍」?頑皮的男孩子,整天手不停、腳不停,上課做小動作、讀不好書,下課扔石子玩打破鄰居玻璃窗,被家長捉回去,一頓臭打,沒料到第二天,依然如顧,所謂「屢教不改」者,就是「賤骨頭」了。

  在大人的眼裏,挨了一頓揍,總該有所收斂,然而不懂事的頑童,即便是天天挨揍,衹要大人一沒看住,便總能闖出禍來。這樣的小孩子,大人看來,不僅是「欠揍」了,簡直是「討打」,討打的家夥,不是「賤骨頭」是什麼?

  對於小孩子來說,或許打是一種懲罰方法,然而對於大人來說,就是道德的約束,法律的制裁了。然而有些人,整天無所事事,混跡於社會,坑矇拐騙,盡是做些「勿上臺面」的小偷小摸,經常「二上山」、「三進宮」,這種人,明明有力氣可以去做點正正經經的活,卻不學好,要去喫那「勿要銅鈿的飯」(牢飯也),也是「賤骨頭」的典型了。

  上海話中,「賤」的發音與「見」不同,和「全」、「錢」相同,「賤骨頭」也經常省稱為「賤」,而且「賤」的含義還被引申出許多用法。有的孩子,活潑好動,然而並沒有闖出禍來,卻有古板的長輩認為小朋友好動,遲早要闖出來禍來,在他們嘴裏,就說「迭個小人蠻賤呃」。

  還有男人,追求女士,無奈偏偏因緣不湊巧,雖千萬百計,但終不得女士青睞,可是該男子「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然而在外人看來,依這個男人的條件,遠遠可以找更好的女人,可這男人偏偏就只喜歡這一個,這樣的男人就是「賤」。

  在用「賤」的時候,要注意單個的「賤」並不能表示「下賤」,說「迭個女人有點賤」,多半也是指她心甘情願為情郎做家務之類,甚至拿錢貼補情郎,卻與「下賤」沒有關係。在上海話裏,「下賤」很簡單,叫做「勿要面孔」。

  最後,再補充幾句關於「賤骨頭」這種玩具的事,好的賤骨頭,於圓錐的頂上嵌入鐵珠一枚,可以更加耐磨,減少了摩擦力可以轉得更快。近年來,我在上海沒有見到過賤骨頭,倒是前段時間在西安的北院門,見到有人在賣賤骨頭,其中有種賤骨頭被掏空後放入電池兩節,邊上綴以數只各色發光二極管,一轉起來,眼花繚亂,也算是舊東西的新玩法了。

「作」和「嗲」

| 1 Comment

  如果要用一個字用形容上海女人,說出上海女人的特色,我想有許多人都會說是「作」,一個非常特別的上海方言,衹有上海人才能理解,也衹能用來形容上海的女人。

  「作」,衹是一個發音,很難說它到底應該是哪個字,有許多人喜歡寫為「作」,久而久之,這好像是個約定俗成的寫法了。「作」,在上海話中發普通話「嘬」的音,衹是更要短促一些。上海女人是很「作」的,然而非上海的男人,很難說清到底怎樣才算「作」,反正,「作「的女人,有些疑神疑鬼。懷疑什麼呢?當然是懷疑男人對她的「忠貞」程度,「作女人」會一天三次問她的男人「還愛不愛她」,如果說愛,「作女人」會問為什麼愛,你解釋了為什麼,她偏偏又不信,硬要你賭咒發誓外帶揉肩捶腿方算過了今天的這一坎;明天呢?明天繼續「作」。

  常規的理解,「作」就是「有好日腳勿要過」,明明蠻好的事,總要生出點不如意來,想方設法的想去改變,又或總是要奇出怪樣地證明自己的價值,這些都可歸於「作」的範疇。「作」不僅如此,有的人,就是「橫不稱心,豎勿適意」,每天就是要纏著男人滿足她各種奇奇怪怪的要求,比如有人半夜要喫麵,還非要某家店的,那男人騎著自行車雪夜趕了過去買回來,她偏偏又說「喫不下」了。作的程度,完全不在於女人的表現,全在男人的感受,如果男人受得了,那麼這個女人就是「有點作」,但凡男人受不了,就叫「作天作地」了。

  對於不同的男人來說,承受程度不一樣,有的女人對他來說是「有點作」,對另一個來說卻是「作天作地」了。這種事,各人有各人的喜好,所謂「百貨中百客」,男人對女人的感受,也是如此。

  世界之大,唯天地最大,「作天作地」,就是「作無可作」、「能作就作」,居然有位朋友,開了一家叫做「粥天粥地」的飯莊,飯莊的老闆喜歡書畫,但有機會必要請名家到他店中,好酒好菜供上,只為求墨寶一幅。許多有收藏愛好的人,對於喜好之物,總要千萬百計「據為己有」方為後快,他們不顧嚴寒酷暑,也在奔波跋涉,只為看一眼心中的寶貝,寧可傾家蕩產,總想多擁有幾件珍品,這樣的人,不論男女,在外人眼裏,也有點「作」,而他們卻樂在其中。所以,「作」與否,不是因人而異,對於時間、環境,所有的外在因素,也是各人不同的。

  有人說,上海女人就是會「作」,毫無理由地「作」,其實在我看來,遠非如此。「嗲」也是上海女人的一種美德,「嗲」不僅僅是輕聲細語,「嗲」是一種與生俱來的風範,是一種上海女人特有的溫柔與賢淑。上海話中,把長得漂漂亮亮、乖乖巧巧的小女孩叫做「嗲囡囡」,當然,這些女孩子長大了,就是「嗲女人」,她依然漂亮,依然乖巧,怎麼都是男人追捧的對象。

  然而「嗲」的女人,多半有點「作」,女人有了資本,不「作」也是種浪費。「作」是和「嗲」相輔相成的,衹有「作女人」才「嗲」,衹有「嗲女人」才「作」。如果一個人「只作不嗲」,整天找男人麻煩,那樣的女人就算長得美若天僊,恐怕也是無人有膽消受;又若一個女人「只嗲不作」,那樣的人,天下跟本沒有,神話中的人物,我們不必討論。

  說到「嗲」,很多人沒有感覺,這讓我想起一段「很嗲」的上海繞口令來,叫做「嗲人背嗲包,嗲人戴嗲表」,這段繞口令中是有四個嗲字,用上海話說的時候,全是小口形的字,「嗲」、「人」、「戴」三個字七個音,全是咬舌的,「包」與「表」又要先閉口才能發音,與是一起連著讀,想快也想快不起,一快就要錯,沒準還真要咬到了舌頭。這段繞口令,非要輕輕地、慢慢地,細聲細語來念,那種情形,完全可以用「嗲」來形容一二。

  「作」和「嗲」,都是上海女人所特有的,也衹有真正的上海男人才能體會到這兩種韻味,並且樂在其中,從這點來說,上海男人,也有點「作」。

白相人嫂嫂

| 1 Comment

  六一的前夜,也就是昨天晚上,電視裏放了一條新聞,說的是某個小區裏有位高三學生,過幾天就要高考了,而他們家對面樓下,有一對老夫妻,靠「敲鉛皮」為生,說是每天從早敲到夜,敲得該考生聽見一聲響,頭就痛一下云雲。結果,在電視臺、區委會的干涉下,對面的老夫妻衹能停了活兒,將攤子搬到家中……

  真搞不明白,現在的學生到底怎麼啦?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倒也罷了,人家好好的老兩口,無非敲些小畚箕賣錢糊口,又怎麼影響到「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學生了?我想,如果真的聽到響聲頭就會痛,那完全應該去看醫生,這是嚴重的神經衰弱,這樣的病少動腦子為妙,大學可是萬萬讀不得的。

  沒有同情心的人,難以立足於社會,這樣的學生,就算考取大學,也全是個廢物。人若是成了廢物,就不會有好的生活,命運必蹇,命運不好的樣子,就叫「薄命相」,簡稱「薄相」。

  據說「薄相」一詞,就是上海話中「白相」的根源。過去的人認為「唯有讀書高」,有些小孩子貪玩,不肯好好讀書,所謂「三歲看七歲、七歲看到老」,旁人看在眼裏,料定這個小孩子將來沒有出息,過不上好日子,就是個「薄相人」。

  過去讀書,考取功名固然是個目的,然而做人的道理也是從書本上學來的,不好好讀書,整天玩的人,當然也不會好好做人,不會好好做人,生活必不會好,所以就是「薄相人」。由於貪玩的人,常被認為是「薄相人」,久而久之,只知道「薄相」與「玩」有關,卻漸漸忘了「薄相」的意思,再後來,連書寫都成「白相」兩字了。

  白相,就是玩,漸漸地成了上海話中與「阿拉」齊名的「招牌詞」。上海話中,白相的涵蓋甚廣,可以單純指遊玩、玩耍的;也可以指興趣愛好,比如「伊歡喜白相鋼琴」,表示他喜歡彈鋼琴,再如「伊歡喜白相郵票」,並不是說他喜歡貼郵票寄信,而是指他喜歡集郵;再更深點層次,白相甚至可以表示職業與專長,比如說「伊是白相學問格人」,那就是說他是個學者了。

  白相的褒義用法,完全可以同普通話的「玩」對等起來,然而「白相」由於從「薄相」而來,還有許多帶著江湖色彩的貶義用法。

  普通話的「玩家」,表示這是個某方面的能手,上海話的中「白相人」,名氣可就不好了。上海的白相人,指的那種專門不務正業的小混混,他們的「職業」,就是「白相」,喫喝嫖賭,無所不精,無所不會,白相鈔票,白相女人,所謂「出來混的,遲早要還的」,終究不會有好下場,這些人當然是「薄相」人,也就是後來的「白相人」。

  「白相人」以「白相」為業,有一段時間,沒有工作單位的人多少有點抬不起頭來,於是白相人自稱是「上海搪瓷七廠」的,然而細究到底是哪個「搪瓷七廠」,原來是指「蕩嘞屋裏」、「住了屋裏」、「喫嘞屋裏」的「蕩住喫(上海話音同」搪瓷七」),說穿了,還是沒有正當的職業的小混混。

  白相人,就是小流氓,坑矇拐騙,無所不為,是人見人怕的。然而,白相人也有怕的人,倒不是「公檢法」,他們反正「二進宮」、「三進宮」多少,老油條了並不怕警察,但他們也有許多是怕老婆的。天下事一物降一物,特別在上海,老婆偏偏就能降住老公,上海男人的「怕老婆」是全國乃至世界有名的,白相人,也是男人,所以也有許多怕老婆的。

  張家阿哥的老婆,就是「張家嫂嫂」,白相人的老婆,就是「白相人嫂嫂」,然而白相人的老婆,之所以讓白相人見著也怕,並不是「邪不勝正」的怕,而是「白相人嫂嫂」乃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白相得比白相人更加結棍。

  白相人賭銅鈿,白相人嫂嫂也賭,賭得更厲害;白相人喫鴉片,白相人嫂嫂也喫,喫得更加多。白相人嫂嫂會白相人的所有伎倆,還有一個服服貼貼的白相人老公,是不是比白相人更厲害呢?

  上海話中白相人嫂嫂不僅指真的「白相人老婆」,也指作風不正派的單身女人,如果某個女人流裏流氣,開口「戳那」,閉口「那娘」,不管她的老公是不是真的「白相人」,而她這「白相人嫂嫂」的名聲,算是脫不了干係了。

  解放後,社會結構發生了變化,許多白相人被迫「改邪歸正」,白相人嫂嫂也隨之消亡了,這個詞如今衹有一些老年人還在使用,專指那些妖裏妖氣,衣著時髦卻又口吐穢言的中年女子。

火腿扁尖豆瓣酥

| No Comments

  許多人喜歡喫蠶豆,從上市喫到落市。起先,豆子很嫩,皮也很嫩,一大勺一大勺地喫,衹是那時的蠶豆很貴,燒淺淺的一碗,每個人都喫不上幾勺。過了一兩週,豆開始便宜起來,豆子頂端的一條凹線也明顯起來,那時的豆其實並不算很老,衹是挑剔的朋友喫的時候,已經開始吐皮了。再過一兩週,豆子已經很老,上面的凹線已經變成黑的,人們把它剝掉,在豆的頂上露出一個洞來,此時豆子皮也很老了,即使不怎麼挑剔的人,也會把皮吐掉,這時,蠶豆也快落市了。

  可是,喜歡喫的人還是喜歡,正因為快要落市了,更要「抓住青春的尾巴」,真正地喫到落市為止,雖然豆子已經老得沒法炒來喫了,但聰明的朋友依然有他們自己的辦法,豆瓣酥就是其中的一種。

  豆瓣酥必定是等蠶豆老了才喫的,時鮮的蠶豆很貴,沒有人會笨到用嫩蠶豆去做,而老蠶豆一斤才五六角錢,既便宜,又營養,還能做出美食來,何樂而不為呢?

  至少要三斤蠶豆,剝殼,剝皮,剩下的,就是豆子,輕輕一推,豆子變成兩瓣,就是豆瓣了。豆瓣剝好後,不用洗,但要剝好就炒。

  炒豆瓣酥,要油多一點才好喫,但我建議油要分幾次放,先起一個油鍋。大火,等油熱後,倒入豆瓣,翻炒,你會發現原本黃綠色的豆瓣,受熱後一下子變成了淡綠色,煞是好看。你要保證做到的,是要讓這些淡綠色始終保持下去,不要等到菜做好,又變回了黃色,那可就大煞風景了。

  等豆瓣變成淡綠色後,倒入小半碗水,不停翻炒,讓油與水融合在一起,待油水沸騰起來後,就用鑊鏟將豆瓣切碎,一開始,豆瓣並沒有酥,用鑊鏟切碎有助於受熱更均勻,更容易煮熟。不斷地翻炒,也不斷地將豆瓣切碎,這裏水份也快燒乾了,往鍋裏加一點油,再加小半碗水,改用中火,依然是慢慢地將豆瓣切得更小。

  做豆瓣酥,其實是挺考驗耐心的活,手要不停地攪動,否則容易粘底。則豆瓣都切小了,水又燒得差不多了,這時需要再加一點油,再加小半碗水,改用鑊鏟的底部,慢慢地、更耐心地將豆瓣壓碎,每壓一兩下,攪動一次。漸漸地、漸漸地,你會發現豆瓣越來越少,變成了「豆糊」。

  豆瓣酥,不妨考究一些,不放鹽,而用火腿加扁尖,每種衹要少許,但要剁得極細,比芝麻稍大而已,大約也是小半碗即可。將火腿和扁尖粒倒入,再加油與水少許,改用大火,不斷翻炒,直到收乾水份,變成比較乾燥的糊狀即可,這就是豆瓣酥。

  豆瓣酥入口即化,卻夾雜著幾片小小的豆瓣碎,加之扁尖的嚼勁,使得整道菜既軟糯,卻又不失勁骨,不但有火腿的香,也有扁尖的鮮,然而香與鮮,卻又不霸道,沒有蓋過豆瓣的清香,卻又絲絲入扣,將豆瓣的味道更加烘托出來,實在是道好菜。

  有人做豆瓣酥,起個油鍋,將豆瓣翻炒後改用小火,加水後蓋上焐著,直到豆瓣燒酥為止,這種是「家庭婦女」做法,而非「賢妻良母」所為。因為一旦蓋了鑊蓋,豆瓣就會變黃,與清清綠綠、精雕細琢的東西,不可同日而語。

  更有甚者,有人將豆瓣煮熟,用食物料理機打成泥,然後加油炒制,我衹能說,這種東西,冠之於「海派新菜」的確騙騙人,然而對於許多「老喫客」來說,絲毫感覺不到豆的口感,多半是不敢恭維,敬而遠之的。

Pages

Powered by Movable Type 5.01

About this Archive

This page is an archive of entries from June 2006 listed from newest to oldest.

May 2006 is the previous archive.

July 2006 is the next archive.

Find recent content on the main index or look in the archives to find all cont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