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王朝

03/25/07晚宴         曹家渡已經早就沒有渡口了,打我記事起就沒見過。以前的曹家渡是個髒亂差的地方,現在房價也已很高了。         王朝在長寧路與萬航渡路(又來一個渡口?)的轉角上,風水寶地。王朝很氣派,可謂「金碧輝煌」,讓第一次到上海的老外來,絕對嚇一跳,心想這頓該要多少錢啊! 口水雞?浸在辣油中的,不過連小豆都能吃,都說「不辣」,可想而知,小豆可是一點辣都不碰的人哦,雞還嫩,可是絲毫不辣,這個分難打 烤籽魚,炸得夠脆,可惜時令未到,沒有籽,打個6分了不起了 鵝肝,譁眾取寵的東西罷了,6分 樟茶鴨,味道不錯,可惜太辣,7分吧 冷拌香萵筍,中規中矩,7分 糖藕,中規中矩,7.5分 銀絲芥菜,這是道家庭不常製作的菜,因為大多數人家不會用兩斤油去做三四兩不值錢的蔬菜,一般是做成酸甜口味的,這道還不錯,7.5分 墨魚,一般,賣相不錯,6.8分 色拉,賣相好,味道也好,主要是醬的味道好,7.8分 素鴨,裡面有蔬菜,千呼萬喚如上桌的菜,也難怪,那天有好幾家在辦婚宴,一般的飯店,又要做散客,又要做婚宴,的確招架不住,8分 這道蝦仁,怎麼說呢?別人都說不錯,但在我看來,打個5分已經給足面子了,為什麼?至少我吃到的是生的,你要說蝦仁生的有什麼關係,你梅璽閣主自己有時也炒生的,可那是小蝦仁,不是如此之大的,這麼大的,生的根本就沒法嚼 水筍千層肉,我一直懷疑這種千層肉有專門的地方用機品把冰肉片好了一包包賣的,這道菜,別說大飯店,甚至路邊小店也有,我是可以把豆腐乾片12片的人,也整不出這麼薄的肉來,路邊的小店何德何能,用得起如此基本功的好廚師?水筍味道還可以,7.5分 魚麵筋,不過菜場水平,6分 八寶辣醬,極其一般,和「棗子樹」的有得一拼(這還了得?棗子樹是素店),6分 清蒸鱖魚,有人說極好,但我說不好,魚太大,太老,鱖魚定要八兩朝上,一斤二兩以下才行 蟹鉗蝦球,譁眾取寵之物,蟹鉗的確有個把,尖的,蟹鉗的一爿,但是只有形象、口感,卻沒有味道,而且炸得太乾(或許原料就干,沒有juicy的感覺),不知道是用什麼蟹做的,一樣東西,失卻了應有的味道,賣相再好也是白搭,5分 蘿蔔絲酥餅,我是極喜歡吃這個點心的,所以對些也深有講究(不是研究是講究),這道烤得不夠,吃上去軟撲撲,不行,6分         當天還有一道湯,乃是芋艿小排番茄湯,Helen對此推崇有加,味道也的確不錯,可以打到8分。另外一道點心酒釀圓子,倒不如稱之為勾芡著膩糖湯圓子,和隔天鷺鷺的不可同日而語。         外加橙汁一紮,啤酒兩瓶,可樂若干,總共九百出頭,打個折,只有八百多,倒還真是不貴。

[上海]鷺鷺酒家

03/24/07午宴         恆隆轉眼之間就造好了二期,像是變出來的;重慶的釘子戶,三年多沒被人拆掉房子,在全國人民都支持她的時候,房子被拆掉了。         鷺鷺就在恆隆的樓上,五樓,上海的許多店,同一家店,在不同的地方,味道、裝修、價格,都會大相逕庭,也算是個奇聞。比如上海人家,紅翔樓上的和航站樓上的,就大不一樣,又比如辦公室邊上的小南國,開了好幾年,突然有天打架(其實是械鬥)關門了,結果其它幾家小南國聲明此店是個「假店」,開了那麼多年,怎麼沒聽小南國抗議過呢?         鷺鷺晚上很難定到位子,中午還行,有人說鷺鷺很貴,也有人說還可以,其實主要看怎麼點菜,特別是當有老外時候,你完全不必去點深海魚、大龍蝦,沒準這玩意就是他們那裡去的,一點都不稀奇的。倒是煮乾絲,在老外眼裡是極「吃價鈿」的東西,因為手工比較貴。 雞汁百葉結,清爽,百葉極薄,夠鮮,8.5分 牛筋凍,真價實貨燒出來、凍起來,比有種地方的「芥末牛筋」好過千倍,8分 乾菜花生,味道不錯,席間大家猜測如何製作,我猜是油、水燒乾菜,著味,加糖收干,放入花生滾裹而成,7.8分 熏魚,用叉扁魚(鯧魚)製成,很入味,也討巧,8分 糟毛豆,糟味恰到好處,重而不咸,7.5分 肴肉,只只好,總也有一般的,這個就一般,6分 拌黃瓜,也一般,6分 鹽水雞,不錯,皮黃肉嫩,原料好,做得也不錯,8分 賣相極好,好在盤子極漂亮,味道嘛,so so,棗子被浸胖了,5分 白切肚尖,不錯,彈性稍欠,6.8分 清炒蝦仁,肉不夠緊,可打7到7.2分 最近(半年了吧),鷺鷺在推「蟹菜」,每天有個蟹菜是首推的,週六則是「蟹粉爛糊」,蟹黃的確有,卻沒有蟹味,不鮮不腥,5分 樟茶鴨,極好,鴨夠嫩,8分 肴蹄,夠酥,賣相不行,可以打到7.2分 磨菇麵筋,味道好,8分 清蒸鱖魚,快吃厭了的東西,每次吃飯都吃,而且都沒有我蒸的好,這條算是很好的了,7.5分 清炒豆苗,不夠嫩,因為原料不夠嫩,7分 算是鷺鷺特色,刀豆洋山芋,鷺鷺開張時就有的菜,味道還是可以的,7.8分 雞湯夠鮮,8分         另外酒釀圓子一份,味道極好,很多店都是另外著膩,不像鷺鷺清清爽爽,酒釀又捨得擺,香甜可口。         這頓,外加兩瓶啤酒,幾罐可樂、王老吉,一千出頭。

[上海]自欺欺人棗子樹 佛弟子切莫執著

03/16/2007         Lily同我打賭,輸了1050元,於是請整個辦公室的中國人吃飯,Lily是吃齋唸佛之人,選了離辦公室不遠的棗子樹。其實那個打賭,只是一個玩笑,Lily當了真,所謂「不打誑語」,非要請客,在此謝謝Lily了。         吃素,應該是種理念,或者是種境界,絕對不是一種時尚,更不是一種情調。然而棗子樹把吃素變成了一種時尚,一種情調。按說吃素之人,都有「惜生」之念,我個人認為,這「生」一字,大有講究,不單是指「跑跳飛」,於廣義來說,便是各種的自然資源,也應該歸於此類。由此及彼,「素」應該和「簡」、和「朴」相得益彰,應該由「吃素」,而達至於一個「返朴歸真」的境界。         你可以用「精緻」、「雅潔」、「高檔」、「情趣」等等的詞語來形容棗子樹這家店,然而你絕對用不上「簡樸」兩字。棗子樹就是家時尚店。我倒不是說素食店一定要簡陋,我的好友楊軍說過一句話「簡單絕不是簡陋」,棗子樹大可更簡單一些。         棗子樹的網站也好,店堂也好,有許許多多佛的元素,我想,這也是他們的一個賣點,因為有許多的學佛人士,都吃素,有共同點,就有「potential customer」。那你既然標榜有佛「緣」,那就乾脆做得到位一點嘛,那些幾可亂真的工業化肉類,就不要再端上來嘛。         我不是嚴格反對素食店出現葷名菜的人,我沒有那麼迂腐,就像上海傳統的素雞、素鴨,用厚百葉、豆腐衣製成,都是些很好的東西,又如我在瀋陽一家名寺吃過的爆炒鱔背,用茄子做成的鱔背,無論從口感、味道,都很像鱔背。這些東西,是中國烹飪的絕活,也是素菜裡的好玩意,可以保留。         然而我向來反對用「塑形」法,用海藻膠做出來的「以形為主」的葷菜,那些東西,和「假雞蛋」並無二致,無非就是色素加香精,你看那蝦仁,看著就像塑料做的,實在不敢恭維。那不是「以假亂真」,根本就是「濫竽充數」。                  我想像中的好的素菜,乃是新鮮摘下來的各種時蔬,百合、紅菱、蘆薈,各式的菌菇,我想無花大師的素菜,肯定是不會有任何一點的葷名字的,不過就是隨手拈來的蔬菜……         反正,不想多說了,一張薄餅,賣1元錢,一碗飯,賣2元錢,這根本不是吃素的精神,這簡直就是搶錢。         雖然這篇文章,或許會被許多吃素的朋友罵,但也豁出去了,寧做真小人,不做偽君子。 素叉燒,18元,口感不佳,味道一般 寧波烤菜,9元,一般 老派腐皮卷,16元,就是上海人所說的「素鴨」,7分 長相思,15元,雖說這是棗子樹的「超級名菜」,可我卻要潑潑冷水,這道菜,極具肉的感覺,不但樣子象,味道也像,你說要是全用天然原料製成,我肯定極力推薦,然而這些肉味全是香精而來,我便不敢恭維了,時代已經到二十一世紀,科學已經可以微小到DNA、量子,還算分析不出肉味是怎麼來的?於是做出了這種騙人的東西,所以今天有了假的肉,明天就有了假的蛋。其次,這個名字也起得太過份了,長相思?想誰?想心上人,還是想肉呢?既然吃素,又何必相思?連這種名字都起得出來,你明天干脆弄個素牛鞭,起名「亞洲雄風」算了。 海派素東坡,有人極力推薦,按我說,可謂一無是處,不過就是紅燒百葉結,再加入幾條濫竽充數、譁眾取寵的魔芋罷了,獵奇都可偶嘗之,誠心向佛者吃齋者,萬不可點此菜 鮮得來年糕,20元,還別說,倒是挺有特色的一道菜,其中的排骨,是用素腸包著藕塊製成,很有「軟骨」的口感,而且用常規原料做出的東西,總比用魔芋塑製成型,來得好,值得推薦,9分 八寶辣醬,28元,極咸,下飯不錯,只能給到6分 椒麻雙色時蔬卷,18元,挺有特色,菜是冰冰的,不錯,7.5分 碧綠水餃,14元10只,據說皮子裡有菠菜汁,餡是野菜的,有汁,可以打到7.8分 干煸茶樹菇,32元 回鍋肉夾餅,36元一份,這算是一份半,54元,便是用真的豬肉炒出來,用了這麼多捲心菜,也賣不了這個價,回鍋肉一定要用郫縣豆瓣,而棗子樹用的是上海的豆瓣醬,大失誤啊,不推薦 額外的面皮是收費的,一元一張,也太黑了吧? 蘆薈素燴,38元一份,現在的菜,只要沾上了「蘆薈」兩字,便身價百倍,說是可以養顏,可以美容,其實蘆薈乃是極便宜之物。這種菜,才是我認為素菜館裡應該出現的,全用天然植物做成,然而師傅水平一般,不過只有7分 菜心素寶皇,就是假的蟹黃、蟹粉啦,估計是胡蘿蔔做成,姜味極重,而且我一直認為,雖然姜不在五辛之內,但其實也是一個路數里的,素菜館應該不用 醬蘿蔔,12元,賣相不錯,不過我不喜歡吃蘿蔔,就沒嘗 酸菜素絲鍋,32元,一點都不酸,根本就是黃芽菜湯,32元值不值,自己看著辦吧 黑椒素排,28元,不過如此,要是炸一下,可以更具一點口感 扁尖豆腐衣,18元,這種才叫素齋,那種「長相思」之類,最多稱之為「素的」,而非素齋,端上來的時候,大家已經吃飽,於是打包帶回去給其它同事吃,所以我也沒有嘗,不過這種菜,錯不到哪裡去的…

[上海]吃點水餃也不錯

03/13/07 豆豆是很喜歡吃麵食的傢伙,記得有一回,在蘇州的嘉餘坊,陰差陽錯地進了一家東北館子,其中有份水餃,餡料大概有十分之八是大蒜,我們已經打算允許豆豆「絕食」,結果小傢伙吃了個歡。 這不,又陰差陽錯,我以為我媽會給豆豆吃晚飯,我媽以為我會接了豆豆回家吃晚飯,結果我七點多到我「娘家」的時候,小傢伙玩得正歡,我媽也沒有打算開飯的意思,於是只能接了豆豆走,連我想「蹭」的那頓,也「勿著槓」了。 想了一想,就到自己家對面的「哈爾濱水餃」湊和一頓吧,小豆子歡慶鼓舞…… 進門,看了下菜單,「白菜豬肉水餃」,沿著虛線讀過去——「五元」,我想一兩六個,就要四兩吧,結果著菜的姑娘可能看我們倆不像戰鬥力很強的那種,特地指著邊上的一行小字說「我們是論份賣的,一份15個,五元錢」。噢,原來餃子這麼便宜,先來兩份吧。轉念一想,對啊,如果五元錢只買六個餃子,也未免貴了點吧,別說是白菜豬肉的,就是純肉的,也不值啊! 坐著沒事,取來菜單看著,小豆最近識字不少,喜歡看各種有字的東西,結果兩人一起讀菜單玩,小豆不但對字好奇,對東北菜也好奇(她出生至今,吃過不會超過五次的東北菜),於是一個個問我,很有躍躍欲試的意思。小傢伙最近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問問砂鍋幾時犧」,比如說「鍋包肉」吧,什麼樣的鍋?怎麼包住肉?是包子嗎?肉是啥樣的?真的是鍋嗎?等等,等等。 對付如此好奇的小朋友,就要讓她嘗試,光說她也不明白,親眼得見,多好。點了鍋包肉和東北大拉皮,小豆對後者也極好奇。 我是先到的店,把車橫在門口,就點了水餃,然後再去停車,再回來,看菜單,過了許久,還不見水餃上桌,於是便催,結果服務員說水餃是現搟皮子現包的,我說「不是包好放在冰箱裡的啊?」,服務員說「餃子放冰箱咋吃啊?」 再過一會,熱氣騰騰的餃子就端上來了,果然皮薄汁多,小豆起先聽說點的「白菜XX」,還嚷著不要吃菜,結果咬了一口就說「真好,吃不出菜的味道來」。小豆可能餓了,一下子吃了好幾個,這時拉皮端了上來,特地關照醬料分開上,不要拌在一起,於是挑了幾根淡的拉皮給小豆,小豆嚷著說不夠,又添了點。 小豆見服務員搗蒜,好奇,問怎麼吃,服務員說「你吃餃子不就蒜嗎?」,小豆問我們為什麼不就著蒜吃,我告訴她南方人把餃子當作干餛飩吃。 拉皮太薄,卻依然不失韌性,味道竟然不錯,8元錢一份,倒也不貴,不過小小的一盆,給東北的朋友看到,肯定喊貴。鍋包肉上來,聞著味道就是酸酸甜甜的,吃了一口,外脆裡松,酸甜適口,小豆吃了,說「原來鍋包肉這麼好吃啊?咦,怎麼不像包子呢?」 鍋包肉也便宜,14元,裡面的肉全是裡脊肉,從肉的紋理來看,這些肉片都用刀背事先拍過,所以既松且嫩。外面裹的是蕃薯粉,用大火炸成,速度很快,所以面皮的分作兩層,外層脆而裡層軟,肉又帶些肥的,油而多汁,很是好吃。 我一般不會說一家的個個好吃,這家小店,倒真是不錯。以至於臨走,又點了一份水餃,第二天帶到辦公室去吃。 (拌拉皮的醬料,蒜味挺重的)

[上海]靜安寺有福多多 被乾鍋居逼了瘋

03/12/07 有的時候,不要以為店破一點、差一點,就會便宜一點,福多多就是這樣一家不著調的店。最近「手氣」不好,吃的店全都不對,上週吃的「亞克西」,居然有沸騰魚片賣,這回的港式燒臘福多多,聽我道來。 這家店,在靜安寺開的時間也不算短了,以前到「藝術書店」(早已改名「新華書店」)買書的時候,就看到隔壁的樓梯口掛著燒雞、燒鴨、燒鵝之類,便是這家「福多多」的東西。 那個樓梯口,擺著福多多的攤子,邊上有福多多的迎賓小姐,牆壁上也有福多多的菜餚照片,然而從那上去,其實還有一家大大有名的「乾鍋居」,我每到乾鍋居吃飯,走到二樓,總會被人試圖把我「劫」到三樓去…… 於是,吃了無數次的乾鍋居,被人「試劫」了無數回,但終究沒有踏進過福多多,這麼些年過去,乾鍋居早吃厭了,不妨也光顧一下福多多吧,至少名字還不錯,再說做港式燒臘的店,能差得哪裡去呢? 好在週一人空,約了丁兄一起去試試,下班走過去,樓下的燒臘攤剛開始擺,新華書店旁正在賣手抓餅,據說這個攤子的手抓餅,「早浪廂象搶一樣」,倒是Clarke替我帶過幾次,味道的確不錯。 上樓,乾鍋居已經熱火朝天了,這回就滿足一下福多多迎賓小姐的抓人欲望吧,跟著她上樓,丁兄已經等著了。走進福多多,就覺得燈光暗淡,座位稀稀落落,倒是有一排沿街的位子,外地的朋友,或許感興趣看看夜景。 丁兄客氣,讓我點菜,拿來菜單,就把我看傻了,原來港式燒臘店,整本菜單,只有滷水和點心之外,尚有「港式」的意味,其它竟然什麼剁椒魚頭、茄子煲、雞軟骨等等應有盡有,整一個大雜燴嘛。 既然如此,想必廚師也不會專精於潮汕閩粵了,有什麼就點什麼嘛,看著,又覺不對,稍微像樣的菜,都要四五十,兩個人吃,點四五個菜,雖然不見得能夠吃完,但也不算多吧,照這個價錢,吃得就不爽了。 還別說,就算酒水也很「夠檔次」,和酒金色年華48元一瓶,這個價錢,在上海應當屬於很好的飯店才有的價格,至少要有漂亮大堂,有15個人的包廂,那樣的飯店,才會是這個價錢,這種從小樓梯走上三樓的店,最多也就賣到32到38就了不起了,福多多倒還真敢定價。 這是個滷水拼盤,注意,這不是局部圖,而是全景圖,分別的豬肚、鵝翼和金錢肚,45元錢三拼,端上來的時候,嚇我一跳,因為只有半盆,下面還墊著厚厚的豆腐,豬肚老且硬,真是敢做出來給人吃的 這是唯一的一個味道還成的東西,香酥蝦餃,記得是14元 所謂的鹹肉蒸白菜,居然能做成這樣,白菜的量比鹹肉還少,裡面居然一大堆粉絲,黃黃的是淋上去的油,讓人一看,就不想吃了,照片倒還好看 港式店裡的羊肉鍋,牛吧?羊肉老咸不可食 最最令人歎為觀止的是,福多多居然也賣乾鍋,貴州乾鍋,我的媽呀,雖說香港、廣東離貴州不遠,可是港式餐廳賣乾鍋,我可是第一回得見,也算是改革開放吧。客人不多,但好像大多數人都點了乾鍋,也是五六十一個,我就納悶,要吃乾鍋,為什麼不到樓下乾鍋居吃呢?或許樓下座子已滿,又想過個乾鍋癮吧? 港式餐廳賣乾鍋,我看福多多是被樓下的乾鍋居給逼瘋了!

[上海]聯誼餐室

        聯誼餐室,是個非常讓人有點「想法」的名字,「聯誼」和「餐室」這兩個詞,好像早已退出了我們的生活,卻很能讓人想起幾十年前的事來。         不得不存認,我已經老了,老得經常說「阿拉小辰光」,的確,阿拉小辰光是沒有「酒店」這個詞的,最多也就是有個「國際飯店」也是稱之為「飯店」的。         雖然那個時候其實是有「酒」的,想喝黃酒的有料酒,想喝白酒的「七寶大曲」,想喝啤酒的就更方便了,可以在弄堂裡等著,自會有槽罐車開來,有新鮮的「生啤」來賣!         那時買啤酒,家家都用熱水瓶去裝,因為槽罐車裡的啤酒還是冰的呢,至於瓶裝的啤酒,是很稀罕的物事,難得有賣,有賣的話也只能一家買上一兩瓶,於是有人為了結婚,花上半年,攢得兩箱,已經是相當有面子的事了。         聯誼餐室,可以讓你想起那個年代來,如果說阿山飯店讓你想起的是那時的食堂,那麼聯誼餐室就是當時的「大飯店」了。         估計聯誼餐室至今還是國營的,諾大的一個飯廳,有無數的服務員,大多是中年婦女,說著純正的上海話,這些都是負責點菜的,端盆子、撤檯子這種活,還有年輕的外地孩子來做。         菜價其實並不便宜,就像阿山一樣,這是種「你愛吃不吃「的店,服務態度欠缺,碟盆碗盞陳舊,桌椅門牆破索,收費價格偏高的店,這種店,只能吸引「識貨」的朋友。         什麼貨?味道,菜的味道,人的味道,店的味道。別的不說,這裡的一道布丁,便在別的地方吃不到,縱然外灘三號也沒有這種原汁原味的「上海布丁」,這種布丁不是烤出來的,而是蒸出來的,這是上海人的一項高級發明,在物資匱乏的年代,惘論正宗的烤蛋糕了,於是聰明的主婦把饅頭輾碎後再加水蒸成,其中放入奶粉和豆沙,蒸熟而成,這樣的東西,可謂中西結合,也只有在上海這種地方,才會被想出來,才會被人喜愛。          不知現在的聯誼餐廳是否還用饅頭來做,不過味道還是很「正」,並且依然用熊貓牌的罐裝「煉乳」來做dressing,一隻咬上去,便想起了小時候。 油爆蝦25元,入味,油鍋太大,失卻鮮活口感,推薦指數7分,很驕傲地說,比起我的陳皮油爆蝦來,還差一截呢 貨真價實的蟹粉豆腐,48元,蟹粉、蟹膏很多,味道也很好,豆腐也入味,不像有的店是「白水豆腐淋蟹粉」,推薦指數8分,下回可以試試「清炒蟹粉」 香酥鴨也算聯誼的特色,半隻30元,若是要拆骨的,就像圖片中那樣的,32元(送餅),可以像北京烤鴨那樣用京蔥蘸醬包餅吃,推薦指數7.5分 魚丸湯,好像是19元(怎麼會有這種價格的?多半是國營的才有這種定價吧),這種魚丸是典型的上海魚丸,很軟很鬆的那種,對於喜歡廣式「QQ」魚丸的朋友來說,可能不適應,湯裡的雞肉「絕」嫩,推薦指數8分 這個就是布丁,一個份的,比高莊饅頭還大,裡面有「一點點」(真真是「一點點」豆沙),12元,絕對推薦,去聯誼不可不吃

[上海]雲傣園

        新店新開張,捧一下場,其實我也不知道是第一天開張,只是附近沒找到吃的,於是一大幫子就吃了這家。點菜,什麼都沒有,說是第一天沒有準備那麼多菜,然而肚子餓得不行,嘸沒神思去尋別的店吃了,於是一個一份過橋米線,一份氣鍋雞,總計175元。         地方是朋友帶去的,我跟著別人開車,東轉西轉也搞不清了,反正就在大寧綠地那兒,有個大型的超市社區,裡面有哈根達斯,有星巴克,什麼都有。

[上海]穆斯林飯店

        上海現在有許多新疆飯店了,有貴的,有不太貴的,也有很便宜的(長風公園4號門就有一家,只賣抓飯、面片的),然而,要說「牛」的,還是浙江路的這家了。         這家有多牛?聽我慢慢道來。 (點心部的價目表,很是實惠的東西,許多非穆斯林的漢人也常來吃,在浙江路上,大多數人並沒覺得是家清真店,就跟弄堂口的生煎攤是一個概念)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家店是什麼時候開的,只是記得小時候,外婆家在雲南南路,有時去外婆家玩,外公就帶著我從金陵路雲南路走到廣東路浙江路,那時的浙江路可謂集「髒亂差」於一身,很小的路,到處都是新疆人,而這家店,就在路邊,或許根本不能稱之為店,只有一個大棚子罷了,記得那時外公會買一碗湯和我一起吃,另外買個「餅」(饟),掰開後放在湯裡,不過那時還小,只記得這些了。 (香甜汁多的牛肉鍋貼,不可不嘗)         長大後,浙江路依然沒有變,還是老樣子,又擠又亂,許許多多的新疆人,不過烤羊肉攤多了起來,浙江路曾經有上海最長的烤羊肉架,就是那家穆斯林飯店的,外面的羊肉只賣五角一串的時候,他們就賣二元一串了,不過他家的羊肉是大塊的,又肥又嫩,生意一直很好。 (蔥爆羊肚,蔥香且帶甜味,值得)         再後來,烤羊肉攤都兼賣大麻,這是浙江路上一個公開的秘密,大麻象中藥丸似的一顆,黑黑的,二十元錢,我當時正好有個荷蘭的白人朋友,經常去浙江路買。那個荷蘭人很有趣,會說一點中文,他的媽媽在荷蘭教太極拳,如果到中國來的話,也到浙江路買大麻,做成Black Cake(一種摻了大麻的蛋糕)給大家吃。         大麻有許多種「吃」(上海人都說「吃」)法,可以把卷煙的煙絲一根根抽出來,抽空後再扮上大麻塞回去,點上火象吸煙那樣吸;也可以用個塑料瓶,底下燙個洞,把大麻放在香煙頭上燒著,從洞裡塞進去,塑料瓶裡全是白色的煙,從瓶口用嘴吸。 (大多數新疆館子的「老虎菜」是東北式的蔬菜色拉,這家不同,是熱菜,酸酸的,夠味)         我也跟著荷蘭朋友試過一兩回,從來沒有過傳說中的「飄飄欲仙」的感覺。又過了幾年,浙江路亂得不行了,別說大麻了,就是海洛因也賣了起來,別說打架了,就是動刀動槍(成語中的「動刀動槍」是指「紅纓槍」,這時的槍是「short gun」)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浙江路是市中心,與市政府不過咫尺之隔,於是有關部門打算有些動作,把那裡的新疆人「趕散」。 (這道菜「香酥羊排」絕對有失水準,就是油炸整塊的連皮帶骨的羊肉,蘸椒鹽吃,羊肉「凝皮吊起」咬也咬不動)         最好的辦法是改建浙江路,拓寬馬路,造新房子,於是一陣動拆遷,挖土建樓後,浙江路果然今非昔比了,便是有新疆人,也是零零散散幾個,不成氣候。 (羊雜湯,分為大碗和中碗,這是中碗的,好像是25元,味道不錯,湯很濃)         這家穆斯林飯店還在,而且從「棚子」變成了「屋子」,分為左右兩進,左邊是吃點心的,右邊則是點菜,這家店是國營的,從腔調看就知道。如果晚上去,九點不到,就會催著買單,九點過後雖然不「趕動身」,但也無法加菜加酒加水了,反正九點過後的服務員就是守著關門的,其它的服務一概不再提供了。 (如上菜式,外加兩罐可樂和一瓶清炒豆苗,總共76元,2006年12月20日)

[上海]又去了阿山飯店

11/17/06 阿山的細節,請查看舊文                  好久沒去阿山了,於是又想去一次。阿山這種飯店,就像是老朋友,不時也不見得怎麼樣,想起來,就去一次。好友JackZ是極喜歡阿山這家店的,他曾經一週來這裡五次,還存了二鍋頭在那裡,JackZ住在寶山,要到阿山,並不容易。         其實阿山這家店,吃的就是個情調,什麼情調呢?懷舊。在阿山吃飯,可以聊到小辰光的玩具,可以談起幼時的食品,反正只要是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十年前的,都會在飯桌上慢慢地顯現,酒喝多後,大家都會唏噓一番,沉浸在過去的好時光中。         梅子醬,阿山的特色與招牌,來的話,必要點一份。         阿山的螺螄,可以打到9分,螺螄嫩卻入味,而且口口吸得出。         醬鴨,一般,剛剛及格。         薺菜油麵筋,賣相一般,味道相當相當好,放了一點點糖,吃上去有一絲絲甜,打分可以有8分。         吃這道菜的時候,好友Michael Lu問我,為什麼叫圈子而不叫大腸,因為圈子是腸子比較肥的部分,一般店裡的那種薄薄的片,叫做大肥。草頭圈子是上海老飯店的招牌菜,阿山的圈子也很酥,8分。         油燜茭白,這道菜其實沒有什麼花頭,只要茭白好,用無錫茭白,又嫩又糯,8分。         乳腐肉,著實不錯,打分可以打到9分,只是量太少,每人分一塊,尚且不夠。         紅繞甩水,味道賣相都不錯,8分。         正宗的上海鱔糊,端上來的時候,油不響,所以不能叫「響油鱔糊」,濃油赤醬,所以正宗,7分。         此菜價格不菲,好像是36元吧,黃瓜切得那個叫厚啊,估計初學者也不至於切得如此厚,話說回來,味道還是不錯的,7分。         這是「炸豬排」,一點也勿錯,豬排是豬排,炸也的確是炸的,只是不像傳統的上海做法,沾面包粉的做法,倒是把把豬大排切開,裹麵粉炸的,有點排條的意思。由於到阿山來的次數多,不用關照,服務員就會把辣醬油拿來。這道菜,吃完一盆,我都沒有吃到,於是再點一份。打分的話,7分吧。         這道,是我發明的,原來是大蒜乾絲,可我信佛不吃蒜,所以改成了水芹乾絲。這個豆腐乾絲,也是純屬業餘刀工,打分的話,恐怕要不及格了。         青椒乾絲,也不及格。         這道算是什麼?日子多了怕是自己都得忘了,霉乾菜燒肉是也,不過「當是時」,我已經喝得多了,多到辨不出滋味了。         阿山的菜,其實一點不便宜,六個人吃,四瓶黃酒,六瓶啤酒,五百多,沒有什麼貴料的菜,實在是不便宜。然而有人去夜上海付大價鈿吃小資氣氛,我們當然也可以到阿山付大價鈿吃懷舊氣氛。

[揚州]揚州冶春茶樓

        10月2日,晚上,冶春茶樓。一大幫人,在鎮江吃過午飯,又去了北固山,對,就是 備招親的那個北固山。         然後,渡江,從鎮揚汽渡擺渡過去,「殺奔」揚州。擺渡只要11元一輛車,比起高速來,不知便宜多少,再說,走高速,還要遠上許多。記得當年也是去揚州,火車乘到鎮江,搭乘小巴到揚州,那輛小巴到渡口前,把一車的人「賣」給了另一輛小巴,然後排隊等著過江,那時的渡口,真所謂「車山車海」,每條道上都排著長隊,雖然客車是優先過江,但也要等上半個多小時才行,而貨車則聽說等上一兩天,是很正常的事。         如今的渡口,真是冷冷清清,隨到隨走,再也不用排隊,幾分鐘後,就到了對岸的揚州。         揚州的「富春茶樓」是很著名的,但是據說「服務態度差」也是出了名的,而且又不給定位,像我們這種大部隊形式的,不定位是不行的,於是只能「退而求其次」。         排名第二的是「冶春茶樓」,我隔天打過電話,對方聽不懂普通話,好在我是「江浙方言通」(呵呵,自吹自擂),便用蘇北話說,那個聽懂了,說是可以定位,於是要了一個包房。         等到了揚州,安頓下來,也不高興開車了,大家叫了三輛出租,直奔冶春茶樓。         過去一看,傻眼了,茶樓很大,有外堂,有內堂,二樓全是包房,無奈外堂十幾桌,只有稀稀拉拉地坐了幾個人,二樓包房的燈,全是暗的,內堂倒是燈火通明,不過那是別人結婚包場。奇怪,不是說生意好得不得了嗎?         好不容易找到包房的服務員,說根本不知道定位的事,服務員去找了一個男人來,那男人說是定過包房,是他經手的,不過,勸我們還是坐在大堂去吃吧。         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都跑到外堂坐下,我則負責買籌子。冶春茶樓,雖然也有點菜,但要先付錢,買了票子去領才行。         冷菜六個,計肴肉22元,白肚20元,鹽鴨20元,鹽水蝦25元,鵝肫20元,芽姜10元。         熱菜也是是六個,計燙乾絲12元,大煮乾絲30元,清炒蝦仁30元,獅子頭12元一隻共六隻72元,炒玉蘭片12元,外加大魚頭一個68元。         蟹黃湯包11只,共88元,五丁包11只,共44元。         以上共計473元,付訖,到桌上。         桌上,大家正忙得不亦樂乎,擦桌子的擦桌子,收拾檯面的收拾檯面,有人發現杯子上全是油,想換,服務員不理,於是姚(吉吉)和他的同學只能自己去拿,拿完杯子、拿碟子,拿完碟子、拿盆子,一大圈下來,總算準備好開吃了。不過,拿來的杯盆碗碟,有似覆著一層油,沒辦法,大家只能自己動手,用開水都泡過一遍。         肴肉一般,其它的倒也可以,芽姜挺有特色,吃上去絲毫不辣口,熱菜中的清炒蝦仁極好,雖然個頭很小,但是極白極有彈性,非常像蘇式麵館店裡的清溜蝦仁面澆頭,要是沒有點別的菜,不妨多點一盆。         獅子頭也不錯,因為是最後上來的,大家都吃不下了,但是味道挺好,據豆媽的說話,幾乎可以趕得我的水平了,這倒真不是瞎話,大多數地方的揚州獅子頭,味如木屑,真不是盛名何來,後來我嘗試著「肥四瘦六、細切粗斬」,竟成看家菜之一)。這回的獅子頭,雖然瘦肉依然像木屑,但好歹肥肉調配得當,吃上去不干,而且有彈性,可謂是我們在外面飯店吃到過的最好吃的獅子頭了。         魚頭極大,半隻,絕對不值68元,而且魚肉不鮮活,明顯是死魚或是宰殺後久放的。五丁包極大,夠膨鬆,味道當真不錯,標牌140克(好像),造成的問題就是,大家一個下去,後面的就吃不下了。炒玉蘭片味道尚可,但是剛夠鋪盆底,一人一筷子,就沒有了。網上說燙乾絲比大煮乾絲好,燙乾絲是什麼都沒有的,只有醬油,大煮的有蟹黃、蝦仁等,我覺得各有千秋。         但凡有些什麼要求,和服務員說,服務員是一概不理的,你要是多說幾次,聲音響一點,或許要求會得到滿足,但被服務員訓上幾句,是免不了的。邊上的一桌,也是上海人,也在抱怨服務水平。我就在想,這樣的一家店,吃飯正點卻大多數位子空間,不知其名聲何來,怕不是「托」吧?但這樣的店,根本不像要好好做生意,想必也不會找個「托」來增加自己的工作量的,我倒覺得,她們可以還巴不得生意「清」一點呢。如此說來,盛名何來?也算是件怪事了。         最後上的湯包,用麥管吸湯的那種,不過是個好玩罷了,小豆正好帶著pH試紙玩,就用醋試,誰知竟然是中性的,難怪這個醋一點都不酸呢。上湯包的時候,隔壁桌上的人一看是破的,要求換,我們桌上也發現一個是癟的,也要求換,服務員極不耐煩地換出兩隻來,可一數,我們桌上還少一隻呢,只能自己再跑到廚房去討。         這頓飯,總的來說,味道還可以,但是這種服務,實在不敢恭維。

[鎮江]鎮江潤州大酒店

        本來,黃金週的打算是和小郭子一家去揚州玩,孰料,9月中旬就已經定不到揚州的房了,於是,我定了常州的。丈人、丈母呢,原來打算開車去杭州,孰料,也定不到房了,便決定和我們一起走。這回的計劃是六天,還打算讓丈人好好練練車,於是原則上,以丈人開車為主。         和小郭子說好,10月2日在鎮江碰頭,於是早上從常州出發,一咱朝著鎮江金山寺開,金山寺在長江邊,所以其實上和揚州不過一江之隔,倒是離鎮江的市中心來得更遠。通過電話聯繫,中午在金山寺與小郭子順利會合,他們共有五個大人,一個孩子,我們這裡四個大人,一個小豆,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覓食,最後選定了一個叫做「潤州大酒店」的地方。         金山寺所在的地方,叫潤州區,那麼潤州大酒店想來也應該是個挺好的地方吧?我說實話,其實那不過是個小酒樓,大堂裡可以放下五六桌,還有幾個包房而已。         冷菜極其沒有花頭,肴肉、豆腐乾、素什錦(以腐竹為主)拌辣椒絲、醉魚等,量很少,味道也是一般,看到這些冷菜,便抱了一個「只求裹腹,不求美味」的心思。         誰知,等熱菜上來,倒是一個比一個好,鹽水河蝦,地三鮮,青椒土豆絲,木耳肉絲,金針菇香腸煲,金絲魚,大煮乾絲,葷菜、素菜,都很新鮮,加之人多,前面幾道菜,吃得個個盆底朝天。那個金絲魚,樣子有點象鯰魚,或許根本就是鯰魚,紅燒的,骨刺很少,非常適合小朋友吃;大煮乾絲,雖然只要8元錢,卻也中規中矩,而且還用了很大的開洋,物有所值。         一道湯,老鴨扁尖煲,本來想點雞湯的,但是老闆娘極力推薦吃鴨子,60元,比雞湯貴10元,結果端上來,各個搶著扁尖吃,還真是不錯。         主食點了兩份麵疙瘩,讓店家先上,是想讓小朋友們塞飽肚子再說,結果是最後才上來,麵疙瘩挺有嚼勁,只是形式和傳統意義上的麵疙瘩有所不同,是長條形的。         最後結賬,243元,無茶無酒無飲料;所有的熱菜、湯和點心,味道都還不錯,只是都有素油味,好久不吃菜油、豆油了,吃到這個油味,竟有一絲懷念。

[常州] 文亨酒店

        10月1日傍晚,逛完天寧寺,還有時間多,決定到著名的篦箕巷去瞅瞅,當然如今的篦箕巷早已風光不再,就算常州政府打算重振當年之風,特地改建了篦箕巷的樓房、街道,但也恐怕回天無術了。國慶第一天的傍晚,篦箕巷門庭冷落,幾可羅雀,雖然街道是照著明清的樣子改建,但咫尺便是繁華都市,反而這裡倒是冷冷清清的。幾乎所有的店,都是賣篦箕的,而且所有的貨源好像都來自「常州梳篦廠」,除此之處,便無特色,恐怕真要打「旅遊牌」,常州政府還要好好花點心思,動動腦子。         閒逛一回,大家有些累了,便不打算再開車去尋店,決定在篦箕巷口的文亨食府吃,文亨之名來自篦箕巷邊的文亨橋,可以坐在包房裡看運河,倒也不錯。 第一道菜,是冷拌的「蓬蒿菜」,6元,但味道好像和上海的蓬蒿菜不同,倒有點象油麥菜的味道,很是可口。 手剝筍,8元,自從上次在紹興的咸亨吃到,就成了我的最愛,於是見一回點一回,估計丈人丈母已經吃厭了。 淮山藥炒腊肉,20元,味道相當好,入口爽脆、略帶清香,山藥各地都有,好像又以淮山藥為最好。 頂湯蝦糕,30元,這道東西,嚴格地說,點得有點上當,問服務員「蝦糕」是什麼,服務員說是用蝦仁打成漿做的,想來應該不錯,就點了。誰知上來一看,就傻眼了,這什麼蝦糕嘛,就是菜場裡八元一斤的東西嘛,我有時買回來,加點水燒個湯喝,不過三五塊錢的事。 (魚巴)魚羹,15元一條一份,燒得極濃釅,但想必是加了奶精、菱法之類「添加劑」增色增稠的。味道可以,美中不足的是(魚巴)魚的肺被燒過頭了,縮得極小,敗筆啊! 這道菜是服務員推薦的,叫做「招牌茄子」,我向來對茄子並不感冒,但既然是「招牌」,據說「來的人都點的」,於是決定也試上一試,18元。等了好久,等其它菜都吃得差不多了,這道菜才上來,放在鐵板上的,用鋁箔包著,打開鋁箔,只見一個荷包蛋覆著,心想必然是個「譁眾取寵」的東西罷了。 掀去荷包蛋,當然歸了豆豆了,下面的茄子,象條鰻魚般地盤著,連茄身上的剞花,也和清蒸、紅燒鰻魚的剞法一樣。丈母娘和豆媽各嘗了一口,都說好吃,我也挾一塊嘗嘗,果然不負「招牌」之名,原來,剞片之後的夾層裡,夾上了肉糜和腊肉片,又被炸透,肉糜的肥肉熬出的油,被茄子吸收,素香與葷油互相浸淫,著實不錯。這道菜,也成了這回十月黃金週旅行中,吃到的最有特色的一道菜了。 吃到一半,外面進來個瘦高個,左手酒瓶,右手酒杯,算是進來敬酒的,算是經理。和他攀談,說起這道「招牌茄子」,他說這家店有許多上海人來吃,還曾經有一個上海人願意出五萬問他買這道菜的做法,他沒答應云云……估計,是在自抬身價,據我所知,就算要跟錦江飯店的師傅,偷學一道招牌菜,也用不了這個價錢,再說了,這道菜其實也並不難,多試幾次,就行了。 水芹,8元,一般,清爽而已。 小豆子和媽媽,正和媽媽發嗲呢,這麼大了,還要喂。         一頓飯,外加兩瓶啤酒、一盒酸奶,共計160元,倒還真是不貴,只是丈人、丈母胃口小,吃得幾下就飽了。吃完飯,信步走走,倒也不錯,不遠處有古城牆遺址一座,不過幾百米長,可賞運河夜色,和小豆從這頭爬了上去,從那頭下來,懶得走回去,讓豆媽開車過來,載以歸。

[常州] 百姓人家

        10月1日,中午,丈人、丈母、小豆、豆媽和我,下大雨,後半段沒讓丈人開車,到了常州,安頓之後,就在樓下的百姓人家用餐。         店裡生意相當好,幾乎坐無虛席,店面很好玩,有「扶貧濟困」、「扶貧幫困」的錦旗,加上紅色的店招,很是喜氣。 由於是中午,就隨便點幾個菜吧,烤籽魚,是上海人極喜歡的一道冷菜,不過已經過了時令,裡面沒有魚籽了,由於魚小,一炸就硬了,小豆子咬不動。 豆媽剛從成都回來,想要吃辣的,於是點了這道夫妻肺片(據說,標準的寫法應該是「夫妻廢片」),看著挺辣,其實一點也不辣 這道菜的名字忘了,其實也算是「亂燉」吧,裡面有蛤蜊、方腿,還有煎出來的蛋塊,味道還真不錯,湯味厚實。後來回滬我也做了一回,蛋煎得太鬆,沒有這道的有嚼勁。 盛在小碗裡的湯。 南瓜炒時件,其實就是南瓜炒雞肫,並無別的「時件」。 小餛飩,是作為一道菜的,下面是油炸的小餛飩,有點偏硬。 這個是排骨,好像是8元錢一塊,特地點給小豆吃的,誰知小傢伙一看就不肯吃,結果我吃了,味道很好,甜甜的,肉也夠酥。         這頓飯,二個冷菜,四個熱菜,外加一道點心,總價100元整,還可以吧?

[蘇州]蘇州錦繡天地

        10月22日,蘇州錦繡天地,323元,8人,六大二小。上午在藝圃喝茶,坐在茶館裡不通風,熱煞。於是走出去,繞過小池塘,走到假山頂上,有個亭子,涼風習習,甚是寫意,於是坐在亭子裡,拿出電話來定中午的位子。打電話到「大鴻運」,被告知已經客滿,邊上的蘇州人聽說,說「生意哪哼實梗好法?」,後來和他們攀談,推薦了學士街的「錦繡天地」。 手剝筍,我很喜歡的一種東西,甚至在天津,都點了,是江南的東西。 紅香干,「紅」是紅茶的意思,不是辣。 韭黃魚片,紅的是茄汁,不是辣。 這道菜很好,野木耳,黃的是扁尖,木耳脆,扁尖嫩,很好吃。 豆媽也總算吃到白米蝦了,雖然小了一點,但總算吃到了。 蘆筍炒百合,味道一般。 烤鰻,38元,味道不錯,個人覺得撒的這把蔥太失敗。 鴨腳湯,鴨腸繞在鴨腳上,裡面還繞著一塊鴨肝和一片辣椒,這個玩意,在七寶有許多,一般是蒸在電飯煲上,一元五角一隻,極硬,嚼得「牙塘骨發痛」,不料這個湯,是久燉的,把鴨腳燉得酥酥,連用假牙的阿婆都吃得動。 杏仁酥,味道不錯,但不是「酥」,而是「團」,裡面是摻了南瓜的糯米粉,豆沙餡,軟、糯、嫩。

[蘇州]蘇州香雪海

        以前到蘇州去,一般不住,因為蘇杭兩個地方,住宿都很貴。         上回Barakiel介紹了胥江路上的香雪海,很新,裝修也很好,大概四星級的標準;後來我們就決定以後去蘇州,就住這裡。         10月21日,從洞庭東山古尚錦出來,沒有開繞城,結果路雖然近許多,但開得精疲力盡,六點多香雪海住下,也沒有精力再外出覓食了,決定就在香雪海吃。         居然香雪海已經客滿,找到經理,說是有個包房,人家定了還沒來,就先讓給我們,於是,落座,點菜,吃得很飽。總共8個人,六大二小,先讓丈母娘帶著兩個小的去佔房間,其餘人等各自回房安頓,收拾好了下樓吃飯。         這裡要批評豆媽一下,搶著相機不放,拍又敷衍了事,哪怕構圖也不行,大多數照片還有手的影子,結果害得我所有的照片都重新做過,哎! 先來看一下菜單,有誰知道這個「讓茄子」是什麼東西嗎?我知道,是「釀茄子」,釀的繁體與讓的繁體右邊是一樣的,再次鄙視一下簡體字的不科學,估計設計菜單的人,是照一本繁體的菜單抄的,不讓「釀」的繁體,以為是「讓」。 牛肉,前面還有兩個什麼字的,忘了,當場就忘了,有點辣,涼菜,吃不出牛肉味來。 農家老豆腐,結果也是辣的,我戲說「這家蘇州店,怕是請了個川菜師」,不過還好,看著辣,吃著卻還可以。由於這道菜,特地把服務員叫來,問清的確是蘇州館子,並且特地關照其它的菜都不要辣的,順便也要求熱菜都不要味精。服務員挺負責,去問了一下回來,說辣的只有一個文蛤小斬肉,我想有人要吃辣的,也要了,另外服務員說「讓茄子」的料是事先拌好的,已經有味精了,也要了。 中午在古尚錦的那個雞太酥太爛且沒有味道,於是決定「補償」一下,又點一個白切雞,居然上來是浸在醬油裡的,絕非蘇州人的吃法(蘇州人哪肯如此用醬油?) 照片上的那個綠的,叫做扁卜,端上桌的時候,大家在猜到底是什麼,有猜絲瓜的,有猜夜開花的,問了服務員,說是扁卜,到底是什麼?還是不知道。圓的是水麵筋,裡面也塞肉。 富貴雙方,比隔天晚上在上海美林閣吃的份量足多了,而且雲腿也要比美林閣的方正許多,味道也很好。 這份菜,48元,叫「紅燒西湖雜魚」,有鱖魚一條,激浪魚、昂刺魚和鯽魚,紅燒的雜魚,有這樣的賣相,已經不錯了,味道好才是關鍵。 這道就是「讓茄子」,很香,和中午的肉末茄子有得一比,最後老是吃茄子,在常州吃到的那個鐵板茄子也很好,以後有機會好好說說各種茄子。上海人講究吃「杭州茄子」,淡紫色,彎彎曲曲。 這個叫「五穀豐收」,自己看吧,反正我是沒吃,我不是是雜糧的料,不過小豆喜歡。 腸肺湯,在我心目中,天下只有兩種人能把內臟做得如此乾淨,一種是閔粵人士,一種就是蘇州人。阿婆吃了兩碗,說「肺很嫩」。 點菜的時候,問有什麼綠葉菜,服務員說有「金花菜」,想想沒聽說過,決定要來嘗一嘗,端上來一看是草頭,後來想起,蘇州人本來就叫草頭「金花菜」的,一時竟忘了。 點心,樣子就一般,由於菜吃飽了,也沒嘗。 文蛤小斬肉,其實不是文蛤,而是蛤蜊,有點象紅房子的「擱蛤蜊」做法,極辣。 南瓜雞頭米,雞頭米就是唐明皇所說的「溫軟新剝雞頭肉」,呵呵。這玩意學名「芡實」,記得同裡盛產此物,味道不錯。         這頓飯,兩瓶石庫門上海紅標老酒,一瓶雪碧,總價383元,物有所值。

[上海]美林閣

        好多年沒去美林閣了,記得當年在虹橋美林閣,大堂經理逗小豆玩,逗著逗著小豆手裡就多了一張貴賓卡,是經理送給她的小禮物(注意:是在買單前!!!),那年小豆兩歲。         然而,即使是在買單前有了貴賓卡,美林閣依然是家「挺貴」的飯店,而且有點貴得沒有道理,論味道,和鮮牆房、小南國、鷺鷺,都是一個檔次;論裝潢,和王朝比好像還差那麼一點點。如今,美林閣更是和Motel 168「聯姻」,兩家總是開在一起,就更看不懂了,Motel 168走低價路線,飯店卻走高價,難道不是給住店客人吃的?奇怪,不知道算是什麼理念。         10月20日,祖母生日,就近選了美林閣,給她過生日,六個大人,外加保姆和小豆,隨便吃吃,根本沒有大魚大肉,就這麼點菜,在打了88折後,依然要524元,早知道,還不如買點大閘蟹來吃……         照片就是這些,外加一個老鴨湯,買單的時候居然連清單也沒有,就是一個總價,更鬱悶的是,那天晚上居然也卡都不能刷,說是線路壞了。         第二天,我們去了蘇州,將美食生日會進行到底!!!         滷水金錢肚,極酥,這也是我吃到過的最酥的滷水金錢肚了,8分。         Caesar salad,我極喜歡吃凱撒salad,這道味道不錯,醬料很純正,9分。         還有個烤夫,味道一般,照片沒有拍。         極其一般,沒有糟味,不打分。         要是允許我退菜的,我願意退這道,這也叫「溫蟹」?還沒有小店裡的好,價錢倒要58元,這道菜,可謂大塌美林閣的台啊!         上來的第一道熱菜,好像是58元錢,8只,外面是鬆鬆脆脆的酥絲,裡面是蝦仁,醬料酸甜,可以打到8.5分。 富貴雙方,我極喜歡的東西,38元三塊,點了兩份共六塊,居然我沒吃到,嗚嗚,嗯嗯,我好恨那!         這道,看上去不錯吧?我也是上了照片的當。48元一份,端上來一看,這個鐵鍋不過拳頭大小,我當場傻掉。味道倒還不錯,下面的白色是貝殼通心麵,如果有心理準備,還是值得點的,推薦指數7.5分。         這道也很誇張,叫粽香肉,菜單上寫著30,我點了,服務員說例盆六七個人不夠的,問我是不是要改成中盆,喏,這個就是中心,不過兩個粽子大小,味道也不錯,推薦指數7.5分。         味道極好,好像叫芝士(火局)娃娃菜,裡面是切成小方塊的娃娃菜和培根,上面覆以cheese烘烤而成,可以打到9分。         既然是祖母生日,總得有碗麵吧?無奈美林閣的菜單上全是「意大利麵」,詢問了服務員,說是可以點青菜肉絲麵。味道嘛,反正湯裡味精多一點,不會太難吃。         蟹粉小籠,18元六隻,味道極咸,是我吃過的最鹹的小籠包了,所謂「打翻鹽缸」是也,肉碎而爛,還沒有街邊安徽民工開的夫妻小攤來得好吃。         保姆客氣,不肯動筷子,乾脆點一份揚州炒飯,讓她吃吃飽,18元,我分了一點,味道也不錯。

[蘇州]古尚錦

        10月5日,10月21日,半月內兩赴蘇州洞庭東山古尚錦,大啖兩頓,不亦樂乎,貼菜照。         第一頓,丈人、丈母、豆媽、小豆及我,外加一瓶黃酒、兩對大閘蟹,共300元。         水芹香干,水芹一物,必要新鮮,否則老韌不可食也,這個水芹,看顏色就知道是好貨。         菱炒藕,人間美味啊,若是有一塘水,種點菱,種點藕,再養上幾尾鯽魚,賞而玩之,又可打了牙祭,人生夫復何求?         (魚巴)魚,這種魚,象河豚一樣,受驚後會變成一個氣球,很是好玩。此魚紅燒,定要將腹下細鱗刮盡,否則根本沒法吃。這兩條做得相當好,魚又新鮮,實在是至味。每尾25元,價格不菲,但由於量少,好食者趨之如鶩。         (魚巴)肺蓴菜湯,就是(魚巴)魚的肺做成的湯,吳中名菜,一條小魚的肺有這麼大,難怪一生氣,會變成個氣球呢。                  水麵筋塞肉,麵筋由水洗而成,常熟、太倉、蘇州一帶是家中常菜,菜場裡有賣水麵筋,回家塞肉即可,奇怪的是,這道菜不是為何始終在上海不流行,菜場也沒有水麵筋賣。         芙蓉銀魚,見第二頓的注。         清蒸白水魚,見第二頓的注。         以上是10月5日的第一頓,吃到最後,大家「吃勿落」,還剩下大半份魚。                  隨便看看古尚錦的風光。         古尚錦的大門,光從大門看,就和移山島上別的農家館子不一樣,左右都是古尚錦。         店門口的停車場,停不下的,只能停到對面去。         魚蝦就是養在這種筐子裡。應該說「魚蝦應該就是養在這種筐子裡」,但是不知為何,有些菜落座的時候沒有,過一會又有了,估計是進貨的車回來了。         飯店的後面,就對著太湖,店裡的棧道。         什麼「押金」?租釣魚竿的押金,20元租金,從沒見人釣起過魚來。         兩幛樓,分別是茶樓和飯店,樓上就是客房,樣子還可以吧?標房200,套房380。         第二頓,上次的五人,又加了老太太,小吳和她的女兒晨晨,加一瓶太湖水(啤酒),共425元。         螺螄炒得很是入味,贊。         鹽水河蝦,不知為何,兩次到古尚錦,都沒有吃到白米蝦,蝦極新鮮,極有彈性。         太湖白切雞,皮黃,色面極好,極酥,只是味極淡,太酥。         這道菜,必點,芙蓉銀魚,又名「綿腸魚」,芙蓉乃是蛋白打發而成,軟而滑,能做到這樣的水平,大店不過如此。         40元半條,曝醃白水魚,我極喜歡,甚至可以不吃大閘蟹,只吃白水魚,當然,也只是說說的啦。每當吃這種魚,我很是佩服廚師,可以把一條魚一批成兩爿,兩爿都是一樣大小,一樣厚薄,哪天試試,或許我也行的。         大閘蟹,半月過去,漲價了,40元一隻,可是只能提供四隻,下面那隻大的,是80元的。         肉末茄子,照片上賣相一般,味道極好,只是大家已經吃飽,吃得不多。

[昆明]過橋米線

還記得我上次在西安,一天吃了三頓肉夾饃的事嗎?一頓陝西的、一頓山西的、一頓「凱芙西」(KFC)的。這回,在昆明,一天吃了三頓米線。 第一頓是酒店裡的自助早餐,你跑過去要米線,服務生就用個笊籬,抓點米粉進去,在熱水裡燙一下,然後在碗裡盛點清湯,再舀上一勺肉醬了事,淺淺的一碗,味道嘛,也就一般,純粹是騙洋人的東西。 第二頓是好友許濤請我吃的,他和我認識九年,碰頭不過六七回,他在成都,我在上海,沒有機會,所以難得碰到,紛紛搶著請客,最後總算說好,一頓頓地輪著請,免得買單時「搶手奪腳」。 從雲南省博物館出來,叫了輛車到金碧廣場,那兒有兩塊牌坊,很豪華的那種,一塊上寫「金馬」兩字,另一塊則是「碧雞」兩字,所以就叫做「金馬碧雞坊」,但是沒有去過的人,一定會以為是一塊牌坊,其實是兩塊。 怎麼會去那兒的呢?去省博的路上,我看到有「橋香園」的米線店,我不好意思讓許濤太過破費,就留了個心,到這裡來吃。 司機把車停在「碧雞」這邊,一下車,就看到有家叫做「老滇味」的店,很是熱鬧,而且也有米線賣,於是就決定在這家吃。 米線有許多種,都是在門旁的小櫃子上買票取食,過橋米線的檔次許多,最貴的八十,依次有四十、二十、十塊的,許濤一看,立馬打算要兩份80元的,被我阻止了,我好歹也算吃客了,豈會如此吃法?許濤則以為我客氣,硬要買最貴的。 好說歹說,總算說服許濤買了20元的套,我對他說貴的套,無非是多點菌類,這玩意,咱也不懂,犯不著花這冤枉錢,倒不如買兩套20元的,再點一些小菜,喝一點小酒,來得實惠。 買好了票,準備再稱點冷菜,結果一看,全是辣的,我是幾乎不吃辣的人,於是作罷。 進得店堂,許濤尋了個位子,把票子交到服務員手裡,服務員一看,說「吃過橋的到樓上去」,抬頭一看,果然有個燈箱,上寫四個大字「過橋上樓」。你說這四個字好玩不好玩,要是單單說起來,恐怕會有人以為這樓是連著橋的,或者乾脆就是象鳳凰的虹橋一樣,是建在橋上的。 拾步上樓,不禁使我想起魯迅先生寫到的「長衫」客人來,只是當年孔乙己窮則窮矣,至少還能賒賬,現如今,則大不同了…… 樓上的確寬敞許多,只是並不十分乾淨,很有些國營企業的樣子。 給了票子,稍等片刻,便端了上來,過橋米線嘛,配料總歸大同小異,無非一個大碗,裡面是滾燙的雞湯,再有些小碟子,一般是雞、魚、肉各兩片、火腿兩片,外加榨菜、雞蓯、酥肉等等的小碟。 過橋米線的好壞,在於幾點,一要湯好,二要料新鮮,三要米線滑勁。湯好,必要雞湯,湯要厚,要香,必要浮油一層,才能保溫,端上桌時,連熱氣都不冒,孰知油下乃是滾燙的雞湯,另外,油也不能太多,覆起湯麵即可,多則膩。 其次,用料不論貴賤、多少,只要新鮮即可,但凡生涮之物,新鮮乃是根本,有人(如我)吃起過橋米線來,是先用湯當火鍋來吃的,把各式肉料逐片放下,一燙即食,吃就吃個「嫩頭」,就算肉片批得再薄,如果物料不新鮮,還是白搭。這也是我向來不主張吃那些八十、六十套的原因,因為那些套裡的東西,點的人少,存放的時間長,未免不夠新鮮。 再者,米線也要好,端上桌時,米線要熱,否則往湯裡一倒,變成「溫溫吞吞」的一碗,還有啥吃頭?米線本身的質地,也很有講究,米線要滑,要嫩,卻還要有嚼勁,如果像冰淇淋一樣,入口即化,則沒有吃頭了。 所以,米線人人會做,家家店有賣,講究著實不少,值得說一句的是,老滇味的米線,無論湯、料、粉,都著實不錯,20元的價格,可謂物有所值。還要提一句的是,隨過橋米線送一小盅汽鍋雞,反正,我在昆明吃到的所有「汽鍋雞」都是「汽鍋雞湯」,和原汁原味蒸出來的,相去甚遠。 記得隔日,朋友在拉祜族的飯店請吃飯時,說到昆明本地人是不吃過橋米線的,她們喜歡吃「小鍋米線」,也喜歡在家裡自己做,她說「過橋米線就是騙外地人的」,她還說「超市、菜市場都有米線賣」。 於是,我到了家樂福,在冷藏櫃裡找到了米線,濕的一包包地放點,每包的份量各不相同,顯然是現包裝的。米線有兩種,一種叫做「干漿米線」,稍微細一點,另一種則叫「酸漿米線」,稍微粗一點。 到底有什麼區別呢?問遍所有的服務員,居然沒人能夠說得上來,只有一個說「可能酸漿是帶點酸味的吧?」,這算什麼回答?如果酸漿是帶酸味的,我千里迢迢帶回上海,一吃如果是酸的,還搞不清到底就是這個酸味,還是路途太長壞敗了,於是我決定買「干漿米線」。對照大街上的「小鍋米線」三元、五元一砂鍋,這原材料並不便宜,一袋不過一斤左右,也要賣到三元出頭,看來,那些三元、五元的貨色,一定不是超市買的。 打電話給上海,讓小吳阿姨準備雞湯等物,暫且不表。 晚上的時候,只剩我一個人了,走出酒店,繞著酒店逛逛,不料,就在酒店的後面,轉角上有家很大的「橋香園」,賣熟菜的攤子還排著隊,一看熟菜,和中午「老滇味」的大不相同,許多都是滷菜,不辣的那種,於是也在後面排起隊來。 要了些什麼呢?兩隻鴨肫、兩隻鴨腳、一把豬耳朵(買的時候以為是牛筋的)、一把酥肉,總共十四元錢,買了一瓶小酒,自斟自飲,不亦樂乎。 鴨肫是連著腸頭的,很是入味,鴨腳並不死硬,但很有咬勁,正好下酒。酥肉極薄,既脆且香,一小包吃完(怎麼是一小包?這家店裡,不管堂吃與否,熟菜都是放在塑料袋裡的,我買了四樣小菜,就是五個塑料袋,擺在桌上,很是熱鬧),尚不解饞,於是又買了一包。 橋香園據說也是「騙外地人」的店,很有點象上海城隍廟的南翔小籠的架勢,廣告很大。他們的過橋米線,名字都很好聽,什麼「狀元過橋米線」,什麼「進士」、「秀才」、「舉人」各式的名字都有,只是「發明」過橋米線的「秀才」淪為了最低的一檔,不知別人作何感想。 我依然要了20元的份,與中午的相比,多了腰片和北極貝,我一直覺得這北極貝一物,根本就和米線搭不了界嘛,腰片倒是很薄很薄,縱然我做了這麼多年菜的,要不是事先冰住了讓我批,我是絕對弄不到這麼薄的。 前面說過,過橋米線,要湯、料、粉三好,橋香園的問題就來了,湯不錯,料也好,然而他們的米線就有些欠缺了,一碰即斷不說,放進嘴裡,絲毫沒有嚼勁,有點象吃麵時「糊脫了」(不是普通話的「糊」,那是指「焦」了)的感覺。 同樣送「汽鍋雞」一份,我反正對這東西已經不抱任何希望,聊勝於無吧。端上來,果然一大碗湯,絕對不是蒸出來的,雞倒是烏骨雞,小小的有幾塊,三七的味道很濃,倒也算有些特點。 吃完米線,想到第二天,我還準備「大干一場」的,於是再買酥肉一包,一併帶回上海,做「小鍋米線」。

[昆明]福照樓

(照片待補)         晚飯說好請好友許濤,事先在網上調研了一番,說是「福照樓」好,筇竹寺歸來,已近六點,叫司機直接開到北門的福照樓,司機說「你們還真懂吃,到昆明,就要上這兒來吃」。         福照樓所在的位置,離火車北站不遠,屬於比較亂的地方,福照樓的門口正圍著一大群人,幾個穿制服的拿著警棍打一個人,那人看似學生,生得「氣宇軒昂」,但幾個打一個,終歸落於下風。         福照樓並不大,門面只有一開間,大門很有特色,繪大阿福年畫一對,鮮豔活靈,很是可愛。進得門,有石缸一口,內蓄金魚數樣,倒也雅緻。         落座,點菜,汽鍋雞乃是招牌,服務員建議點小鍋18元,我要了36元中鍋的,大不了,別的少吃點,雞汁還是要吃個爽,另外又根據服務員的推薦和自己的喜好,點了四五樣。         洗手間在外面,去了一次回來,汽鍋雞已經上來,燒汽鍋雞的地方是開放式的,一個灶上,碼起許多只汽鍋,也算一景吧。汽鍋雞中,湯水滿溢,原本以為只有過橋米線店「送」的小汽鍋會有這麼多湯,不承想,以汽鍋雞聞名的大店,也是如此。         聽我慢慢道來。汽鍋一物,外面看著象普通的砂鍋,當中有個圓錐,圓錐裡並不是實心的,而僅是一層而已,所以把汽鍋翻過來,凹進去一圈,椎的頂部有個孔,透氣用的。汽鍋雞必定要蒸出來,水要多,火要大,蓋著蓋子蒸,水汽會沿著圓錐上升,再通過那個小孔到鍋裡,冷凝後到鍋裡,有點像是蒸餾的意思。         一盅汽鍋,蒸之許久,其汁水最多也就蓋過雞塊而已,何嘗見過滿湯滿水的?不消分說,大大的一鍋湯水,那定是用別的鍋煮了雞湯後,再倒入的。中國字很有趣,這「汁」和「湯」兩字,便是天差地別,汁乃花大心思,花長時間,好不容易得來的精華,而湯不過是加水煮熟而已。         湯的顏色還是不錯,薑黃色,應該算是土雞(上海人叫草雞)吧,湯也鮮美,不過這年頭有樣東西叫做「味精」,要是有了此物,雞湯還煮不鮮,真正是沒有做菜的天份了。細細品來,發現了一個問題,就是汽鍋裡的雞有些蹊蹺,湯是黃的,然而皮卻是雪白的,不但如此,我挾到一個翅膀,毛孔極其粗大,皮厚肉嫩,這分明就是大規模飼養的肉用雞嘛,居然網上還有那麼多人說是土雞,這年頭,生意真是好做啊。         湯裡有白果,是外加了20元錢放的,許濤說他們那裡盛產白果,真是幸福。服務員還給了兩個小紙包,裡面是生三七粉,放在湯裡,果然味道不同尋常,不但增添了鮮味,而且還帶著草藥特殊的口味,倒是特色。在網上看的時候,以為「生三七粉」是種象米粉一樣的東西,原來是中藥三七塊磨成的粉。         要是作為雞湯,或許可以打個八分,然後作為汽鍋雞,連及格都打不上了。無奈啊無奈,在昆明這個以汽鍋雞著名的地方,居然就找不到一家正宗的,如此可見,現在的飯店和餐飲行業,都已經浮燥到了什麼地步了。         涼米線,是網上推薦的,味道的確不錯,這玩意,你要把它弄得不好吃,還真不容易,但要勝人一籌,就更不容易了,要是打分的話,這家店的,可以打到八分。味道有點酸,有點甜,也有一絲絲的辣,口感也好,的確不可多得,想起北方有用芥末拌涼粉的,算是什麼事嘛,居然還有人趨之如鶩。         又一道,烤肉,烤的是腊肉,而且不是久醃的腊肉,乃是曝醃的,端上桌來,軟軟、香香、熱熱,很是不錯,蘸酸辣椒汁吃,很是到位,絕對可以值得九分。         乳餅,好像是12元,蘸椒鹽吃,極其一般,失卻「乳」的味道,口感更像是老豆腐,沒有絲毫「滑潤」的感覺,不打分了。         還有一道,也很不錯,是雲南香腸和雲腿的拼盤。我們知道,天下火腿兩大家,金華火腿、宣威火腿各執一方。個人的感覺是金華的偏硬、久醃,雲南的火腿則要嫩一點,更新鮮一點。雲南的火腿,又叫「雲腿」,也叫「南腿」,其中雲南又以宣威的火腿最好,所以亦名「宣腿」。這裡有個笑話,說是當年有人要拍盛宣懷的馬屁,送宣腿一條,軋軋實實說到「宣腿」,結果盛宣懷大不悅,乃是馬屁拍到馬腳上。         這頓飯,結賬的時候,大出所料,連一瓶叫做「銅鍋」的雲南米酒在內,統共125元,「銅鍋」的商標乃是雲南博物館的鎮館之寶,叫做「牛虎銅案」。

[昆明]拉祜飯店

(照片待補)         拉祜族?該怎麼讀?「拉古」?還是「拉枯」?哈哈,都不是,應該是「拉戶」。         據說,這個民族在思茅,瀾滄江的邊上,都是住在木頭房子裡,還據說這個民族的大多數人都信仰基督教。         拉祜飯店在昆明的黃金地段,滇池路的邊上,對面是個省人大還是政協什麼的,反正有個挺響亮的名頭。不過,那條路可能還沒修好,塵沙遍地。         中午的拉祜飯店,只有我們幾個人,但聽主人說,昆明的人都知道這家店,要是晚上來的話,沒有預定是找不到位子的。         拉祜飯店據說就是照著拉祜族的思茅家鄉的木房子建的,服務員什麼的也都是拉祜族人。進飯店前,穿民族服裝的服務員捧著個大葫蘆倒水請客人洗手,說是拉祜族的風俗。         進得店堂,一樓是個供堂,紅色的牆氈上鑲著一隻金色的葫蘆和兩隻神鳥的圖形,據說是拉祜族的圖騰,拉祜族相信他們的先民是從葫蘆裡來的,「噢,原來是種出來的」,我開了一句玩笑。         二樓是大堂和包房,也有個供堂,也有大葫蘆。包房很簡單,牆是木板接拼的,原色木板,但那麼多的木癤子,估計也是故意弄出來的。         菜是主人點的,第一道是個大盆的雞湯,據說是從思茅來的土雞,湯色薑黃,味道倒也鮮美,仔細一看,還是烏骨雞呢,只是不知道毛是不是白的。         又上來一盆冷菜,有點象香菜拌肉糜,仔細一嘗,卻又不是香菜的口感與香味,原來這是新鮮的茴香拌的,但吃起來,絲毫沒有干茴香的味道。後來,我還看到過新鮮的茴香,細細長長的,有點象蘆蒿,葉子是翠綠的,象針似的極細極密,有點毛絨絨的感覺。我想,干的茴香應該是其籽實吧。         有一個清炒的板藍根,味道有點象青菜。聽主人說,板藍根在雲南是極其普遍的東西,不但可以入藥,還可以做染料,藍印花布的顏色,就是板藍根弄的。哦,怪不得叫板藍根呢。         主人聽說我喜歡吃乳扇,還特地點了一份炸乳扇,雖然沒有街市上的烤乳扇乳香濃郁,卻也很有特色。乳扇被切成小片,油炸後蘸白糖吃,脆脆香香,別有風味。         有一個冷菜拼盆,就是這道菜,讓我出了個大洋相。這盆菜,是四樣東西拼起來的,有洋山芋,有小米椒,有摘耳根,還有樣東西我忘了,所有的東西,都是碎碎的,和成一團。主人說這是拉祜族的特色,把東西舂碎了再吃。         小米椒?什麼玩意?名字挺好聽的,我就挾起一小撮來,放進嘴裡。那個叫辣啊!辣到什麼地步?無法說話,只能打手勢,據說臉還漲得通紅,在座的看「有變」,「居然」建 議喝熱水,說是雖然喝熱水難受,但比冰水更能解辣,在座連我共四人,兩個昆明人,一個成都人,都是能吃辣的,我也沒辦法,只能聽他們的,喝了一大口熱茶,又痛又辣,依然不見好轉……         成都的那位說話了「我也覺得很辣啊!」,廢話,辣,你要早說才是啊!連成都的都覺得「很辣」,我怎麼行啊?下半頓話,我的左邊舌頭是沒有知覺的,只能靠右邊的「半條」。         上來一道甜筍,說是特別能解辣,切成絲炒的,吃著沒有筍的感覺,的確有些甜甜的,不知到底是種什麼植物。         又上來一條魚,烤的,非常的香,肉質緊實,問是什麼魚,均說不知,味道實在是好,與我當年在麗江的小攤子吃到的羅非魚有得一比,記得那次住在大研古城的古老爺客棧,晚上到「城外」(其實就是一條街啦)的燒烤攤上吃到烤羅非魚,竟一發不可收拾,住多少天,就去多少個晚上,天天等夜色降臨,就去那兒等著羅非魚烤出來,還買回客棧吃,那種美味,已經記憶中的東西了,不承想,這回居然在這裡又吃到了。         最後一道,壓台戲,是烤乾巴菌,據主人說,這乾巴菌,只有拉祜族人才烤得好,主人還說,其它人都是炒來吃,也只有拉祜族是烤來吃,另外又關照一句,看吃的時候,有沒有魷魚的感覺。不說還不覺得,一說倒還真是,果然有些魷魚的口感,也算是民族特色吧。         服務員的漢語都不是很好,必須連說帶比劃,才能交流,也嘗了他們的米酒,與大多數在昆明的米酒都是一個味兒,無甚可寫。         臨走的時候,看到門口有一群黑羊走過,看來不遠處,還有農家吧。

[昆明]滇菌王

(照片待補)         在英語裡,磨菇叫mushroom,那香菇呢?也叫mushroom,平菇、草菇、猴頭菇呢?我問過一個老外,老外說應該各有名稱,但只要是菇,最簡單的就叫mushroom。         中文簡單得多,像什麼叫什麼唄,其實也不盡然。這回到了昆明,承蒙好友相請,到了滇菌王,大開眼界。         滇菌王是家火鍋店,以食菌著名,據主人說,由於中午才知曉我們來,已經訂不到包房了,所以只能在大堂吃。所謂的大堂,其實是個閣樓(當然,還有正式的大堂),統共四桌,倒也不錯。進得店堂,於醒目處寫著「所有菌類必須燒煮至少五分鐘,以免中毒」,呵呵。         菜是主人點的,只聽得這個菌那個菌,竟然沒有絲毫牛肉、羊肉之類,真是把我當小白兔了。         還好,鍋端上來,是土雞鍋,湯色很清,想是處理過了的。服務員一樣樣拿上來,先放了三樣,羊肚菌、松茸和雞油菌,羊肚菌還真像羊肚,褶皺很多,而雞油菌就更像了,黃黃的一大堆。服務員報完菌名,特地關照「這三種菌,要煮到八方熟才可以吃」。         坐著,等著,只有一小碟送的冷菜,像是小香菇那種,和辣椒拌在一起的,我不敢問津。等得不耐煩,主人點了一份「菌包子」,端上來一看,有點象上海的生煎,味道卻是極好,鮮、嫩、滑、脆,一口氣吃了不少。         過了大約十五分鐘,原先堆高堆滿的菌都癟了下去,服務員過來分,不過每人一碗。湯味的確很鮮,只是看看一大堆,煮熟了只有一點點,意猶未盡啊。         還好,還好,還有雞蓯菌和竹蓀,而且這回不用久等,只要五分熟就可以,沒等服務員來,我就迫不及待想要撩一塊雞吃,不過被主人勸阻了,說是菌這玩意,危險得很,不煮熟,會吃死人的,還是等服務員來分的好。         又是每人一碗,要多,也沒有了。吃完菌,服務員幫著分雞,哎,總算有肉了,不過話說回來,菌倒真的是好吃,主人說這個時候,吃菌乃是最好,各種菌都有,都新鮮。         吃完雞,服務員把一種叫草芽的東西放下鍋,再把一盤薄荷放下,說是隨便怎麼吃,不會中毒了。草芽從來沒吃過,有點象粗的蘆葦桿子,味道有些甜甜的,只是嫩的固然很嫩,老的卻要吐渣,很是影響口感。         薄荷我也吃過,是在吃口香糖時吃的。新鮮的薄荷葉子,極是清香,在鍋裡一涮,滿鍋皆香,吃在口裡,也是香甜,想想上海波特曼樓下,小小的一包,15元,在這裡,大把大把地往鍋裡扔,看來地域差別,真有這麼回事啊!(後來,臨走,去超市買一大包薄荷,四角三分)。         主人十分客氣,又點雞蓯包一份,先前的是生煎,現在是蒸出來的,味道也是很好,只是酒足飯飽,再也吃不下了。

[上海]韓羅苑

        好久沒去韓羅苑了,上次去還是天冷的時候,後來就看到那兒修路,一直沒去。前幾天看《新民晚報》,說到那裡的「韓勢」,說是附近的幾條路,都成了韓文的天下,甚至連煙紙店,也是用韓文標明「此處有售電話卡」。是的,那裡我去過,的確有些超市只賣韓國食品,品名全是韓文,讓人摸不著頭腦。         報紙上也提到韓羅苑,說是剛開的時候,大多數都是韓國人,只有少數上海人,過了一年半載,則人數對半,說是到了現在,已經幾乎見不到韓國人了,真正的韓國人,都到後面的小馬路上去了。         從熱帶風暴出來,回家接了丈人、丈母,全家五口,直奔韓羅苑,時間大約七點不到。那條路那像是黃樺路吧,如今修整一新,取消了路邊的「上街沿」,只是用路燈柱和路磚來區分人行道和車行道。雖然燈柱邊有禁停的標誌,但只要是到兩邊的店來吃飯的,就會有boy引領停車,車呢,就是隨地停在人行道上,反正這些boy會守著,不怕警察來抄報。         雖然37度的天,但韓羅苑已近座無虛席,我們算是拿到了最後的幾桌,等我們落座後我再帶小豆去門口的魚缸看魚,已經有人在沙發上等座了,韓羅苑等座的時候有花生和山楂片吃,我想小豆可能寧願等一會的。         我和小豆回到座位,Sam已經點了菜,老規矩,一份韓國冷面先上,不過,我沒有吃到,只喝了些湯,Sam說反正過一會,還要再點一碗的。         送的小菜有六種,無非是黃豆芽、韓國泡菜之類,量相當少,有個牛筋燒得很酥,無奈奇辣,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咬得大些,辣死。牛舌、羊五花、小墨鬥魚和芋頭是Sam點的,牛舌是百吃不厭的,小墨鬥魚則久烤還嫩,很是不錯,至於羊五花,則不是我輩所能消受的了。這羊五花的樣子,和豬五花差不多,只是夾精夾肥的層次更多一些,孰料饒是我這樣的「烹調高手」,依然烤制不得其法,久烤不熟,熟則又韌,根本咬不動,後來問服務員,說是羊五花就是這樣的。再請服務員幫著烤,也沒有什麼改進,只能棄之。         我看到別的桌上有天婦羅,於是要求也來一份,結果服務員聽不懂,不知道我要什麼,只能取來菜單,原來這裡叫做「炸蔬菜」,好吧,炸蔬菜就炸蔬菜,不管叫什麼,就是那個東西。另外,我又加了兩串牛板筋,兩串魷魚,一份調製牛排。         調製牛排是這家店裡我最喜歡的東西之一,所以每次必點,雖然價格稍貴(60元),但味道好頂過一切。果然,一烤就熟,熟且嫩,又經過事先醃漬,味道相當的好。炸蔬菜上來,大多數是山芋條,熱的很好吃,另外還有洋蔥圈和甜椒,有點燙,外脆裡酥,都很不錯,不錯的後果是,我們再也吃不下事先說好的「再點一碗冷面」了。         烤串分別是四元和五元一串,味道都相當的好,如果各位食量下,不妨點些烤串吃,雖說盆裝的牛羊肉其實只是薄薄的一層,但架勢總歸有些嚇人的。         包肉吃的生菜盆,給了一盆,要了兩盆,結果每盆都只有兩張芝麻葉,最後一盆乾脆一張也沒有,說是芝麻葉用完了。問題是,就在服務員說用完之後,附近的桌上還要看到有芝麻葉遞上去,丈母說可能新來的客人有,我說可能要會說韓語才有,反正,是欺負我們啦。記得以前到航華裡面的一家燒烤店,芝麻葉一次比一次少,就問老闆娘是怎麼回事,老闆娘說喜歡吃芝麻葉的人少,所以就越放越少,不過那家店和我關係很好,我可以只要芝麻葉,甚至有幾次路過,老闆娘還捧出一疊葉子來,讓我回家炒菜吃。         吃燒烤就是吃個熱鬧,自己烤的,烤到後來,手臂也酸了,人也累了,像這種天氣,外面熱死人,裡面人滿為患,每桌都有個大炭爐,所以再怎麼打空調,還是吃出我一身大汗來。         最後買單,加上我的一瓶真露,總共301元,真露「算」是白酒,不過21度,很能唬人。結過賬,飯店送了60元午餐券,可以中午來吃,並且端上西瓜、冰淇淋和口香糖,Sam本來是不想讓豆豆吃冰淇淋的,說是這裡的冰淇淋太差,我說管它呢,小朋友吃冰淇淋,根本不管品質的,而且,其實味道還不錯。

[上海]韓羅苑

        好久沒去韓羅苑了,上次去還是天冷的時候,後來就看到那兒修路,一直沒去。前幾天看《新民晚報》,說到那裡的「韓勢」,說是附近的幾條路,都成了韓文的天下,甚至連煙紙店,也是用韓文標明「此處有售電話卡」。是的,那裡我去過,的確有些超市只賣韓國食品,品名全是韓文,讓人摸不著頭腦。         報紙上也提到韓羅苑,說是剛開的時候,大多數都是韓國人,只有少數上海人,過了一年半載,則人數對半,說是到了現在,已經幾乎見不到韓國人了,真正的韓國人,都到後面的小馬路上去了。         從熱帶風暴出來,回家接了丈人、丈母,全家五口,直奔韓羅苑,時間大約七點不到。那條路那像是黃樺路吧,如今修整一新,取消了路邊的「上街沿」,只是用路燈柱和路磚來區分人行道和車行道。雖然燈柱邊有禁停的標誌,但只要是到兩邊的店來吃飯的,就會有boy引領停車,車呢,就是隨地停在人行道上,反正這些boy會守著,不怕警察來抄報。         雖然37度的天,但韓羅苑已近座無虛席,我們算是拿到了最後的幾桌,等我們落座後我再帶小豆去門口的魚缸看魚,已經有人在沙發上等座了,韓羅苑等座的時候有花生和山楂片吃,我想小豆可能寧願等一會的。         我和小豆回到座位,Sam已經點了菜,老規矩,一份韓國冷面先上,不過,我沒有吃到,只喝了些湯,Sam說反正過一會,還要再點一碗的。         送的小菜有六種,無非是黃豆芽、韓國泡菜之類,量相當少,有個牛筋燒得很酥,無奈奇辣,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咬得大些,辣死。牛舌、羊五花、小墨鬥魚和芋頭是Sam點的,牛舌是百吃不厭的,小墨鬥魚則久烤還嫩,很是不錯,至於羊五花,則不是我輩所能消受的了。這羊五花的樣子,和豬五花差不多,只是夾精夾肥的層次更多一些,孰料饒是我這樣的「烹調高手」,依然烤制不得其法,久烤不熟,熟則又韌,根本咬不動,後來問服務員,說是羊五花就是這樣的。再請服務員幫著烤,也沒有什麼改進,只能棄之。         我看到別的桌上有天婦羅,於是要求也來一份,結果服務員聽不懂,不知道我要什麼,只能取來菜單,原來這裡叫做「炸蔬菜」,好吧,炸蔬菜就炸蔬菜,不管叫什麼,就是那個東西。另外,我又加了兩串牛板筋,兩串魷魚,一份調製牛排。         調製牛排是這家店裡我最喜歡的東西之一,所以每次必點,雖然價格稍貴(60元),但味道好頂過一切。果然,一烤就熟,熟且嫩,又經過事先醃漬,味道相當的好。炸蔬菜上來,大多數是山芋條,熱的很好吃,另外還有洋蔥圈和甜椒,有點燙,外脆裡酥,都很不錯,不錯的後果是,我們再也吃不下事先說好的「再點一碗冷面」了。         烤串分別是四元和五元一串,味道都相當的好,如果各位食量下,不妨點些烤串吃,雖說盆裝的牛羊肉其實只是薄薄的一層,但架勢總歸有些嚇人的。         包肉吃的生菜盆,給了一盆,要了兩盆,結果每盆都只有兩張芝麻葉,最後一盆乾脆一張也沒有,說是芝麻葉用完了。問題是,就在服務員說用完之後,附近的桌上還要看到有芝麻葉遞上去,丈母說可能新來的客人有,我說可能要會說韓語才有,反正,是欺負我們啦。記得以前到航華裡面的一家燒烤店,芝麻葉一次比一次少,就問老闆娘是怎麼回事,老闆娘說喜歡吃芝麻葉的人少,所以就越放越少,不過那家店和我關係很好,我可以只要芝麻葉,甚至有幾次路過,老闆娘還捧出一疊葉子來,讓我回家炒菜吃。         吃燒烤就是吃個熱鬧,自己烤的,烤到後來,手臂也酸了,人也累了,像這種天氣,外面熱死人,裡面人滿為患,每桌都有個大炭爐,所以再怎麼打空調,還是吃出我一身大汗來。         最後買單,加上我的一瓶真露,總共301元,真露「算」是白酒,不過21度,很能唬人。結過賬,飯店送了60元午餐券,可以中午來吃,並且端上西瓜、冰淇淋和口香糖,Sam本來是不想讓豆豆吃冰淇淋的,說是這裡的冰淇淋太差,我說管它呢,小朋友吃冰淇淋,根本不管品質的,而且,其實味道還不錯。

[上海]咱家東北菜

        前年,連著吃了兩回東北菜,是在一家店的兩個分店吃的,就是這個「咱家」,一家是在陝西北路馬勒別墅的對面,另一家則在水城路仙霞賓館的邊上。我其實是很喜歡吃東北菜的,但有個前提,就是東北菜一定要和東北人一起吃,這不,好不容易逮到一個,絕對不能放過,於是又到了水城路的「咱家」。         其實這家店的正名不叫「咱家」,而是叫「東北人」,不過店堂裡到處寫著「咱家」,標榜的就是「象來了咱家一樣」,所以,有許多人都叫它「咱家」。這不,只要你一進門,服務員就扯著嗓子喊「咱哥來了」、「咱姐來了」,樓下的對樓上喊「給咱哥咱姐找個位子」,若是吃完出門打車,樓下的就對樓下喊「給咱哥打輛車」,反正,就是變著法地透出一股子親切來。倒是我那東北朋友最後說了句明白話,是對服務員說的「你說,都到了咱家了,還買什麼單呀?哪見過回家要買單的呀?」         在東北店,和東北人吃飯,酒是少不了的,東北朋友不講究酒的好壞,首先要「夠勁」,還要喝得「盡興」,不盡興,喝醉喝倒也不算,當然,盡興的,也得喝醉喝倒。好在,東北人到了上海,也學會了上海的派頭,自斟自飲,互不相勸,若非如此,我是絕對不敢和東北人在東北館子吃的,這不,饒是如此,還是喝了六兩小燒。         酒一喝得多,菜就不是很記得了,依稀記得有樣冷菜是我點的,說是「豆角絲」,據說豆角還是從東北空運過來的,豆角一物,我始終搞不清是啥東西,到底是刀豆呢?還是長豇豆,亦或是別的什麼豆?豆角絲切得很細,加料拌起,清香、嫩,味道還是不錯的。         酸菜血腸汆白肉,血腸久煮顯老,而酸菜明顯不是久醃成酸,而是加了白醋的新鮮白菜。這道菜,乃是東北菜中的經典,還記得那句「翠花,上酸菜」不?淪落至此,令人扼腕啊。         其它的菜,不是很記得了,記得有份羊腿,好像是八塊還是十二元一條吧,很大很粗的一條,著實「管飽」。         酒越喝越多,卻沒有什麼下酒菜了,又點了一個土豆燉牛肉,一個哈爾濱紅腸,牛肉不錯,很酥;然而紅腸就不行了,連我這外行都能吃了一口便說「這不是哈爾濱紅腸」,可見要差到什麼地步了。         那天記得還有一著熏豆皮,比厚百頁還要厚上些許,裡面是白的,外面則是黃的,據說是熏的,我那東北朋友一嘗,就說「騙人」,據他的說法,在東北的熏豆皮要薄許多,味道要好許多……         看來,東北菜,還是只能去東北吃了,我依然記得東北的那種七十幾度的燒酒,那酒,我可不敢喝。

[上海]千鶴賓館豐收日

        這家店,幾年前是經常去的,經理、服務員、領班、賬台全認識,個中原因呢,就不說了。我和他們好到什麼地步,曾經有一次,小豆子幼兒園的校長跳槽到田林做另一家的校長,我帶著小豆子和小豆子的老師一起去看望她,結果四個人一起到這家「豐收日」吃頓便飯,中午沒喝酒,吃掉二百多,結果臨走,經理拿了個大塑料袋給我,裡面是一大包黃魚鯗,一條海鰻鯗,一大袋紫菜,外加一大包蝦干,光這些東西,就值過飯價,經理說「邵先生,給你吃著玩……」         你想,關係就要好到這種地步。不但如此,我還做過他們的導演,記得那是有一次晚上,我去吃的時候,已經將近九點了,吃到後來,只剩我們一桌。「豐收日」的「企業文化」相當好,到中秋節,有員工聯歡會,聯歡會要表演節目,那天只剩我們一桌賴著不走,他們也沒事,就在一邊排練節目。         節目是朱時茂、陳佩斯演過的《吃麵》,什麼「我王老五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之類的,這些服務員大多從農村來,沒有演戲的底子,抓不住要領,結果我自告奮勇,當起導演來,一遍遍給他們說戲,還一遍遍演給他們看,終於教會這個小品要怎麼演。那天累得夠嗆,自認確是花了功夫,所以後來送我點東西吃,我當然能夠欣然受之。         這回去吃,是和好友楊軍一起去的,他年屆四十,半年前其妻喜獲身孕,楊軍便要請我吃飯,然而我俗事勞身,竟然半年來均未得空。楊軍不知請了我多少回,如今他妻子臨產只有三月,我還是沒能讓他請我,實在不好意思,便下定了決心和他吃一頓,當然,請客的成了被請的,你說,我還好意思叫他出錢嗎?         進得店中,果然被經理認出,打了聲招呼,落座。點菜嘛,當仁不讓。         冷菜,要了一個毛豆子蘿蔔乾,清爽一點;另外點了一個溫蟹,是用白蟹做的。「豐收日」有兩種冷菜的蟹點,一種「溫蟹」一種「咸蟹」,從裝盆來看,幾乎沒有區別,其實「溫蟹」是專指溫州人(溫州式)調理的「熗」蟹,較之咸蟹,味淡而新鮮,上桌之前,會添上醬汁,用醬油和醋等調製而成,78元的價格,其實並不算便宜。         熱菜呢,也說不上來,反正不是很有胃口的樣子,好朋友碰到,就想說說話,喝喝酒,至於吃什麼菜,也就無所謂了,於是隨便點了幾個,就要了瓶金色年華,吃起來。         毛豆子蘿蔔乾的味道不錯,蘿蔔乾是糖漬的,既香且脆又甜,毛豆又是極小的顆粒,嫩卻有嚼勁,很是難得,美中不足的是,整盆配比失當,幾乎只見蘿蔔乾而不見毛豆。         溫蟹做得極好,可能因為是寧波人做的緣故,蟹肉較正宗溫州人的為硬,反面「歪打正著」,口味更好,醬汁調得也很入味,若非要打分的話,可以打到八分至八分半。         熱菜,我特地關照吃完一個再上一個,先是四兩海瓜子,蔥油炒的,無好無不好的,中規中矩的炒法,肉也不是很肥,換了我來燒,也是如此。雖說一般,吃得倒很乾淨,和好朋友,聊聊喝喝,不一會,就見了底。         第二道熱菜上來的是芹菜炒嘰咕,「嘰咕」者何物?極小的魷魚也。用芹菜炒出,清香撲鼻,爽脆可口,兩樣可謂絕配,然後芹菜沒有抽絲,稍嫌老拙,吃起來要吐渣,不能盡興也。         第三道是川式肉片,內有肉片、牛肚之類,牛肚極厚,的是好貨,孰料我雖然關照「微辣」,端上來卻是「猛辣」,一口下去,辣得我說不出話來,最後只能討冰水一杯,大喝幾口,把「辣氣」壓下去,再討熱水一杯,倒在碗中,挾肉片「先洗後吃」,真真不開玩笑。         第四道清蒸糯米糟魚,這種糟魚,非要到寧波店家吃,除此之外,再吃不到好的,其物賣相不佳,味道卻是極好,非好食者不能諳之,魚肉緊實,且鮮且香,實在是好,打分亦可得八分。         最後是蔬菜,其實兩個大男人喝酒,完全不必要蔬菜的,果然,酒足菜飽之後,蔬菜端了上來,卻沒有人動筷子,雖說是種從來沒見過的菜,卻再也嘗不動了。         結賬買單,我沒有帶貴賓卡,不過我的臉就是貴賓卡,果然打了折,連酒釀圓子和酒,總共330元,兩人又是一陣搶惠鈔,最後被我搶得,一笑。飯後,兩人均覺吃得太飽,於是散步一回,盡興而歸。

[天津]街邊燒烤

到天津第二天了,下午去聽相聲,找到了地,已經一點多了,相聲在二點半開始,還沒吃午飯,於是覺得隨便走走,找家館子隨便點兩個菜吃點,熟料,繞著濱江路走了一大圈,居然沒有看到館子,不知天津人平時是怎麼打發的。 於是決定先朝和平文化館走,不行的話,買個餅子什麼的算了,於是路過了一個所在,遠遠地就看到煙霧騰騰,走近了,是個臨時的市場,到處都是做燒烤的小攤子,地上全是吃剩的食物殘渣、空瓶子、空香煙殼子、破塑料袋,反正,你能想像出那兒有多亂,那兒就有多亂,那份嘈雜、擁擠的架勢,很有點古龍筆下的「市井」感覺。 這個地方叫「遼寧路小商品市場」,只是市場裡已經沒有「小商品」賣了,清一色的全是食物攤擋,市場的門口掛著「『創國衛』只有起點沒有終點」,當然,像這樣「髒亂差」法,恐怕永遠都會停留在起點上。 好在,我是個向來認為「環境」和「美食」沒有必然聯繫的人,而且我有時還相信低價的小攤子要開在一起,必然競爭厲害,在這種環境下,恐怕每家都會有絕活,否則便不能生存下去,但願我的想法沒有錯。 天氣還是很熱,走進市場,被煙熏得幾乎睜不開眼。攤主們都很客氣,紛紛問我想吃點什麼,市場的中央是些凳子椅子桌子,每個人的面前,都放點不鏽鋼盤子,盤子上套著塑料袋,上面放著各式烤串,食物看上去很是誘人,人們也吃得很香。最後,我選中一個看起來還比較乾淨的攤子,讓他烤點羊肉串什麼的給我,攤主領著我找了一個沒人的位子,並且替我去拿了瓶啤酒來。 還別說,就是這樣的地方,美女還真不少,不像上海這種地方,但凡亂七八糟的地方,打扮時尚的女士絕少問津,這裡大不一樣,既有美食,又有美女,爽利!我的桌子,可以坐四個人,立馬來了三位美女,佔去了其它三個,天津人個子大,個個都很有精神,只是面對面的,不好意思拿相機去拍她們。 我看到有賣火爆魷魚的,就問老闆可不可以幫我去拿幾串來,結果老闆說他也有,就烤了兩個過來,嘿,還真別說,兩隻魷魚又香又熱,果然是藏龍臥虎的地方,烤串的那個人,穿件老頭衫,剃個平頂頭,看上去是個很斯文的人,最令我佩服的是,我雖然有冰啤酒,雖然坐在太陽SAN下,可我依然熱得渾身是汗,再瞧這位「烤爺」,坐在爐子架邊,居然神定氣閒,一邊抽著煙,一邊翻著烤串,一邊扇著扇子,一邊撒著調料(哇!到底幾隻手啊?) 光吃燒烤還不過癮,邊上有些飯攤,都是用個砂鍋,裡面墊個塑料袋,劣質塑料袋受熱會析出有害物質,沒辦法,在這種地方,就是這種架勢,再說了,什麼都得嘗試一下不是? 飯攤的廣告很大,還有幾種是用黃色的寫的,以區別於白色的「常規飯」,看看就知道了,「默然消魂飯」、「最牛叉飯」、「天下無敵飯」……,呵呵,都是很厲害的樣子。 我要了一份「天下無敵飯」,要看看怎麼個天下無敵法,裡面有土豆、洋蔥、牛肉(一點點)、火腿腸(幾小片),還有捲心菜,味道倒也還可以,就是覺得其中的味精絕對「天下無敵」。 就這樣,打發了一頓午飯,聽相聲去嘍。

[天津]春雨羊湯店

春雨羊湯店,是出租車司機推薦的,一到那裡,發現根本就是個「的哥」據點,店外的空地上,停著不少的出租車,在夏利,也有小面包車。 店堂不大,擠擠的很有親近感,十幾張桌子,幾乎都坐滿了,在這種店裡吃東西,一個人的話,是很麻煩的,你必須要自己端菜、端湯,自己找位子,自己拿筷子,反正,什麼事都得自己來。 店裡有兩個窗口,一個是賣熟菜的,一個是賣羊湯的,不用買籌子,現鈔交易。 所謂的熟菜,就是各種各樣的「羊東西」煮熟剁碎,看到一碗羊肉,有些嫩嫩的樣子,一問原來是「胎羊」,乖乖,胎羊也吃?入鄉隨俗,要了一份,10元;外加一碗牛肚,也是10元。 胎羊這玩意,聽著是挺過份的,想當然,應該是宰殺懷著小羊的母羊,特地把羊胎剝出來,做成的菜吧?或許是我心理陰暗?沒準胎羊就是指的剛出生的小羊呢? 其實,據說《本草綱目》有紀載:胎羊性溫無毒,主添精助氣,益血護虛,治男女虛勞,有滋陰養顏,補氣益血的功效。有人說了,中國人很殘忍,其實西方也早就致力於羊胎素的研究,不過一個是原料放在食桌上,一個是精華放在膠囊裡,其實都是一回事。 胎羊的確很嫩,入口即化,但真要說如何如何的好吃,也不過如此,這種玩意,嘗一回新鮮可以,長吃就不行了。古人說上天有好生之德,打獵尚要網開一面,更何況取懷崽母羊殺之而取胎羊食呢? 牛肚味道也還可以,切成長的細條,很軟,也很嫩,這裡不管什麼東西,都是切碎了一大盤,有人要買,就舀起裝一盆,然後灑上醬油、辣油什麼的,再在最上面放一把香菜,待食客吃的時候,自己拌。 我只點了兩樣,已經是兩大盆,看看都不可能吃得下去。店裡的位子很擠,一張桌上要坐幾家人。我的對面,坐著兩個男的,挺客氣地和我攀談(嚴格地說,是我和他們攀談),有一茬、沒一茬地說說話。 他們點了一份羊腦,一份牛筋,看他們的樣子,吃得也很香。雖然四樣東西,擺在一起有點嚇人,但我想,吃下水,總比扔掉好一些吧?我一直記得我在泰國的時候,有個外國老太太和我說起飲食,她說她特別敬佩中國人、泰國人,因為這些人把東西的內臟也吃下去,這樣的吃法,是一種尊重動物的表現,我一直覺得她的說法,不無道里。 對面的兩個,其中有一個也是的哥,聽我問起一個地方,表現「等吃完了,我送你就是了」,然後,他推薦我再喝碗羊湯。羊湯在另一個窗口,有三塊的,有五塊的,我本來打算要個五塊的,結果看前面排隊的人端著一個大海碗,滿滿的全是羊心、羊肝,就問他拿的是什麼,他說是五塊的,乖乖,到底是在北方啊,量這麼大? 要了一份三塊的,服務員也是從一個大盤裡舀起各式的碎肉來,然後再從湯鍋裡舀起一大勺湯來,湯麵厚厚的一層辣油。我看了有些傻,這麼一層辣油,非辣起我不可,於是要求把這碗轉讓給我後面的那人,我再另外要一碗。 結果服務員接過我的碗,用勺子盛著肉塊,放到湯裡洗了一洗,我再仔細一看,她根本就沒有白湯,只是由於手勢好,辣油都在鍋的一面。服務員把肉塊放回碗裡,又撇了幾下,把辣油都劃走後,舀起一勺白湯,盛在我的碗裡。 羊湯很鮮美,裡面的東西也很好吃,雖然羊肝多了一點,硬硬幹干的不是很過癮,但味道真是不錯。我又去買了一隻燒餅,三角錢一隻,巴掌大小,焐在棉被裡的。 這只燒餅可能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燒餅了,酥、松、香、潤,一隻燒餅居然可以做到這麼好吃,真是不容易。別的不說,雖然是焐在棉被裡的,可拿到手的時候,居然燙得捧不住,只能用手指掂著邊上,方才能夠拿住。一隻咬下去,鬆鬆的,又有一股熱氣冒出來,不但如此,燒餅是和了油烤的,但又不同於西點的起酥,雖然也是一層一層,卻很緊實,但不死硬,真是好得難以形容,我這個喝酒向來不吃主食的人,居然吃完一個,又去買了一個。 小小的燒餅,只要三角錢一個,聽對桌的說,就是大街上的,也要賣到五角一個,而且還沒有這麼好吃,看來美食這玩意,真要自己留心,才能發現好東西,有時小小的街邊店,也不失為美食的藏龍臥虎之處啊。

[天津] 天津私房菜

        這是我到天津的第一頓,在天津出租司機的嘴裡,「吃在天津」,說的是天津講究的就是吃,說北京人週末就開車到天津來吃,然而,我在大街上,卻看不到什麼飯店,和廣州、廈門遍地食SI、攤檔相比,不可同日而語,所謂的「吃在天津」,怕也只是北方的說法吧。         到賓館放掉東西,就打車前往「南市食品街」,這是在網上頗有名氣的一個地方,據說天津的小吃都在哪裡。不過,就像到上海的城隍廟,吃不到好的小籠包一樣,你還指望在一個專門「伺候」外地人的地方,吃到什麼本地的好東西?         在車上,和司機聊天,司機說天津遍地都是好吃的(難道讓我撿來吃?),隨時往前一指「那兒就有個好羊湯店」,再一指「那兒有好的鍋巴菜」,天津的晚上沒有路燈,反正前面一片漆黑,不過時間才七點多,難道飯店也已關門?司機補充了一句「食品街這點不知還有吃沒吃,以後早點去」。         到了食品街,車停在對街,路邊有個店招,叫做「老四羊湯」,我一看「老四」,想起西安的老四燒烤來,就準備推門下車,不料被司機狠狠地用手肘撞了一下,示意我別去,一人跑碼頭,膽子別太大,還是聽了司機的吧,只能作罷。         食品街在一個大牌樓裡面,說是牌樓,不如說是城樓,裡面有兩條街,其實是室內的,兩條街成十字形,所有的食品店賣的都是同樣的東西——崩豆、牛皮糖、麻花和蝦醬之類,間或也有幾家飯館,果然都已經打烊,那時,才八點左右啊,要放在廣州,好多店還沒正式開吃呢。         無聊得緊,閒逛。逛到一家寫著「私房菜」字樣的店前,看到寫到「蔥爆鴨片 特價8元」,我是特別喜歡吃鴨子的人,於是駐足觀看,門口招呼(其實是拉客)的人,見我駐足,就把我「請」進了店裡。客氣倒是非常客氣,好似不是我出錢吃飯,而是她請我吃飯似的,「這位,您先坐,喝點水」,「這位,您看今天要點啥?我們這有魚、有蝦……」         北京人到天津,可能是為了海鮮來的,我可不是,上海人真要吃海鮮,怎麼也不會趕到天津來啊。         隨便點幾樣吧,蔥爆鴨片是肯定要的,又不好意思只吃特價菜,於是來了一份銀魚酸菜煲。至於這些菜的味道,當時一個人喝喝小酒沒有事幹,就問老闆娘討了張紙,寫了下來,拍了兩張照,大家自己看吧。 醬羊骨,雖然沒有什麼肉,味道倒還不錯 點這道菜,就是為了驗證一下北方所說的「黃花魚」,到底是不是上海人所說的「小黃魚」                  酒是津酒,當地出的,煙是江山,也「算」是當地的吧,不過邊上還有一行字「上海煙草(集團)公司出品」。         本來打算吃完了,再去吃狗不理包子的,結果老闆娘說她的店裡就有,她說我吃不了一籠,於是上了半份。還好,只來了半份,狗不理包子這玩意,再難吃你也得把它吃下去,否則,這東西喚作「狗不理」,你成了什麼?包子個個都是破的,發麵做的,別說湯汁了,就是餡子也是少得可憐。看來,還是要到正宗的店裡去吃吃看啊(有後續的報導)。

[上海]雅點舫小吃

上午十點多,石芸帶小米過來,十一點多,一家與石芸、小米到西郊百聯,本來我是打算去吃西郊百聯對面的麵店,以前一直路過,見到街對面有家「蘇州麵館」,沒想到,只不過一兩個月沒留心(那裡常去,只是沒留心),就變成了豪華裝修的飯店,整條街都是,想想當中有隔離欄,過馬路並不方便,於是決定到二樓的雅點舫吃,剛拿定主意,天上大雨下來,暗中慶幸自己決定準確。 二樓雅點舫,以前吃過,味道一般,裝點精緻,今天去,座無虛席,好在只需等待片刻,其點了香糟田螺(15元),排骨年糕(20元),開洋蔥油拌麵(6元),香菇麵筋燜肉麵(13元),蝦肉小餛飩(5元),金腿小粽(8元),綠豆湯(6元)外加可樂一聽共79元,想想吃點心也要冒80元,不算便宜。 香糟田螺味道很好,田螺很酥,微有泥沙,美中不足是糟味不夠,但算是現在上海灘上能吃到好的糟田螺了,記得讀中學的時候,北京路陝西路口有家「杏元」,糟田螺三角錢一碗,是我初中時代經常吃的點心,很舊的鍋,很破的碗,一個大鐵勺子舀起來,一勺子就是一碗,舀的師傅隨手拿點牙籤放在田螺上,吃的朋友捧著田螺,隨便找個位子坐下,便用牙籤挑了吃。那時的田螺燉好多時間,幾乎只只田螺都是破的。 今天的田螺沒有一隻是破的,倒讓我想起小時候的那個破碗盛的破田螺,雖然賣相差了點,卻依稀記得更好吃一些。不過,小米很喜歡今天的,不斷地嚷著「小米要吃小小的、大大的螺螄」,很是可愛。 排骨年糕與「鮮得來」的大不相同,鮮得來的那種,是整塊排骨油炸,再加兩塊扁扁的年糕,舀點醬再加一點辣醬油,以前外婆家住在雲南路淮海路,邊上曾經有座鐵皮房子,是鮮得來的分店,由於就在家門口,彼此都認識,彼此也有照應,於是買一張排骨年糕的票子,可以裝滿一鑊子,有點象《小小得月樓》「六隻角子,一大鑊子」的架勢。 今天的排骨年糕,是用寧波小年糕,一盆十數條,排骨是大排切開的,有點像平時吃的排條,但要比排條闊一點,醬汁是糖醋味的,與傳統的排骨年糕大不一樣。米醋為主的糖醋,淡而不咸,是我非常喜歡的味道,就像我自己做的一樣,很是可口,排骨炸得相當透,也相當嫩,雖然20元一盆,價格不菲,但是味道好,也就物有所值。 面相當沒有花頭,關鍵湯是味精湯,而不是久燉的高湯,澆頭也不見得是現炒的,估計燜蹄也是批來的,雖有麵筋尚可,的的確確是水揉的,而不是油炸的那種圓麵筋。 其它的沒有什麼,小粽子做得相當精緻,不過我沒有嘗,不敢評價。 雅點舫的空調很弱,吃麵吃得我一身大汗,在西郊百聯的所有吃食店裡,只有肯德基、麥當勞和星巴克的空調是到位的,記得去年在永和豆漿吃完東西后到到肯德基,感覺真是天壤之別啊,有時就想,不怪肯德基、麥當勞之類比土快餐能賺錢,人家的確有人家的本事啊,我們現在樣樣學外國,動輒「與國外接軌」,收費是接軌了,但服務還差得遠呢。

佳味再添 之二

到了廈門,竟忍不住「一頓兩吃」起來,所謂的「一頓兩吃」,就是每頓要吃上兩家飯館,方才過癮,這不,統共五十多個小時,不算早飯,只有一頓午飯是別人請的,餘下該有三頓,我倒是吃了六家飯館,其中倒有三家是和「吳再添」有關的。 中午從南PU陀出來,叫了輛車到黃則和花生湯,在其隔壁買了點肉鬆,便信步朝大同路「佳味再添」走去,路上還碰著一隻豆腐花攤頭,一塊錢一碗,很嫩很嫩,不過廈門的豆腐花是甜的,不像江南的放蝦皮、醬油般的親切。 問起攤主,說是早上賣一桶七八十碗,過午的一桶有一百多碗,及至問到他一斤豆放多少水,便死活不肯說了,被我逼不過了,說「我們都是用桶量的,不知道份量」,這句話要一開始就說,我倒也信了,無奈到了此間,我雖然不信,卻也沒有那逼供的手段,只能作罷。 到了「佳味再添」,已經一點敲過,不過店裡沒有收攤的跡象,於是買了五塊錢的熟菜票子,又買了張三塊錢的蝦面票。 先到熟菜櫃「依例」要了兩條五香、四粒土筍凍和一隻滷蛋,今天依然沒有忘記「依例」問一聲「有醃蘿蔔嗎?」 「哪裡有醃蘿蔔啊?」服務員隨手抓起一把白色的片片,「這個叫酸蘿蔔」。 五香的味道依然是很香,土筍凍也還是老味道,既然今天有了酸蘿蔔,就好好地品嚐一下酸蘿蔔吧。第一口,覺得不酸,不但不酸,還有點辣,那種蘿蔔特有的辣口感覺。哎呀呀,不管是醃蘿蔔,還是酸蘿蔔,當然酸蘿蔔也還是醃出來的,凡是不打算生吃蘿蔔,就不能有這些辛辣的味道。 吃了幾口後,發現辣味沒有了,但萬萬不是「已經吃習慣了」的緣故,我想或許是有的先醃,有的後醃吧。酸蘿蔔蘸著廈門辣醬,甜、酸、辣都有,但每種味道都是淡淡的,並沒有哪一味太強而「搶了鋒頭」,也沒有哪一味太弱弱而「失了風彩」。 今天的滷蛋「沒有花頭」,一來服務員太忙連切也沒有切開,就不方便蘸醬了,二來鹵得時間過,不說味道了,就是色面亦是淡淡的,不到位。 等熟菜吃完,到蝦麵攤取是面,看到那裡煮著的魚丸、肉丸很是可愛,特別是魚丸,一個個白白胖胖汆在水面上,既清爽又誘人,於是要求用三塊錢蝦面的票子拿魚丸,服務員給了我五個魚丸,也不知道水牌上2.5元的魚丸應該是幾隻。 好像福建的魚丸都是夾心的,魚肉蓉裡面還有肉蓉,記得上次在福州吃過魚丸,彷彿放了太多的澱粉,這回在「佳味再添」的魚丸倒是非常的好,有彈性、有嚼勁,卻又不死硬,魚丸上有許多小洞,可以打發到位。我一直在想,以前做魚丸全是手工活,如今有了電機的攪拌機,這打魚蓉的活,可以省力不少,卻為什麼偏偏一顆好魚丸,始終都是可遇而不可求呢?如今的飯店,把太多的心思花在如何賣出更多的魚翅、龍蝦,卻往往忽視了身邊的好東西。 更多的時候,飯店是誤解了「招牌」的HAN義,總以為「金鉤排翅」是招牌,「八頭網鮑」是招牌,殊不知一家好飯店的招牌菜,就是應該人人都會點上一份,人人吃了都說好,那才叫招牌,招牌是人傳人喊出來的,並不是你印在招牌上,就是招牌菜的。 回來再說「佳味再添」的魚丸,這個魚丸松而有彈性,裡面的肉卻不是爛糊的肉醬,而是「有骨子」的小肉粒,久煮後肥肉煬開,咬上去就有肉湯流出,鮮香滑油,實在是件好東西。 每次到「佳味再添」來,總是拿著它和上海的小吃店比較,總是覺得雖然樣子差了些,但味道倒要好上許多;雖然盆ZHAN碗碟比上海的更嫌破舊,然而卻更有一種「家常」的親切感。到如今,這家店中唯有「油蔥(米果)」和「芋包」兩樣沒有嘗過,就留到下回吧,反正,這家店雖然離家八百多公里,但是於感情來說,就像家門口的小店一般。

林家鴨莊

這家店,就在南普陀對面的那條路上,我到南普陀有正事要辦,就打算隨便吃點,正好這家「林家鴨莊」也是在網上見過的,就決定吃這家。 進得店內,見到牆上掛著什麼「金牌特色」,趁我的心是一種來一份,誰知剛點了了第一個「蚵仔麵線」,就被服務員告知「很大的一盆,你一個人吃不了的」,並且「你挑個別的吧」,好,給剝奪了「亂吃」的機會。 哼,我點個鹵鴨總行吧?看樣子,那個什麼四物鴨湯,量也不會少,服務員是不會讓我點的,天氣又熱,不如來碗粥吧,要份皮蛋瘦肉粥,再要碗酸菜肚片湯,酸菜解暑。 「你已經有粥了,還要湯啊?」服務員又發話了,這倒是,大多數人有了粥肯定不要湯了。 鹵鴨8元,竟有兩個鴨腿,味道和蘇式的醬鴨差不多,只是沒有蘇式的甜。調料是醋,鴨腿蘸醋,倒是第一回。 皮蛋瘦肉粥端上來,我是倒吸一口涼氣啊,這哪裡是粥嘛,分明就是我們上海人吃的泡飯嘛,除了用芹菜粒代替綠蔥有可取之處外,根本就是應該「打匯票」的東西,這樣的東西要7元,簡直就是搶錢嘛。 酸菜肚片,味道很好,肚片大而嫩。最最好吃的就是那些酸菜,湯中的還沒有鹵鴨邊上的好吃,吃了許多還不過癮,另外出了一塊錢,特地叫服務員加了一小碗,方罷。 結賬,總共21元。 意猶味盡,所以南普陀出來,又去了「佳味再添」。

佳味再添 之一

也不知是第幾次到這家店了,這不,在「小眼鏡」沒有吃到爽,出門直接又打了車,到了大同路上的「佳味再添」。 夏日的八點多,街上依然很亮,沿海的路上,新開了不少的吃食店,裝修入時,店堂明亮,但是「佳味再添」依然還是那種破破的、暗暗的樣子。 永遠不變的賬台,依然懸著水牌,賣票子,取東西。價格好像也沒變,這是我非常高興的一件事,你想西安的「老孫家」把羊肉泡饃賣出天價來,結果西安人從來不去吃老孫家的羊肉泡,廈門的「佳味再添」沒有因為名氣大而沒有「只供遊客」的「高價本地館」,而是一如繼往地服務著本地的食客,這一點,從店堂裡洋溢著的閩南話,就可以感受得到。 我買了兩條五香,四糕土筍凍,見到有灌腸,又稱了五塊錢。要的時候,土筍凍沒有了,服務員跑到廚房裡拿,到手的時候,有一粒土筍凍上還裹著冰塊。 五香、土筍凍,是不必多說的東西,而且我覺得這樣東西,就是不能到五星級的賓館,豪華的館子裡吃,只有街邊小攤,才會更好吃,大店裡的人,也有點這些東西,無非是因為這東西本來的「名氣」,而街邊的小攤,卻完完全全靠著味道取勝,一條街上,若有兩個攤子賣同樣的小東西,生意只有靠味道,再怎麼做廣告也是無濟於事的。 「佳味再添」的五香,不是很粗,只不過細細的一條,一塊錢的東西嘛,能粗到哪裡去?有的時候,炸得顏色深一些,有的時候卻又淡一些,給人一種「不能控制質量」的感覺,然而它的本事就在於,不論怎樣的顏色,味道卻總是一樣的,雖然有肥肉,卻不感到膩,馬蹄的存在,大大改良了口感,不只是一昧的葷物的札實,還有素菜的香甜與鬆脆,反正,即使在盛夏,即使是油炸的,即使還有肥肉,卻依然鮮香爽口,令人吃了還想,這就是五香的誘人之處。 另外還買了內臟湯,我一直覺得廈門的內臟收拾得特別乾淨,不像內地,一大鍋加辣加粉條,連本來什麼樣子都看不清,廈門的內臟純用清燉,乾乾淨淨討人喜歡,有許多人不吃內臟,我覺得是他們沒有吃過廈門的內臟所致。內臟湯三元錢一碗,也是拿個空碗,撥拉一些事先煮好切碎的,然後舀上湯。 又看到鄰桌的吃粽子,一人買了兩個,歡快地吃著,問之,告是甜的,看他吃得香,忍不住又到賬台上買張票,買了「加料肉粽」。 粽子很大,也澆上了廈門辣醬,廈門的粽子不像喜嘉興的,不是粘粘糯糯的,而是濕濕爛爛的,吃的之前,先用筷子把粽子弄開、弄散,然後拌著廈門辣醬一起吃,裡面有肉,還有香菇和栗子,是謂「加料」。 外加一瓶啤酒,3元,一個晚上,吃了兩家,還是沒有用掉一百塊錢。 最左邊的那粒土筍凍,上面裹著一層冰

小眼鏡大排檔

在「阿發」吃了一頓,上網查一下「醬油水」的來歷,於是在「點評網」找到了一家叫做「小眼鏡」排檔的地方,排在口味榜裡,排名還相當靠前。於是,中午打了個電話定座,對方聽我只有一個人,有點淡淡的,不肯定位,說什麼「到時來有位子的」,在我的堅持下,定了一個位。下午睡了一覺,醒來就叫車直奔「小眼鏡」。 「小眼鏡」在一條小路上,我大約是六點半到的,果然已是座無虛席,要不是定了位,肯定是吃不到的了。 依然是站著塑料筐前點菜,沒有看到土筍凍,於是隨便點了幾樣。網上說「蒸魷魚」是特色,就要求來一份;服務員問我要不要「海瓜子」,一看,就是我喜歡的「薄殼」,也要了一份;看到廚房的人拿了個燉盅,把蟶子一個個塞進去,覺得好玩,也要了一份;最後因為「阿發」的葉子魚好吃,就要求也來一份醬油水,服務員推薦了一種怪怪的魚,說是十五元四條。 依然沒有問價錢,網上說「小眼鏡」的價格低得離譜,這回我又帶足了錢,不怕。 這回,沒有沿街的位子給我坐了,從後面上樓,倒是有房間,一間四桌,還有空調,內帶衛生,算是很高的待遇了。 桌上擺著一碟黃豆,是送的,也是用肉燒出來的,但是味道沒有「阿發」送的花生好。 菜很快就上來了,蒸魷魚其實也是醬油水,魷魚很白,也很嫩,味道倒是還不錯。 等薄殼上來,興高采烈的挾起就吃,這玩意,上回在珠海吃了,唸唸不忘,又經《中國飯店美食之旅》的吳昌壽先生點撥,更是朝思暮想,不料在此撞見,當然要一飽口福。挾一起一堆往嘴裡塞,不料卻把我著實辣著了,這哪是廈門菜啊,上面堆著紅辣椒,辣味直衝喉嚨,嗆得我幾欲流淚。 仔細地看了一下,又試探性地挾盆邊的吃了幾個,發現盆邊的不辣,想必是炒好後,上面放蔥放辣椒,再用熱油淋的,於是挾起辣椒,再勻勻地拌了一下。再吃,果然味道好許多,醬油加糖炒的,有咸有甜。 味道雖然好了,東西卻還是不怎麼樣,關鍵在於「薄殼」太小了,沒有肉,炒呢,又稍微過頭了一點。也難怪,這麼小的薄殼,放在「砲臺」上炒,當然一入油就老了,細細想來,小眼鏡的便宜口碑不是沒有道理的,用料便宜了,價格當然就下來了。 蟶子,在網上見到有人稱之為「觀音舌」,這也未免太過份了吧?我一直覺得哪怕是「佛手瓜」,起得也有點過了,豈不料還有如此厲害的,不服不行啊! 插蟶,就是把蟶子豎地插在燉盅裡,然後蒸熟,燉盅裡會以有小半盅的湯,很是鮮美。不過,蟶子稍嫌瘦小,而且還有泥沙,這玩意看來很是簡單,不妨回家後,做一次試試。 最後的醬油水魚,端上來只有三條,說是「大的話,就是三條」,魚很乾瘦,遠沒有昨晚「阿發」的好吃…… 這頓飯,連一瓶「勁酒」總共55元,著實便宜得有些出乎意料,但從味道上講,如果阿發可以打到80分,那麼小眼鏡只有剛剛及格。 我有時在想,有句話叫做「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想添一句「盛名之下、何得至味」。 這個就是插蟶,蒸的,頂上有點幹了,我想不妨可以蓋上蓋子燉,或許可以好一點

[廈門]阿發醬油水

要不是瓢潑的大雨,我斷斷找不到這家店,我本來是打算叫輛車,是世貿商城的五樓去吃晚飯,據說那裡有「全福建的小吃」。 酒店的邊上,有個小區,小區的弄堂裡,一排有靠十家飯店、茶館,很是興旺,飯店的門口有大水缸,養著活魚,店招上寫著「野生海鮮」,我向來對「野生」兩字不感冒,就繼續往前走。果然,一進弄堂,就有一家「味中香」,據說是吳再添退休後開的,所以酒店裡的人會說「吳再添就在後面」,原來指的是這家。味中香和「正宗」的那家(現在叫「佳味再添」了)比起來,沒有炸五香之類的東西,滷味也沒有,我並不想在一家「味中香」裡「吊死」,決定繼續走走,找機會打車。 無奈出了弄堂,雨就大起來,一霎時便彷彿是天上打翻了水桶,別說是沒傘,就是有傘的,一陣風過來,也是上下盡濕。廈門人打傘,都是那種高爾夫球場用的大傘,沒有縮折傘,廈門人長得又小,一個個打著大傘,很是奇景。 無奈,雨很大,好在廈門是沿海的城市,經常下雨,使得建築也充分地考慮了「躲雨」這個因素,有許多的「過街樓」,我就在沿著「過街樓」走,走來轉去,轉到了一條小街,一路全是髮廊,燈光昏暗,一個「剃頭師傅」都沒有,顯然不是干好營生的。 再往前走,是個菜場,稀稀落落地,已經收攤。然後,遠遠地望見有些食攤,都掛著「醬油水」的招牌。 阿發算是最大,最正氣的一家了。左右有兩開間的門面,一邊深一點,我去的時候,已經幾乎沒有位子了,服務員安排我到大間的最裡面,我說不如坐在門口,裡面開著空調,可能會太冷(由於淋了一身的雨,已經凍得有些發抖),服務員說裡面並沒有開空調。 看菜點菜,我也沒問價錢,就開始點了。一來,生意這麼好的店,一般不會斬人;二來,不是鼓浪YU上的店,想必不會怎麼亂開價;三來,開在這種地方的店,一般遊人是找不著的,只供本地人吃的地方,價格不會太離譜。 銀蚶,已經成了上海人的心病了,從那一年的甲肝事件開始,上海就再不許賣毛蚶和銀蚶了,吃蚶子,對上海人來說,更多的感覺有些像「雪夜擁姬讀禁書」,追求的不是書的質量,而是讀書的意境;吃蚶也是如此,只要見到有蚶賣,總會點上一份,為的,就是「吃不著」的好。我也是上海人,所以,看到銀蚶,當然也要一份。 土筍凍?當然要,到廈門就是吃土筍凍來的,豈有放過之理。咦,還有沒從碗裡倒什麼來的土筍凍?什麼,不是土筍凍?是土筍湯?好好好,也要,也要。 服務員見我這樣點菜法,特地關照了一聲「沒有發票的」,我說沒有發票沒關係,只要味道好就可以了。其實,我身上只有二百塊錢,而且點菜居然連價錢都不問,我也真佩服我自己,我心中存了個念,廈門的東西就是「好吃不貴」,再說了,真要吃完了拿不出錢來,身上的隨便抵押一樣,都值過許許多多,看我的樣子,也不像是蹭飯來的。 看到有九肚魚,就是寧波人說的「蝦(蟲孱)」,這裡叫做「豆腐魚」,倒是很形象。 繼續點菜,有了土筍凍,當然還要海蠣煎,服務員說他們還有種做法更好,是一顆顆分開炸的,哦?難得換換口味也不錯,要一份。 另外,看章魚很好玩,從沒見過這麼圓滾滾的品種,問服務員該怎麼做,服務員建議我換個土筍凍加章魚拼盤,欣然應之。 我問服務員,你們叫「醬油水」,到底什麼才是「醬油水」啊?服務員建議我要個葉子魚,說那就是醬油水,好,既然叫了「醬油水」,來了「醬油水」,當然就要嘗嘗「醬油水」。 點完菜,見到個老闆模樣的人,我說我要坐在街上吃,反正過街樓在上面,又淋不到雨,結果那人親自收拾一張桌子給我,就在空調壓縮機的下面,自斟自飲,自得其樂。 銀蚶一般,燙得太老。 土筍凍和土筍凍差不多,也是結起來的,只是更嫩一點,味道更淡一點。吃到後來,土筍凍化了,土筍湯也化了,味道就一樣了。原來這玩意是會化的,怪不是「佳味再添」要把土筍凍放在冰桶裡,只是不知道以前走街串巷的小販沒有冰箱,是如何做的。 章魚非常值得一提,既嫩且脆,入口而化,不像一般的章魚,咬得「牙塘骨」發酸。 炸海蠣,是人都會做,味道卻很好。外松脆,內軟糯,裡鮮香,真乃神來之筆。 醬油水上來了,給人的感覺像紅燒的,後來又聽說是蒸的,那就是清蒸好,淋上醬油水和油啦,應該很簡單,味道還真不錯,甜甜的,就是紅燒的味道。 最後結賬,這頓飯,連兩瓶「勁酒」,總共90元,總算老闆不用打110報警,一笑。 後來,雨小了,走回酒店,路過味中香,又吃了一碗蝦面,要了蝦仁、魷魚和大腸,大腸沒有煮酥,咬不動,湯很鮮美,腥香中帶著甜,不過面很差,有點象米線,是圓圓的,沒有嚼頭,卻又不像米線那樣嫩中帶勁,只吃了一半。 第二天,碰到廈門的朋友,說起「阿發醬油水」,他們說「這你都找得到?只有廈門人才會去吃的地方啊?」 阿發醬油水的招牌 這就是阿發的地址,叫我再找一次也找不到的,下回再去,只能問出租司機了 這是大間 這是土筍湯,其實也是凍起來的 我坐的位子,在空調壓縮機下,居然也算是個「固定」位子 我的「對桌」,也在「過街樓」下 這就是可愛的章魚,見過這樣的嗎?…

[上海]福園

小時候,在愚園路長大,邊上的那條鎮寧路,是條很亂的小路,由於是兩個區的區界,所以兩個區都不去管它。那時,愚園路朝南是菜市場,朝北就是條小路。 那時的愚園路很是幽靜,過了傍晚,街上就沒有人了。後來,漸漸地人多起來,車也多起來,再後來,鎮寧路的小菜場沒有了,成了大路,很久的時候,鎮寧路都是單行道,不過,有時是南北禁行,有時是北南禁行,反正三天兩頭地變,許多司機都「吃過藥」。 福園酒家就開在鎮寧路上,對著愚園路608弄的邊門,我還住那兒的時候,福園就有了,到現在已近20年了。那時的福園,只有一開間門面,一層樓,後來生意越來越好,隔壁、樓上都吃了下來,變成了一個大酒家,只是門面還是老樣子。 昨天下班乘「差頭」過去,差頭司機就很詫異地說「搞勿懂生意哪能會介好,介小額門面,生意還介好,有辰光半夜裡,還有交關人勒裡廂吃飯。」的確,福園的生意就是這麼好,我有一次和Gordon, Tina以及阿宇等人,就在那兒喝到了半夜。再上次去,是車會的太陽花生日,開了三四桌,好好地鬧了一場。福園沒有停車的地方,開車的朋友們把車停到以前同仁醫院急診部的弄堂裡(現在同仁醫院對面)。 福園的腔調很「俗」,房間的名字叫做「金包」、「銀包」,很有上海小市民暴發戶的氣息。這回,我約了好友Michael Lu小酌,他說我是「吃客」,這我定地方,我想他要乘二號線,找個沿線的比較好,想來想去,就想到了福園。 福園就是這種地方,你不會刻意地想去吃一頓,但到了實在想不出去哪裡吃的時候,福園就會映上腦海。 預先定了位子,我們大約是6點到的,菜單還是老樣子,複印紙裝在文件夾裡,大多數全是上海菜,只有少數的「煲」有點川湘的色彩。 點菜當然是我的事,現在朋友吃飯,大多數時間總是我點菜,這也難怪,誰讓我寫了《點菜的學問》(載於《中國飯店美食之旅》)呢? 冷菜,就點了兩個,一個溫熗白蟹,就是俗稱的「溫蟹」,據說是溫州流傳而來的做法,主要是生熗,每到上海的夏天,大多數店家都不再賣溫蟹了,就是怕天熱易變質,吃壞客人肚子,賠不起,這時若還敢賣溫蟹的,必是真價實貨,福園就敢。我呢,只要有人敢賣,我就敢吃,所以點了溫蟹,58元。 等溫蟹端上來,果然做得很好,肉質緊實,熗得入味,鹹淡嗜中(有的店怕變質,弄得很鹹),打分的話,可以打到8.5到9分。 另一個冷菜,是周莊鹹菜毛豆,12元,無非是不想讓冷菜成單,所以配了這個,稍嫌太辣,而且不夠鮮。 熱菜,其實福園的熱菜很容易點,肴蹄當然是要的,40元一隻,很是合算。兩個人吃飯,一隻肴蹄其實也未必吃得下去,但只點一個菜好像有點奇怪,所以又點了一個醬爆豬肝,一個上海小炒,一個麵筋,外加一個網上傳說的新菜——「韓國粉絲」。 肴蹄之好,自不必說,可能是上海灘最好的肴蹄之一,自從上回在老半齋吃刀魚面不敢恭維之後,我猜他們的肴肉也好不到哪裡去。 倒是可以說說醬爆豬肝,如今上海的飯店,講究排場,講究用器、配邊,象福園的這份醬爆豬肝,只用白盆子,盛著豬肝,再無胡蘿蔔、小番茄之類裝盆邊,也沒有雞毛菜、草頭、豆苗之類鋪底,完完全全不講究「看頭」,只靠味道取勝,這才叫真本事,若沒有兩下子,斷斷不敢如此作為,是謂「紮實」。 不過,要批評的是當我點「鮮肉蟹殼黃」的時候,先是說兩隻不賣,三隻起售,當我要三隻的時候,又說要我買四隻,可以「每人兩個」,在我堅持「要三隻」後,居然告訴我賣完了。

[上海]客壹壹咖喱

名字是不是很怪?是的! 本來,我打算拖全家人去吃「豆撈」的,不料嬙已經和小豆子說了去吃咖喱飯,結果小豆子不依不饒地定要去吃,弄得我沒辦法,只好和小豆子「約法三章」,要她保證一定都吃掉。 和嬙一起洗完車回來,已近六點,接了丈人、丈母和小豆,直接開到虹橋百勝,咖喱屋就要那條食街上。車很多,要停到地下二層,而且還是最後的部分才有車位,地下停車的地方很熱,有一輛Mini Copper不會停,佔了兩個車位,還有半截頭戳在外面,大家笑死。 他們乘電梯上去,要從百勝裡繞出來,我直接走樓梯,一推門,對面正好就是咖喱屋,晚上樓還先到,只是天實在熱,樓梯爬得喘喘的。 這家店,在中山公園有分店,我們上次去過,只是沒有吃到,這裡的人倒是不多,先前打電話詢問,就說不用定位,也有空的。 我們坐在一樓到二樓的「當中」,其實是「樓梯間」裡,好大地方夠大。 點菜很好玩,先定要哪種「澆頭」,再定要多少飯,再看要些什麼配菜,其實是讓套餐的價格看起來便宜一點,幾樣小價格加起來,價格就大了。 米飯分幾檔,每少一檔200克,其實這個份量是加了水後的「飯」的重量,並不是以前「糧票」的重量,所以200克其實不多。 口味分「不辣」到「重辣」五種,當中的「中辣」看說明說是「辣得頭上冒汗」,我就點了「中辣」,小豆的兒童套餐想必是「不辣」的,其它人都點了「微辣」,「澆頭」分別要了牛肉、炸豬排和蔬菜,另外還加了一個炸香腸薯條。 東西很快上來,四大盤飯加「澆頭」,樣子差不多,反正不是很好看的,但是小豆的兒童套餐豐盛得好,不但有飯,有炸蝦,炸雞,還有果凍和上好佳的薯片,不過這些都是小豆最近的「違禁食品」,我本想難得吃一次也無妨,不料小豆自己說「這些東西留著,等我以後病好了再吃。」真的是很乖很乖的小女生哎!

[上海]綠雅家宴

外婆家的家庭活動,有好幾次都放在綠雅,以前在天津路上,是家很小的飯店,兩層樓,其實是「挖地三尺」加「搭一隻閣樓」,記得那次吃飯,在樓下的一間所謂包間,坐得人動都勿能動,但凡有人要上廁所,要立起半檯子人來,才能讓得出去。後來,聽說「綠雅火燒」,據說是一把火燒得一點勿剩;再後來,聽家裡人說「綠雅重新開了」、「開得瞎大」、「一把火燒煬了」,於是就全留了一個心,想要去吃吃看。 這回,三舅舅生日,又是定在綠雅,正好去探個究竟。祖母、父母、我們一家,共有六個人,一輛車超載,於是我開車載祖母與父親從父母家出發,Sam、小豆和母親叫「差頭」隨後。 我走的路線是延安路高架至外灘下來,沿外灘到匣橋下調頭轉到北京路,往前開,開過江西路,到河南路小轉彎,沿著蘇州河轉回江西路,開過北京路即是。 Sam乘差頭,線路是延安路高架西藏路下來,大轉彎沿西藏路到北京路轉彎,直到江西路。 新的綠雅在江西中路372號,北京路與寧波路的當中,門面依然不大,在一條弄堂口。半條弄堂的位置,造了一個樓梯,通到二樓的飯店。飯店沒有停車場,車到了門口,有人拿著個對講機,把我換了下來,我坐到了副駕駛上。那個傢伙車開得很好,一腳油門下去,車就躥了出去,在路中心調了個頭,北京路一個急轉彎,繞了一大圈,到了騰飛大廈,告訴我車會停在這裡,又把我送回了綠雅,不過幾分鐘的事,那個人開車左穿右衝,的確是個高手,憑良心說,我自己從來沒有把車開成這樣過,當然,誰會把自己的車這麼開法啊? 進入飯店,很是熱鬧,全新的裝修,賣相今非昔比,包房的隔斷開以打開,於是三四間包房聯成了一大間。餐具也很漂亮,盆碟碗勺都很時尚,明顯是同一系列,特地設計出來的。 四桌人,總要等這個那個,於是擺著滿滿一桌子冷菜等人,我還是那個想法:冷菜本就是等人的時候,吃著玩的,應該有人就吃,等人齊了,直接上熱菜就是了。 菜式都很「入眼」,但是用料就點欠缺,比如說生魚片拼盤吧,三文魚本是厚切的才開吃,孰料這裡的三文魚其薄如紙,要一筷子吃三四片,方才過癮。醬鴿、烤排,用料都是瘦小,光有這樣的東西,卻吃不到什麼肉。冷菜中,有一個不錯,蔥烤鯽魚,鯽魚炸得很透,酥鬆香脆。 熱菜也是一般,點菜點的都是「好貨」,然而好貨做得不好,也是白搭。第一道蒜蓉鮑魚,鮑魚殼裡用線粉墊底,面上鋪起厚厚一層蒜蓉,看上去很大一個,吃的時候,用筷子刮去蒜蓉,挾起一看,竟是小小的一隻,上面縱橫劃了花,像腰花一般,這就是把小東西「做大」的方法。 「鰣魚」很大,我更願意在「鰣魚」上打個引號,因為根據我的經驗,這絕對又是一出「狸貓換太子」的好戲,如今長江里根本撈不到鰣魚,這種大小的根本千金難求,即使有上一兩條,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何況每桌都要上,綠雅根本就沒有到這個檔次。現在的上海,啥人要點「鰣魚」,啥人就是「洋盤」。 雞湯很鮮,實在太鮮,想必擺了許多味精,雞不是整隻,而且扯碎的雞塊,看著很鬧猛,而實際上卻又「偷工減料」了,這樣來做,兩隻雞可以做三鑊子,乃至四五鑊子了。 炒麵勿錯,不像王家沙,炸得太硬,反而有軟有硬,若打分,可以打到8.5分。 總的來說,賣相是很好的,用料是「縮水」的,但最最成問題的是,所有的菜都「太鹹」,鹹得一桌人都嚷著要喝水,這是不是他們多賣掉點飲料的「絕招」呢? 烤排,肉太瘦 生魚片拼盤,最左邊的是龍蝦 溫蟹,可能味道不錯,等轉盤到我面前時,已經沒有了 水果色拉?沒有碰 醬鴿 Sam說這個味道不錯,是香萵筍絲加蘿蔔絲,一塊塊的是海蟄頭 算是糟缽頭吧,味道一般 好像是芹菜拌海蟄 蔥烤鯽魚,味道不錯 拌目魚片,好看而已,塊小沒嚼頭 三層生日蛋糕 油爆蝦,爆得夠透,但不入味,打5分 鮑魚,可以看出用了多少蒜蓉,打3分 (火局)龍蝦,用了奶香精,失敗,龍蝦是淖熟的,不是(火局)熟的,只能給4分 竹蟶,創意很好,竹蟶肉挖出,殼列於一旁,但豆豉、粉絲太多,給6分 魚圓、魚麵筋,新鮮有彈性,可以打到8分 上湯肉皮,肉皮吃口象木屑,賣相又差,2分已經蠻好了…

[上海]阿山飯店

阿山飯店,是一家很有「傳奇色彩」的飯店,在網上,人們對它的評價褒貶不一,說它好的,給人的感覺就像家一樣;說它不好的,彷彿是被狠狠地「斬了一刀」,讓人奇怪如此的黑店,居然還能開張。所謂「好起來好煞,歪起來歪煞」,在所有的評價中,只有好壞之分,沒有人說「一般」、「還可以」等等的中性詞語,這就是阿山飯店,很奇怪吧。 傳說中的阿山飯店,座落在虹橋路與虹井路的轉彎角子上,在上海動物園大門的斜對面,店面不小,走進門是個大堂,擺著十幾張大大小小的圓檯面,沒有包間,也沒有雅座。飯店的樣子很破舊,房頂上掛著吊扇,窗簾布彷彿多看未曾洗過了,整個飯店給人的感覺,像是七十年代末期的「遺物」,以至於兩台新裝的掛壁式空調給略顯「突兀」。的確,樣子依然可以保留到三十年前,只是這溫度,以及人們對於溫度的感覺,卻萬萬無法停留在三十年前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阿山飯店,牆壁上掛著各位「過氣明星」的照片,曾經的輝煌不再,生意卻依然很好,據說「派」比以前更大了。菜是照著水牌點的,阿山飯店沒有水牌,如果看不懂水牌,可以問老闆娘,但不管用什麼語言問,一律用上海話回答,聽得懂聽不懂,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我們三個人,三瓶黃酒,從六點喝到十一點,阿山飯店就是這點「牛」,只要你不動身,老闆就陪你「耗」下去,「耗」到赤膊,繼續「耗」下去。下圖中的照片,赤膊的就是老闆阿山,另一位則是大名DING DING的上海弄堂網的老皮皮。 這個是門腔,煮得太爛了,不及格 阿山飯店的招牌,糖水梅子,不錯,很醒酒 炸豬排,這分別是面拖排條嘛,不行,不行,發回去重做 圈子,夏天沒有草頭,只能用雞毛菜墊底,味道相當好,可以打到9分 那天特別想吃油麵筋,本來是炒雞毛菜的,一想圈子裡已經有雞毛菜了,便硬是「發明」了這道菜,「逼」著炒出來

[蘇州] 麥當勞 大鴻運 同濟酒樓

  今天一天都是在蘇州吃的,早上起來,到觀前的麥當勞,吃了一個雙層吉士漢堡,豆豆吃了玉米杯和薯條,Sam吃了香芋布丁(是叫布丁嗎?忘了)。觀前的麥當勞最近24小時開放,裡面放了個大的背投,前面還有三個杯子,分別寫著”勝”、”平”、”輸”,原來還有”賭球”,不過賭的是漢堡包,而且不用本錢就可以押了。   中午:和菩薩蠻以及她的朋友,還有小豆和Sam在學前街的大鴻運吃的。上午去了蘇州絲綢博物館,居然沒有空調,熱得半死,再去佛教博物館,連風扇也不開,一上午熱個半死,跑到大鴻運,空調很足,等我們落座後,店裡還特地打了我們桌子邊的一台櫃式空調,真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                 •        白切肚尖:本來是還不錯,無奈我上週吃過保羅的肚尖,所以這個肚尖也只能打到7分了。         •                 •                 •        蝦子鯗魚:記得上回吃很好,所以就又點了,結果真是氣死我。首先,沒有吃出任何蝦子來,沒有鮮的感覺,甚至”腥”的感覺也沒有。鯗魚油裡炸過,調甜醬汁,但是絲毫不入味,魚肉是白的,吃上去”干夫夫”的,失敗。         •                 •                 •        清炒河蝦仁:愛上大鴻運,有一半是因為這裡的清炒河蝦仁好。蘇州人不叫”清炒”,而叫”清溜”,乃是蝦仁不上漿,用熱油溜出。點菜時,特地關照要”野生的”(菜單上沒有,加20元錢,共68元),結果果然是小小的河蝦仁,我們喜歡的那種。然而,這回的河蝦仁炒得太老,Sam開玩笑,說”有點象油汆黃豆哉”,”油汆黃豆”是家中的段子。這道菜,只能打6.5分。         •                 •                 •        銀魚炒蛋:好像是18元一份,中規中矩,打個8分吧。         •                 •                 •        櫻桃肉:非常不錯的東西,一虎口見方的一塊大五花肉,燒得極酥,味道調得又好,使我想去以前五芳齋的醬汁肉,無奈如此好吃的東西,小豆居然像吃”毒藥”一般,這個小傢伙,口味變得也真快,有段時間,她是極喜歡吃五花肉的。這道菜,可以打到9分,強力推薦。         •         

         •                 •        海蜇蒸肉:這道是當天的特價菜,只要三元錢。原來以為是寧波式的一塊肉餅子,上面覆一層海蜇皮蒸出來的,結果猜錯了。這道菜,其實並不是蒸出來的,而且用燜蛋打底,上面澆一層”肉糜炒海蜇頭”,味道還倒真是可以,可以打到8分。         •                 •                 •        腸肺湯:以前點菜,都是安徽人,這回碰上個說蘇州話的服務員,正在心中竊喜的時候,發現蘇州人確實”派”大。我翻菜單點菜,看到”醩缽頭”,就點了,後來想起大鴻運還有”腸肺湯”,要求換一個,孰料會說蘇州話的服務員居然說”兩樣麼事差勿多咯”、”一樣咯”,死活不肯給我換,最後在我堅持下,極不情願地划去了”醩缽頭”,改成”腸肺湯”。


腸肺湯端上來,湯色很好,腸子乾淨且脆,卻又依然咬得動(有的地方雖然脆,卻少一把火,咬不動也);肺稍微少了一點,總體來說,可以打到8分。         •                 •                 •        生煎饅頭:想到要點一些主食,服務員推薦了這道,說是”外頭吃勿著呵”,端上來一看,的確外頭吃勿著,”阿有啥實梗個生煎饅頭”啊?發麵做的,事先蒸好,待有人點了,再炸一下,只能打1分。         •           這些菜,加一聽雪碧,總共185元,還可以。   下午,在蘇州崑曲團的蘭韻劇場看《獅吼記》,看完之後,碰到林林女飛俠,邀她一起吃晚飯。她們讓我推薦,我當然是老生意”同濟酒樓”,Sam吃過太多回,極力反對,無奈我堅持要去,也只能作罷。本來林林女飛俠要帶朋友過來,結果陰差陽錯,就來了她一個,當然還有菩薩蠻、小豆和S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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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州]同得興爆鱔白醉雞面 達阪城新疆菜

  一覺睏到九點半,說好今天要趕到蘇州,參加中國第三屆崑曲節的活動,只得起身。早上”依例”又是餛飩八隻,外回鹹蛋一隻,又油又沙,煞是好吃。我看來真是極喜歡吃餛飩的人,三十三歲那年,因要”亂刀斬”,於是個個週末包餛飩,不想如今已是三十六,吃餛飩成了”依例”。   上海落大雨,出了上海便沒有雨,十二點敲過,住定客棧,下午兩點有戲,只有一個多鐘頭,而且說好要給豆豆買洋囡囡,只能簡便一點了。中飯是在北寺塔對面的同得興吃的,上回在嘉餘坊的同得興吃得倒了胃口,今朝嘸沒選擇,只好勉為其難了。進得店中,有廣告寫著”白湯白醉雞面,8元”,賬台上更有”風扇冷面,每兩二元,不單點”的立牌,水牌上便是名目眾多。我向來喜歡雙澆,點了紅湯爆鱔加白醉雞,Sam喜吃冷面,要了青椒肚絲冷面。   面是現下自取的,爆鱔只剩一份多一點,面台上全都給了我,醉雞一份是事先擺好的,只配了冷面給我,討了只小碗,挑給小豆吃。蘇式爆鱔,是用鱔背或者鱔絲,不上漿,純炸的,炸好後加鹵回燒,所以酥鬆可口,杭州的爆鱔是裹麵粉炸成死硬,沒有吃頭。白醉雞絲毫沒有吃出”醉”意來,倒像是白斬雞連雞湯凍的,味道一般。面很好,細、軟,雖是紅湯,雖是大熱天,但一點沒有”膩”的感覺,還不錯。Sam的冷面就差了,寬寬扁扁的面,看上去就沒有彈性,不過話說回來,冷面本不是蘇州館子的強項。 看看水牌,東西倒還不少,甚至還有蓋交飯 上面的小字寫著”不單獨出售麵條,你自選面澆頭”,面前的薑絲是賣錢的,五角一碟,蘇州特色如此 店面倒也乾淨,看著不熱 現下的面 現炒的澆頭 這些是現成的澆頭 青椒肚絲冷面,看色面,的確沒有上海熱面好 雙澆:爆鱔和白醉雞,一般的爆鱔澆頭是不會有這麼多的,服務員把剩下的都給了我   晚上是在觀前朱鴻興邊上的”達阪城新疆菜館”吃的,這家店我”看相”長遠,因為我總詫異蘇州地盤,怎麼會有這麼一家尚算老字號的新疆菜館的。樓下客滿,直奔樓上,空調不足,蘇州店家,空調要足也是難為他們。羊肉串相當好,塊塊都是嫩肉,沒有一點筋襻,竟有入口而化的感覺。沒有老虎菜,就點了”爽口娃娃菜”,不過端上來發現,根本不是娃娃菜,而是大白菜,當然,唬得了別人,唬不了我,味道不錯,夠酸夠辣,卻又不是”勿講良心”的”瞎辣”。手抓羊肉味道不錯,只是好像都是邊角料,都帶著骨頭,要是孔子來,割不正不食,這盆羊肉,就該倒了。羊雜湯一般,羊雜切得極細小,酸辣有點過。我見菜單上有饟包肉,想起豆豆喜歡吃饟,誰知這家店的饟並不單賣,Sam想吃揪面片,於是點了”炒揪片”,味道也還可以。   一頓飯,外加兩瓶啤酒,總共160元,在蘇州,並不能算便宜。 這是小豆自帶的豆腐乾,蘇州名點”滷汁豆腐乾” 小豆一人吃了兩串

[上海]曹家渡王朝家宴

  妻家有長輩七十大壽,定在曹家渡的王朝,接了丈人、丈母、豆豆和Sam,五點三刻出發, 六點半正好趕到。王朝的特色就是富麗堂皇,鎦金銅馬車,三角鋼琴,西洋自鳴鐘之類,但電梯中掛出告示”請家長勸阻自己的小孩切勿觸摸玩耍”等等,讓人貽笑大方。   現在上海人的風氣不對,正規請客,八冷盆、八熱炒,實際上冷盆應該是在等人時吃的才對。今天請客,共18個人,我們進包房之時,桌上的冷菜已經放點,還要等一家人來,人等到了,再等服務員來開酒、分飲料,全部停當,已經七點多了,方才一聲令下,開始吃冷菜。其實以後,大家不必客氣,有人到就冷菜先吃起來,待最後一位到了,就可以上熱菜大炒了,好在上海的冷菜還算精緻,吃吃也就吃吃了。 用百葉包的馬蘭頭香干,挺好看的,蘸料是辣醬油,味道不過如此 當中一堆一片片的是糖醋辣椒,光辣椒來說,可以打到9分 這些蝦挺奇怪,有些是開會的,有些則不是 龍蝦,最後還有龍蝦泡飯上來 應該算是海鮮煲吧 油麵筋炒素 算是咖喱蟹,憑良心說沒有吃出咖喱味來 這居然也是道菜,還上得了檯面,真是只要有人敢賣,就有人買 好像算牛排吧 這個挺有特色,肥牛卷梅乾菜,味道也不錯,可以給個8分 王朝不是做海鮮的料,扇貝只能給6.5分,蒜蓉太多了,蒸得又老 上面兩張照片是一起的,就是用生菜葉來包八寶辣資醬,左邊的東西,純是喙頭罷了 很好店家將糥米和竹蟶做成一個道,這道做得算差的,一大團糥米,而竹蟶很小,有點”假冒偽劣”的意思 算是雪菜黃魚,明顯是”假黃魚”,肉質”蘇漫漫”,0分 蘿蔔絲餅也不行,不香不鮮

[上海]保羅夜宴

  晚上:上週Juliet開盤賭球,賭德國和阿根廷的勝負,輸的人請客吃飯,結果5:8,吃飯的地方是開盤前就定好的,常德路上的保羅。明天就是獨立日,大家放假,於是定在今日,可以好好瘋一瘋,鬧一鬧。   保羅很有名,從最早的一開間,做到了現在的三層樓,不過,門面還是一開間。保羅有許多”傳說”,傳說中他們的老闆是個”蹺腳”,傳說中這個老闆是修汽車發的家,傳說中老闆專修的是輪胎,傳說中還曾經有過一家”保羅輪胎”。幾年前,一直去保羅吃,後來外面的店多了,也就不去了。幾個月前,又去了一回,不料他們竟用”鯗魚”冒充”鰣魚”來上桌,半條即逾百元,實在是騙人;當時也沒找他們理論,因為上海灘上,真正分得清鯗魚與鰣魚的,的確不多了。   就來說說今天的菜。   冷菜,保羅的冷菜中以溫蟹最為著名,無奈點菜的時候,小姐告知現在不賣了,估計是天熱,怕衛生不過關,吃得拉肚子,賠不起。 辣白菜:看色面就不行,嘗也沒有嘗。 滷水拼盤:端上來的時候是熱的,差點燙了一下,估計是裝好盤之後,在微波 保羅咸雞:保羅的招牌菜之一,說是咸雞,有點象醉雞,切得塊很大,不是放在小缽頭裡的,真材實料,可以試一試。 海蜇絲:軟軟的,沒有戲,有點象超市三五塊一包的貨色,韌而不脆。 白切肚片:切得極差,沒有賣相,味道倒還不錯,特別是蘸料,估計醬油裡放了糖和醋,肚尖又脆,這道菜,竟可認為是今天晚上最好的一道。 酸奶蘆薈:也算是保羅挺特色的一道菜,其實做法簡單,關鍵是要買得到蘆薈,而其實蘆薈是極便宜的東西。 海鮮卷:樣子象壽司,用蛋皮包的,味道勿錯,其中有塊象千層糕似的粉紅物件,其實是山楂糕。   熱菜,點湯的時候,只有雞湯、鴨湯和菌菇湯,魚頭湯沒有。為什麼我要什麼沒什麼呢? 大烏參塞肉:一般,極其一般。因為烏參不夠大,做蝦子烏參的話,會有騙人之嫌,於是塞肉打底,看上去粗粗一根,其實是用肉撐的。硬而不糯,又不入味,打分的話只有2.5分,倒要賣88元一斤,非常不值得。 咖喱蝦:本來同事們點的白灼草蝦,好像是88元一斤,我改成了咖喱蝦,然而咖喱味幾乎沒有,只是有點顏色而已。 蟹粉乾絲:乾絲做好後,炒個蟹粉澆頭澆上,雖然色面不錯,卻也沒有蟹味,好像這裡的菜,都是過”眼癮”,不過”嘴癮”的做法。 純素乾絲:Lily是素食主義者,熱菜裡沒什麼素的,特地在蟹粉乾絲上桌後,點了這道,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什麼火腿、干洋全都不要,結果端上來,還有什麼都有。”勒令”拿回重燒,總算上來一道”蘆筍乾絲”。 冬瓜海鮮煲:標準飯店做法,若是我開飯店,也是這種做法。冬瓜切成細條,加海鮮粒爆炒裝煲,這樣的冬瓜有”型”,但不入味,但是若要冬瓜入味,便是苦黃色、爛糟糟的了。 麵筋蔬菜煲:很多地方,做這個煲,都喜歡放許多醬,保羅也是如此。這道菜用了玉米筍,加上醬後,黑黑的不知所謂,失敗。我對麵筋很挑剔,這裡麵筋,只能說尚可,厚度可以,沒有嚼勁。 毛血旺:現在的上海菜館裡,或多或少有一點川菜,毛血旺是最有代表性的一種。保羅的毛寶旺端上來的時候,是一大盆血,上面蓋著白色的牛百頁、以及幾片鱔背,上覆香菜,明顯也就只有這麼幾片牛百頁和鱔背了,都是事後放上去的。毛血旺的顏色,與其它店家漂層辣油血血紅的不一樣,就是一般的褐色,倒反而看上去適意一點,雖然不紅,味道倒是辣的,還可以,勉強可以及格,打個6分。 清蒸多寶魚:Alex說他平時吃多寶魚,要168元一斤,不知是什麼店吃的,我想說的是,這種菜都是”洋盤”點的,菜場不過22元一斤的東西,到了店裡便要翻幾個跟頭。有許多菜,以前只有飯店有,價鈿老大,現在菜場也有了,可是飯店裡”進價窮跌”,”賣價勿變”,居然還有人趨之若騖, 烤鰻:58元。烤鰻這玩意,還非得到日本店家去吃,保羅的烤鰻尺寸勿小,味道一般,沒有”糥”、”粘”、”甜”的感覺,而且還有許多小骨頭,可見是用快刀批的大骨,將小骨都切斷留在了魚身上。 燜蹄:我想點一隻燜蹄的,小姐”定規”只讓我點半點,味道尚可,選料一般,皮太薄,或許現在的人,都不喜歡吃皮厚的那種吧。其實,要吃瘦肉,何必吃蹄髈呢? 清炒豆苗:雖然豆苗很大,卻不顯老,在38度的天,可以吃到如此嫩的豆苗,實在是不簡單啊! 牛排:所謂的牛排,是純中式的牛排,方方正正的牛肉用嫩肉粉醃好,裹菱粉炸透,切塊上桌,小份28元,倒是可以試一試的東西。 蝸牛:保羅有蝸牛,順風也有蝸牛,現在蝸牛,製作容易,只要把聽裝蝸牛放到蝸牛盤上的小洞裡,撒上起司烤一下即可,沒有烤箱,燒一下也可。一份蝸牛36元,12只,無奈上來的面包只有七八塊。 雞湯   點心:保羅有許多點心,有些還真是不錯的。 核桃酥:要是上海灘要評”新海派點心”,我推薦這道,外面做得像核桃,裡面豬油的百果核桃餡,滾滾燙,噴噴香,賣價10元三隻,到保羅不可不嘗。 香芒布甸:5元一份,真的有一大塊芒果肉,但是冰得太過,芒果肉已經冰”死”了,不但色面不對,而且有冰碴子。 紅豆糕…

[上海]傳說中的三蝦面

  終於吃到了傳說中的三蝦面,蝦腦、蝦籽、蝦仁加面,是謂三蝦面。   上週五寫《鹽水蝦》,無意中發現滄浪亭恢復三蝦面,當場就打了電話去問,還有得賣;於是打電話問老爸、問丈母娘有沒有興趣立刻去吃,結果他們都有事,只能作罷。   昨天約了www.shanghaining.com的founder Lei吃避風塘,臨時決定邀他一起吃三蝦面,於是開車過去。以前的重慶路,現在是成都路高架了,轉了一大圈,終於找到一條叫”老重慶路”的路,有家很小的滄浪亭,將車停在對面的立體車庫,準備吃麵。   進得滄浪亭,發現只有冷面,問了三蝦面,說是要到思南路口的淮海店才有,正準備去,店裡的阿姨說”就格搭吃吃麼算來,介熱個天……”   回到車庫取車,管車庫的阿姨講”近來西個,走走伊算勒,開過去,也沒地方停車”,硬是不讓拿車。   和Leo叫了出租過去,就在上海書城的邊上,一碗麵32元,紅湯。蝦籽在湯裡,可以依稀見到,也可以看出是干蝦籽。蝦腦、蝦仁是過橋,蝦腦有二、三十隻,蝦仁相仿,蝦腦很香、蝦仁很嫩。   總歸是國營老店,面端上來時,Lei的過橋裡,有塊指甲蓋大小的鑊焦,雖然小,但很顯眼。   面中味精勿少,若是兩盆過橋放在一起,賣60元,肯定會被人罵山門,但要是四盆放在一起,賣120元,可能還是混得過去的;這年頭,沒有賣不出去的東西,就看怎麼賣了。   滄浪亭還有草雞湯麵賣,照片勿錯,28元一碗。

小墨魚大熇

  新浪曾經有過一篇標題文章,叫做《紅燒肉的真諦》,據說很轟動,我慕名前去觀瞻,不料那篇竟是我寫的《蘇式紅燒肉》。後來留心查了一下,這篇文章是我所有的菜話中回貼最多,轉載最多,而且也是學的人最多的。《蘇式紅燒肉》中講到好的五花肉,夾精夾肥有許多層,有的人不信,後來親眼見到了才知我所言不虛;我還說這種紅燒肉需要燒兩三個小時,但有許多朋友覺得燉得太爛;又有朋友說糖放得太多,太甜了……   其實,我說的燒法,衹是大多數蘇州人的燒法,許多朋友本不是蘇州人,當然不能一下子接受別地的口味,不過說來也容易,喜歡肉硬一點的,縮短一點煮燒的時間,不喜歡太甜的,就更容易了,少放些糖嘛。   其實,今天要說的這道菜,也要用到五花肉,肉不是很軟很糯,也不是很甜。當然,五花肉就是肋條,買沒有骨頭的,層數分得多一點的,一斤左右就可以了。買肋條要注意,不要靠近肚子那裡的肉,那裡的肉看上去薄,特別是瘦肉部分,幾乎是薄薄的一層,然而「筋筋襻襻」很多,永遠都燒不酥的。豬肉買來,切成常規紅燒肉的大小,放入冷水中加料酒煮燒。   這道菜,還用到一樣東西,叫做「墨魚」,經常會和幾種「近親」搞錯。章魚就經常和墨魚搞錯,章魚的須是和身體長在一起的,共有八條,所以也叫八爪魚;而墨魚的須要多一些,而且和身體是分開的。墨魚就是烏賊魚,傳說中會噴出墨汁來驅敵的那種怪東西。墨魚也經常和魷魚搞混,區別在於墨魚是白色的,魷魚是紅的,墨魚有一片船形的骨頭,魷魚沒有。   說的墨魚的骨頭,那是種很神奇的玩意,很硬、很脆,卻是奇輕。墨魚骨可以用來擦鐵鍋,擦得非常乾淨,甚至有人訛傳去污粉就是烏賊魚骨磨的粉。因為非常輕,烏賊魚骨還可以用來給小朋友們做玩具,在上面打個小洞,插入一根棒冰棒頭,貼上一張三角形的紙,赫然就是一隻小帆船了,用吹一吹,還真的能夠行駛呢。   以前有人專門走街串巷,收購中藥材,他們嘴裡一直喊著「雞肫皮、甲魚殼」,那時的人們,喫雞的時候,總會小心地剝下雞肫皮,曬乾後等著他們來收購,大的可以賣三分,小的、破的賣二分;甲魚殼其實是甲魚的背,同樣也可以賣錢。他們也收購烏賊魚骨,據說烏賊魚骨磨成的粉有收斂的作用,可以治療潰瘍腫痛等病,民間也常用烏賊魚骨催奶、安胎等。   以前,烏賊魚並不是很上臺面的東西,衹是上海人家的家常小菜,無非就是紅燒而已。寧波人倒是深諳烹製墨魚之道,寧波菜中的「墨魚大熇」,亦算是當家菜之一,「熇」是方言,就像「蔥熇排骨」一樣,「熇」是久燒的意思。墨魚大熇選用大的墨魚,將墨魚掏空後,與肉一起紅燒,最後將墨魚筒切成圈條裝盆,算是很地道的功夫菜了。   衹是,墨魚大熇,雖是好菜,卻極費功夫,燒得不夠,不入味不說,烏賊硬得像橡皮筋,咬也咬不動,燒得時間太長,烏賊酥而無勁,嚼上去就像豆腐乾似的。所以這道菜,等閒之輩不敢問津,大的墨魚很貴,又極易縮,水平不濟的話,花了上百元買原料,做出來一點點東西,又不甚好喫,任何人都會喪失做菜的信心。   不過,卻有一種討好討巧的做法,就是用小墨魚來做。小的墨魚,一斤不到十元,反正本來就小,縮也縮不到哪兒去,更妙的一點,小墨魚嫩且有彈性,比大墨魚更容易調弄。一斤五花肉,最好配上三四斤的小墨魚。   小墨魚買來,從一邊剖開,由於墨魚小,不必象弄大墨魚一樣從裡面掏空而不弄破身體,大墨魚是切成圈喫的,而小墨魚喫起來一口一隻,若不剖開,裡面全是醬汁,喫多了會膩。將小墨魚剖開後,挖出肚子裡有所有東西,棄去,只剩身體和須。注意,烏賊的眼睛在須的頂端,也要挖去。   「墨魚大熇」也叫「剝皮大熇」,關鍵就是要先把墨魚的皮剝去,皮是煮不爛的,留著的話,大大影響口感。小墨魚也要把把剝皮,薄薄的一層,也很容易剝掉。洗剝乾淨後,將小墨魚連同須腕,一起倒入煮著的五花肉中,可以再添一點料酒。   煮多少時候呢?先煮半個小時,然後放一點生抽,三四調羹左右,各種牌子的生抽色澤、味道、鹹度都不一樣,要靈活使用。我以前曾經介紹過李錦記的錦珍生抽,最後發現海天的金標生抽王來得更好,色淡味鮮。   生抽是用來著味的,大約再燒半個小時左右,將五花肉和小墨魚一起倒出在敞口的炒菜鐵鍋裡,用大火開始收乾。收乾的過程中,要加入老抽著色,以前做菜不分生抽、老抽,只用醬油,所以燒出的菜味道夠了,色澤偏黑,如今可以分而使用,不妨少放一點老抽,色澤淡一些,喫起來也輕鬆一點。   又要放糖了,不過這次的墨魚乃是源於寧波,寧波菜偏咸不像蘇州菜尚甜,所以糖可以放得少一點,在江南的紅燒中,加糖不僅僅是為了甜味,同時也是為了用糖的粘度將醬汁粘裹在物料表層。糖最好是冰糖,冰糖不膩,加了糖之後,要注意翻動,否則容易粘鍋,如是直到湯汁收乾,就可以起鍋裝盆了。   這樣的小墨魚大熇,五花肉不是很爛,卻很鮮,小墨魚嫩而有嚼勁,這樣的一大碗,四五個人一頓就可喫完,味道鮮美,又很「下飯」,大家不妨試試。最後補充一句,許多人,將「墨魚」寫成「目魚」,其實目魚是「比目魚」或者「虱目魚」的簡稱,那兩種魚,都是真正的「魚」。

火腿扁尖豆瓣酥

  許多人喜歡喫蠶豆,從上市喫到落市。起先,豆子很嫩,皮也很嫩,一大勺一大勺地喫,衹是那時的蠶豆很貴,燒淺淺的一碗,每個人都喫不上幾勺。過了一兩週,豆開始便宜起來,豆子頂端的一條凹線也明顯起來,那時的豆其實並不算很老,衹是挑剔的朋友喫的時候,已經開始吐皮了。再過一兩週,豆子已經很老,上面的凹線已經變成黑的,人們把它剝掉,在豆的頂上露出一個洞來,此時豆子皮也很老了,即使不怎麼挑剔的人,也會把皮吐掉,這時,蠶豆也快落市了。   可是,喜歡喫的人還是喜歡,正因為快要落市了,更要「抓住青春的尾巴」,真正地喫到落市為止,雖然豆子已經老得沒法炒來喫了,但聰明的朋友依然有他們自己的辦法,豆瓣酥就是其中的一種。   豆瓣酥必定是等蠶豆老了才喫的,時鮮的蠶豆很貴,沒有人會笨到用嫩蠶豆去做,而老蠶豆一斤才五六角錢,既便宜,又營養,還能做出美食來,何樂而不為呢?   至少要三斤蠶豆,剝殼,剝皮,剩下的,就是豆子,輕輕一推,豆子變成兩瓣,就是豆瓣了。豆瓣剝好後,不用洗,但要剝好就炒。   炒豆瓣酥,要油多一點才好喫,但我建議油要分幾次放,先起一個油鍋。大火,等油熱後,倒入豆瓣,翻炒,你會發現原本黃綠色的豆瓣,受熱後一下子變成了淡綠色,煞是好看。你要保證做到的,是要讓這些淡綠色始終保持下去,不要等到菜做好,又變回了黃色,那可就大煞風景了。   等豆瓣變成淡綠色後,倒入小半碗水,不停翻炒,讓油與水融合在一起,待油水沸騰起來後,就用鑊鏟將豆瓣切碎,一開始,豆瓣並沒有酥,用鑊鏟切碎有助於受熱更均勻,更容易煮熟。不斷地翻炒,也不斷地將豆瓣切碎,這裡水份也快燒乾了,往鍋裡加一點油,再加小半碗水,改用中火,依然是慢慢地將豆瓣切得更小。   做豆瓣酥,其實是挺考驗耐心的活,手要不停地攪動,否則容易粘底。則豆瓣都切小了,水又燒得差不多了,這時需要再加一點油,再加小半碗水,改用鑊鏟的底部,慢慢地、更耐心地將豆瓣壓碎,每壓一兩下,攪動一次。漸漸地、漸漸地,你會發現豆瓣越來越少,變成了「豆糊」。   豆瓣酥,不妨考究一些,不放鹽,而用火腿加扁尖,每種衹要少許,但要剁得極細,比芝麻稍大而已,大約也是小半碗即可。將火腿和扁尖粒倒入,再加油與水少許,改用大火,不斷翻炒,直到收乾水份,變成比較乾燥的糊狀即可,這就是豆瓣酥。   豆瓣酥入口即化,卻夾雜著幾片小小的豆瓣碎,加之扁尖的嚼勁,使得整道菜既軟糯,卻又不失勁骨,不但有火腿的香,也有扁尖的鮮,然而香與鮮,卻又不霸道,沒有蓋過豆瓣的清香,卻又絲絲入扣,將豆瓣的味道更加烘托出來,實在是道好菜。   有人做豆瓣酥,起個油鍋,將豆瓣翻炒後改用小火,加水後蓋上焐著,直到豆瓣燒酥為止,這種是「家庭婦女」做法,而非「賢妻良母」所為。因為一旦蓋了鑊蓋,豆瓣就會變黃,與清清綠綠、精雕細琢的東西,不可同日而語。   更有甚者,有人將豆瓣煮熟,用食物料理機打成泥,然後加油炒制,我衹能說,這種東西,冠之於「海派新菜」的確騙騙人,然而對於許多「老喫客」來說,絲毫感覺不到豆的口感,多半是不敢恭維,敬而遠之的。

火腿扁尖豆瓣酥

  許多人喜歡喫蠶豆,從上市喫到落市。起先,豆子很嫩,皮也很嫩,一大勺一大勺地喫,衹是那時的蠶豆很貴,燒淺淺的一碗,每個人都喫不上幾勺。過了一兩週,豆開始便宜起來,豆子頂端的一條凹線也明顯起來,那時的豆其實並不算很老,衹是挑剔的朋友喫的時候,已經開始吐皮了。再過一兩週,豆子已經很老,上面的凹線已經變成黑的,人們把它剝掉,在豆的頂上露出一個洞來,此時豆子皮也很老了,即使不怎麼挑剔的人,也會把皮吐掉,這時,蠶豆也快落市了。   可是,喜歡喫的人還是喜歡,正因為快要落市了,更要「抓住青春的尾巴」,真正地喫到落市為止,雖然豆子已經老得沒法炒來喫了,但聰明的朋友依然有他們自己的辦法,豆瓣酥就是其中的一種。   豆瓣酥必定是等蠶豆老了才喫的,時鮮的蠶豆很貴,沒有人會笨到用嫩蠶豆去做,而老蠶豆一斤才五六角錢,既便宜,又營養,還能做出美食來,何樂而不為呢?   至少要三斤蠶豆,剝殼,剝皮,剩下的,就是豆子,輕輕一推,豆子變成兩瓣,就是豆瓣了。豆瓣剝好後,不用洗,但要剝好就炒。   炒豆瓣酥,要油多一點才好喫,但我建議油要分幾次放,先起一個油鍋。大火,等油熱後,倒入豆瓣,翻炒,你會發現原本黃綠色的豆瓣,受熱後一下子變成了淡綠色,煞是好看。你要保證做到的,是要讓這些淡綠色始終保持下去,不要等到菜做好,又變回了黃色,那可就大煞風景了。   等豆瓣變成淡綠色後,倒入小半碗水,不停翻炒,讓油與水融合在一起,待油水沸騰起來後,就用鑊鏟將豆瓣切碎,一開始,豆瓣並沒有酥,用鑊鏟切碎有助於受熱更均勻,更容易煮熟。不斷地翻炒,也不斷地將豆瓣切碎,這裡水份也快燒乾了,往鍋裡加一點油,再加小半碗水,改用中火,依然是慢慢地將豆瓣切得更小。   做豆瓣酥,其實是挺考驗耐心的活,手要不停地攪動,否則容易粘底。則豆瓣都切小了,水又燒得差不多了,這時需要再加一點油,再加小半碗水,改用鑊鏟的底部,慢慢地、更耐心地將豆瓣壓碎,每壓一兩下,攪動一次。漸漸地、漸漸地,你會發現豆瓣越來越少,變成了「豆糊」。   豆瓣酥,不妨考究一些,不放鹽,而用火腿加扁尖,每種衹要少許,但要剁得極細,比芝麻稍大而已,大約也是小半碗即可。將火腿和扁尖粒倒入,再加油與水少許,改用大火,不斷翻炒,直到收乾水份,變成比較乾燥的糊狀即可,這就是豆瓣酥。   豆瓣酥入口即化,卻夾雜著幾片小小的豆瓣碎,加之扁尖的嚼勁,使得整道菜既軟糯,卻又不失勁骨,不但有火腿的香,也有扁尖的鮮,然而香與鮮,卻又不霸道,沒有蓋過豆瓣的清香,卻又絲絲入扣,將豆瓣的味道更加烘托出來,實在是道好菜。   有人做豆瓣酥,起個油鍋,將豆瓣翻炒後改用小火,加水後蓋上焐著,直到豆瓣燒酥為止,這種是「家庭婦女」做法,而非「賢妻良母」所為。因為一旦蓋了鑊蓋,豆瓣就會變黃,與清清綠綠、精雕細琢的東西,不可同日而語。   更有甚者,有人將豆瓣煮熟,用食物料理機打成泥,然後加油炒制,我衹能說,這種東西,冠之於「海派新菜」的確騙騙人,然而對於許多「老喫客」來說,絲毫感覺不到豆的口感,多半是不敢恭維,敬而遠之的。

肉餅子燉咸鯗魚

    鯗,這個字有許多人不識,好在中國用的是象形文字,可以猜一猜。這個字的字頭是「美」,就是「美麗」的「美」,美下有魚,想當然,就是鮮美的魚啦。根據《漢語大詞典》中的釋文是「乾魚,醃錢」,其實,並不是所有的魚乾都能稱之為「鯗魚」的,衹有鰳魚的魚乾才是「鯗」,幫事還是要從「鯗」字說起。   「鯗」字是吳王發明的,大家知道蘇州沒有海,吳王是出征到東海邊打仗,喫到鰳魚,手下的人將喫不完的鰳魚「餘者曝乾載歸」,然後吳王再嘗,方知乾魚之美「猶勝鮮魚」,於是就發明瞭這個字。而這種海魚,也一直在蘇州這個不沿海的地方流傳至今,蘇州采芝齋的蝦子鯗魚乃是蘇州一絕,許多人到了蘇州總忘不了帶上一盒回家。   海中的鰳魚,就像河裡的鰣魚,肉味鮮美而多刺,產卵前的鰣魚和剛產完卵的鰳魚被認為是魚中珍品,因此民間有「來時鰣,去時鰳」的說法。如今鰣魚已經瀕臨滅絕,成了「可遇而不求」的佳物,又由於兩種魚很像,甚至有不法商販用養殖的鰳魚來冒充鰣魚出售的。   鰣魚很珍貴,鰳魚倒還好,浙江寧波一帶大量出產,寧波人喜歡咸醃,所以常用鹽將鰳魚於魚汛時醃製,過去沒有冰箱,為防變質往往醃得很鹹,俗稱「咸鯗魚」。   上海有許多寧波移民,所以咸鯗魚也成了上海家喻戶曉的特色菜,記得小時候,魚是要過年才有的,肉也是憑票供應的,大魚大肉根本就是傳說中剝削階級的生活,平常老百姓家中「肉餅子燉咸鯗魚」就是一道佳餚了。記得那時的咸鯗魚,相當的咸,衹要小小的一塊,就能喫下一大碗飯。咸鯗魚燉肉,可以喫上好幾天,一開始還是每頓熱上一熱,到後來喫得差不多了,連熱一下也懶得省了,雖然那時的生活很苦,可總得活著不是?   如今的生活好了,鯗魚也有多年沒有進過家了,難得喫上一回,倒不失為一種「憶苦思甜」的好機會。鯗魚南貨店裡有售,菜場的海蜇、乾水產攤也時常見到。挑咸鯗魚,要用手捏下,硬硬乾乾的為上品,不然則是沒有醃透。然而還要用鼻子聞一下,咸鯗魚有種特殊的腥味,但絕不是臭味。醃好的魚是不會臭的,若有臭味,那就是用臭魚醃的。另外還要仔細看看魚肉的顏色,若是泛黃出油,就是魚肉中的脂肪「耗」了,喫不得。   鯗魚同鰣魚一樣,都不用刮鱗,鱗下的皮脂豐厚,很是美味。鯗魚在醃的時候,並沒有除去魚腮、魚腸,所以要仔細地將之剝除。有人做鯗魚不洗,我不讚同,不但需要洗,而且如果醃得太鹹,還可以用開水燙一下退退鹽。一條咸鯗魚二三十公分長,可以分好幾次喫,一次做得太多,反而偏咸,切成幾段後,每次取一段即可。   再要準備一些肉糜,就是北方人的講的肉末、肉醬。肉糜不可剁得太細,也不能太精,多帶些肥肉為好,要是肉糜又精又細,做出的成品「實別別」一大塊,咬上去「木澀澀」,沒有花頭,也沒有喫頭。   肉糜中衹要放料酒,拌勻即可,要本不用放鹽,肉糜可多可少,一般衹要薄薄地鋪平盆底即可,肉糜不用太厚,大約和鯗魚的厚度差不多即可。   上海話裡,這個「燉」字有時和「蒸」同義,比如「蛤蜊燉蛋」也是「蒸」的意思。肉餅子,就是攤平的肉糜,上面再鋪以鯗魚,就是肉餅子燉咸鯗魚了。   鋪好肉糜,再蓋以鯗魚,然而上鍋隔水蒸,要蒸多少時候呢?時間越長越好喫,大家一定經常聽到「喫客」們說「入味」兩字,然而到底怎麼樣才算「入味」呢?這道菜很能說明問題,這道菜蒸透以後,腥香撲鼻,魚肉中的鹹味、鮮味,完完全全地被肉糜吸收入,肉糜中的肥肉被蒸化後,肉餅子中有許多間隙,這些間隙甚至用肉眼都看不出來,需要你的味蕾去感受。肉餅子中有了這些空隙,才會變得鬆軟,就像海綿一般,肉汁溫和著魚鮮,被這些空隙吸收,肉裡就有了魚味。這種味道絕對不同於白切肉蘸醬,它是渾然天成的一種新味道,肉裡魚鮮彷彿就是天生的,你再也分辨不出什麼是肉味,會麼是魚味,這才叫「入味」。   過去,窮的時候,這道菜主要是喫魚,一點點魚可以「過」很多的飯,如今既然是品嚐美食,就該喫這些肉了,老喫客們,往往多蒸一會,蒸得透一點,同時也讓蒸汽凝到盆裡,拌著湯水,夾起一塊肉餅子,慢慢放進嘴裡,其鮮,難寫。   這道菜不但喫在嘴裡如此,即使是香味也不尋常,你既聞不出肉香,也聞不出魚香,就是那種鹹鹹的、鮮鮮的味道,慢慢地飄過來,令人食慾大開。金庸筆下的黃蓉把兩種東西做出好幾種味道來,其實不過數字遊戲罷了,而把兩種原料做成同一種味道,一種全新的味道,一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覺,這才叫做本事。  

蔥油蟶子

  水果中,最奇怪的東西,怕是榴蓮了,這個東西怪得根本沒法去拿它,它的全身都是刺,有人說它是「水果之王」,卻又極熱,喫多了必須要用「水果之後」山竹來壓壓火。我在印尼的時候,有人告誡我千萬不能在喫了榴蓮之後喝酒,否則會有性命之憂;我在新加坡的時候,卻有人建議我就是whiskey喫榴蓮,說是別有風味……   水裡也有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我覺得天下最神秘的地方就是海底,那裡一定有許許多多人類尚未接觸過的東西,我甚至覺得不要說海底,就是普普通通的湖底,或許也會有許多奇怪的故事。   今天要說的東西,就是從水裡來的,海裡的水。這樣東西,有一指長,一指寬,兩面有殼,卻又不是我們常見的蛤類海鮮,它兩邊的殼並不能完全包住它,殼之間還有半指的寬度,不但如此,它還兩頭伸出,一端伸出一條,一端伸出兩條,這種東西叫蟶子。   小時候,家長和我開玩笑,稱蟶子為「小西人」,「西」在上海話裡是「死」的意思,蟶子的確很像人,上面有個頭,下面兩隻腳,外面覆著殼,乍一看倒真的有點象用草蓆捲著的死人。死人不能喫,蟶子是可以喫的。   蟶子不但可以喫,而且很鮮美,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蟶子沒有在市場上出現,在改革開放之後,自由市場裡又有了蟶子,那是阿婆經常帶我去買,我也很喜歡這個奇怪的小東西。   蟶子在海鮮攤位上出售,這種攤子一般都有海瓜子、蛤蜊出售,蟶子往往放在一個竹編的大筐裡,一圈圈、一層層地碼起,蟶子看起來很髒,外面裹著許多的泥漿,據攤主說沒有泥漿的話,蟶子容易死掉,其實他無非是想將爛泥賣了蟶子的價錢罷了。   買蟶子很有訣竅,那些看上去肥肥胖胖的,漲得很大的,千萬不能買,那些蟶子是注了水的,買回來一燒,就剩下一點點肉和一大碗湯,會大大打擊做菜人的積極心。正常的,才是最好的,如今這個世道,但凡看著太漂亮的,千萬要多留個心眼,太綠的辣椒和太紅的番茄,可能是用激素催生的,太早上市的水果和蔬菜,可能是在暖箱裡焐出來的,衹有正常的,才敢恭維。   正常的蟶子,個頭不是太太,也不太小,上面沾的泥也不是很多,買的時候,你最好用手輕輕地碰碰那些「小腳腳」,會縮進去的,才是活的。蟶子買來,不用洗,在陰涼處放著,等到要喫的時候再洗。蟶子很好洗,衹要用流水沖去泥漿即可,蟶子也不用放鹽水養,它不像別的貝殼類會吸食泥沙。   蟶子洗淨,瀝幹水份,就可以炒了,起個油鍋,待油熱後將蟶子倒入,翻炒。炒蟶子的時候,火要大,手腳要快,因為蟶子易縮,手腳一慢,就縮得一點點,不好喫也不嫩;炒蟶子要放料酒,一下鍋就可以放,然後還要放點生抽,顏色不深卻可以吊出鮮頭來。起鍋時,別忘了撒上一把蔥花,名曰「蔥油蟶子」,蔥不過是個點綴而已。   喫蟶子,可是學問,就像許多喜歡喫蟹的人不知道棄去「六角肉」(蟹心)一般,蟶子也有許多人並不會喫。蟶子和殼很容易分開,將蟶肉從殼裡扯出,蟶肉兩邊各有一圈環形深色的「翳絲」,將這圈東西拉下,棄去。   然後,你就可以拉著「頭」和「腳」,兩邊用力將之拉開,連著「腳」的地方,會變成一條象「連衣褲」般的東西,而那一半,就像是「頭連著個袋子」。「連衣褲」可以直接喫,而「袋子」卻不行,在袋子的底部,咬破一個極小的洞,用手一擠,會有一段非常漂亮晶瑩的東西露出來,想辦法將之挑出,是一根和粉絲像極了東西,有一截手指那麼長,比粉絲更滑更亮。這根東西是不能喫的,據說就像蟹心一樣極寒,喫多了要傷身子。   有的人,挾起蟶子就往嘴裡塞,然後吐出兩片殼來,這種喫法,是不是傷身子暫且不說,但絕對是有傷形象。蟶子這樣東西,極宜下酒,而且一定要篤篤悠悠慢慢喫,才能品嚐到其鮮美。怪東西,總有怪喫法的。

蔥油蠶豆

  好久沒寫菜話了,因為我「玩物喪志」,玩了一段時間別的東西,戲曲。說到戲曲,許多人都會想起關漢卿來,關漢卿寫過一段《不伏老》,唱詞是「我是個蒸不爛、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響璫璫一粒銅豌豆」,許多人,就認為這是關漢卿的自我寫照,稱他為「銅豌豆」。   我今天說的,是「蒸得爛、煮得熟、捶得扁、炒得爆」的真豌豆,上海人叫做「蠶豆」。這種豆,說是「蠶時始熟,莢如蠶形」,至於什麼叫「蠶時」,我並不懂,我只知道每年的三四月之交,會有第一批的蠶豆上市,價格不菲,喜歡嘗鮮的朋友會花上五六塊錢買上一斤,從中剝出豆來,衹有小半碗。   蠶豆的時間性很強,一過了「時鮮」的日子,據說很會「瘋漲」,然而價格卻是「暴跌」,過不了一兩個星期,便是二塊一斤,再往後,五塊三斤、四斤,越來越便宜,直到最後,再也賣不掉,衹能曬成「豆板(瓣)」。   上海人其實是很喜歡喫蠶豆的,因為一年當中,能喫蠶豆的只不過那個十幾二十天,所謂「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好喫的上海人,豈肯錯過機會,甚至許多僑居他國的上海人,還特地把回滬探親的日子定在四月上旬,一為清明祭祖,二來就為了可以喫上新鮮的蠶豆。   上海人的嘴很刁,對蠶豆不但講究喫的時間,更是苛責蠶豆的產地,上海人要喫「本地豆」。的確,「南橘北枳」是人所共知的道理,這蠶豆也奇怪,離開了上海這片土地,就長不好了;曾經有親戚,將幹蠶豆帶到美國,辛辛苦苦花了大力氣,等著播種、發芽,繼而澆灌、施肥,最後種出來的豆,據說一點都找不到「上海的感覺」,氣得第二年,再也不種了。   上海人要喫嫩的蠶豆,越嫩越好喫,最好喫的,就是蔥油蠶豆。當然,就算人在上海,也沒法自己種蠶豆,還是要到菜場去買,到了菜場,當然要挑啦。   首先要學會區分「本地豆」和「客豆」,本地豆的豆莢比較薄,而客豆則要厚一點,最最關鍵的,在於買豆時,要剝剝看。本地豆,一個莢裡,衹有兩顆豆,個子較小,而客豆卻有三顆,皮厚豆大,這是最大的區別。在本地豆裡,又要挑新鮮的,嫩的,新鮮的豆,豆莢碧綠,剝出的豆,用手一掐即斷,是為新鮮的嫩蠶豆。   菜場裡有剝好的蠶豆,但是奉勸喜歡喫豆的朋友,毛豆、青豆固然可以買剝好的,而蠶豆喫的是個「嫩頭」,嫩蠶豆見風即幹,萬萬不能買現成剝好的,蠶豆一定要現剝現喫。剝蠶豆,並不是件苦差事,拿起豆莢一拗,豆就從裡面落出來,很快就可以剝出一大碗來。   剝好的蠶豆,不用洗,洗的則是「洋盤」,起個油鍋,油不用太多,蠶豆並不費油。等油熱了,倒入蠶豆,稍事翻炒,嫩蠶豆不能猛炒,炒得厲害蠶豆皮易脫落,賣相不靈。嫩蠶豆易熟易酥,所以衹要炒上幾下,然後倒上小半碗水以適量的鹽,蓋上鍋蓋,燒煮片刻,大約五六分鐘,再打開蓋子,繼續燒煮五六分鐘,待到水燒得將幹未乾之時,撒入事先切好的蔥花,翻炒後即可起鍋。   蠶豆有種奇怪的清香,喜歡的人喜歡之極,不喜歡的人說是「腳丫臭」,但不管如何,蠶豆嫩嫩的喫口,卻是人見人愛,所以在這個時候,蔥恰到好處地發揮了作用,蔥要小蔥,極細的那種,衹能用蔥綠,切成芝麻大小的蔥花,於起鍋前一把撒入,嫩綠伴著翠綠,煞是討人喜歡。   我炒蠶豆,喜歡放上一小勺糖,僅僅是一丁點的兒糖,完全溶入到蠶豆的清香中去,「清甜」是種很好的感覺。蔥油蠶豆,還有極考究極致的一種版本,就是不用鹽而改用火腿,上方火腿,切得極細,與蠶豆同煮,不放清水而用雞湯,這種的蔥油蠶豆鮮香撲鼻,算是「很上臺面」的東西。然而,我總覺得火腿雞湯版的蔥油蠶豆有種「繁華有餘,樸實稍欠」,蠶豆本來就是最最簡單的蔬菜,喫的就是這份如在田間的樸實,為什麼要喧賓奪主弄這些葷物來把好好的一道菜弄俗呢?   蠶豆過了日子,就會漸漸變老,可有的人定要上市喫到落市,沒辦法,待豆長得老了,皮就厚不易入味,衹能把豆上有黑色線條的那裡,剝去一塊,露出豆瓣,那樣就借過了老蠶豆不易入味、不易燒酥的毛病。蠶豆老,當然要多燒一會,不必多說。   蠶豆不但能喫,還能玩,有手巧的朋友,能用一粒蠶豆,做成一個美國戴鋼盔的美國大兵,好在我的夫人就是這樣一個手巧的人,做出的美國大兵頂著一個大鋼盔,挺只一隻大鼻子,真是好玩得緊。有美食,又好玩,家庭的幸福,如此。

福廈小吃之五 蝦面和沙茶面

廈門佳味再添/味中香 2006年3月8日-9日   從南普陀出來,信步走進廈門大學的校園,真乃人間天堂也,紅牆綠瓦,別有情趣,周圍是好看的鳳凰木,校區中還有山有湖,於是打了個電話給廈大畢業的好友楊軍,在他的指導下游廈大。我和他開玩笑說要是在這種大學讀書,非要讀到博士才肯出來,他笑我若是在廈大,肯定左擁右抱花前月下。說笑歸說笑,他不但「遠程導遊」了廈門大學,還給我介紹了不少廈門的小喫。 聽他如數家珍般地道來,想他真是有福之人啊。他提到了黃則和,也提到了吳再添,我告訴他,如今的廈門已經沒有叫做「吳再添」這樣的一家。過去的「吳再添」變了「佳味再添」,據說吳再添本人到中山路開了一家叫做「味中香」的店,楊軍唏噓許久,惆悵一番之後囑咐我一定要試試沙茶面。 來到了中山路,味中香在條弄堂裡,弄口有個燈箱寫著「聘請名廚吳再添主理」云云,反正「加料紅燒肉」就不是正宗「紅燒肉」,這個道理我還是知道的。這家「味中香」開得實在沒有什麼底氣,雖說比那家「佳味再添」乾淨不少,然而規模也小了許多,不但店小就是售賣的東西,也衹有那兒的一半而已。味中香的左邊開了一家上海金師傅餛飩,生意倒也不相上下。 我是衝著面來的,蝦麵、沙茶面都有,我也都沒有喫過。一問,有二元、三元、五元三檔,面都是一樣多,放的東西不一樣,於是各要了一份五元的「開開葷」。 廈門的面都事先燒好幹晾在碗裡的,碗又一個個地碼起來,攤位前的案板上放著幾隻盆子,裡面有熟切了的大腸、小腸、蝦仁、大蝦、瘦肉等行,攤上煮著兩大鍋湯,一鍋紅紅的是蝦麵湯,褐色的則是沙茶面的湯。 把牌子交給攤主,她問我要加些什麼料,我也不懂,心想蝦麵總應要蝦吧,於是要了章魚碎和蝦仁,而沙茶面則要了大腸和瘦肉,攤主拿起兩隻麵碗,用勺子撥拉了一些我要的「澆頭」,然後就用個大勺子,臽些蝦湯、沙茶湯衝進碗裡,算是好了。 說實話,要是蘇式麵館這樣賣面,早就關門大吉了。蘇州麵館的面都是現下的,下好了,還要過水,撩起來整整齊齊地鋪在碗裡,再澆上湯水,最後把「澆頭」好好地擺在面的頂上,光是賣相,就是種享受。廈門的面全不如此,等湯衝下去,蓋住了面,也蓋住了「澆頭「,我端著兩碗麵找座位的時候,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買了兩碗湯而已。 店堂裡很擠,好不容易找到個位子位下,領座的詫異地看著我,心想一個人兩碗麵,算是什麼喫法。蝦麵湯很香,或許應該稱之為「腥香」吧,這中腥香我很熟悉,我曾經將將河蝦剝好蝦仁後,把蝦頭煮熟剝蝦腦,煮蝦頭的湯,就是這個味道。 蝦湯上浮著一層微小的紅油滴,嘗著有絲絲隱約的辣味,間或又透出一星淡淡的甜來,很是適口。據說做蝦麵,一定要用廈門特有的叫做「沙蝦」的蝦來做,要有許多沙蝦,煮成一大鍋湯才好喫,我想如果等我回到上海,萬一哪天饞了,我就用河蝦試試看。 蝦麵很香,也很鮮,蝦仁和章魚碎其貌不揚,味道卻也不錯,衹是那個面沒有嚼勁,又有些硬硬的,不敢恭維。於是點了一碗麵,湯也好喫,料也好喫,就是面不好喫。 再來說沙茶面,沙茶兩字,不知何意,想來應該是從方言裡音譯過來的寫法吧。廈門的大街小巷,有許多食肆掛著沙茶面的牌子,而我對沙茶的認識只侷限於「牛頭牌沙茶醬」,記得那種銀色的小罐子上寫著主料是「鯿魚」,裡面的東西有點象油浸的肉鬆,然而這種東西卻是調料,真是奇怪。 沙茶面也很香,湯也很鮮,然而最最關鍵的,我一點也喫不出這種味道是怎麼調出來的。有個喜歡下廚的朋友對我說,像我們這種喜歡做菜的朋友,最大的好處,就在於喫到一樣東西,基本上可以喫得出原料是什麼,烹調的方法又是什麼,回到家一模仿,也能弄個八九不離十。然而,對於沙茶這樣東西,別說八九不離十,簡直是摸不著頭腦。 沙茶不但喫不出是怎麼做的,而且連怎麼好喫都很難形容,反正是有點辣,有點甜,有點鮮,也有點咸,各種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絲毫不衝突,也沒有一種味道特別突出,佔了別人的風頭,一切都好似那麼自然,好像天生就是一種植物(動物?)就是這種奇怪的、鮮美的味道。好在,還有罐裝的沙茶醬,廈門的朋友一個嗤之以鼻,但總聊勝於無吧,我或許哪天有興趣,用蘇式的麵條,加沙茶醬做一回,不知會是個什麼樣。

福廈小吃之四 炸五香

廈門吳再添的炸五香 廈門吳再添 2006年3月9日   這個東西,我以前是喫過的。好像是在上海的舒友海鮮大酒店吧,這玩意就像上海的小籠、生煎,要是放在路邊賣不過塊把錢,可一旦登堂入室,立馬草窩裡飛出金鳳凰,價格不菲。杭州名點炸響鈴,是用豆腐衣捲成細卷,剪斷後放在油裡炸制而成;再往南,紹興與餘姚一帶的響鈴,用豆腐衣包肉糜後再炸,稍稍沾點葷氣,不管有沒有肉,喫的都是豆腐衣的脆,咬到嘴裡,會有響聲,所以叫響鈴。   中國有個特點,從北到南,人是越長越小,而樹木倒是越長越高大,這道小點心,也是越往南,肉越多。廈門的「響鈴」也是用豆腐衣包的,裡面卻不是薄薄的一層肉糜,而是「紮紮實實」的肉塊,象春捲似的包成長長的一條,炸好後再剪開的。廈門人叫做「五香」或是「炸五香」。   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廈門各處的「五香」基本上都是大同小異,一般的五香,都有一根筷子長短,比兩指稍瘦,外面豆腐衣包得很薄,衹有一到兩層,炸的時候,火不能大,否則豆腐衣焦了,肉還沒有熟。所以這是份挺考驗耐心的活,一條五香若是用文火慢慢地炸起來,炸到外脆內松,需要十多分鐘的時間。當然也有不少攤子「急火旺米飯」用大油鍋一炸交差了事的;不過那些攤子出來的五香,往往是黑黑的,賣相不好。   炸好之後,攤主會用把大剪刀,將之剪成四五段,五香的蘸醬是攤主特製的,據說各個攤點的生意好壞與否,和這醬料的口味大有關係。醬料是朱紅色的,極稀,散發著很濃的生蒜味,喫上去有點辣有點甜,也有一點酸。這種醬是廈門小喫的「百搭」,但凡土筍凍、米粿、涼菜等等,攤主都舀上一小勺紅紅的醬汁,澆淋在上面,別說味道了,就是那色彩也挺勾人食慾的。   再來說說五香的味道吧,首先是香的,的確很香,但我也的確沒有聞出五種香味來,撲鼻而來的儘是肉香,喫在跟裡依然是誘人的肉香。餡是豬肉做的,豆丁塊的豬著拌著稍小的肥肉,讓我想起廣式月餅裡的豬油來,忽然間突發奇想憧憬著要是把方式「百果」或是「五仁」放在油裡炸一下,該是什麼味道啊?是不是,也有這麼香呢?   五香裡的肉膘,放得恰到好處,避免了肉餡過於「實別別」而增加了彈性,頗有點揚州獅子頭「六精四肥」的神韻。   餡裡不光有肉膘和瘦肉,還有剁得爛碎的洋蔥,許多時候,你衹能感受到洋蔥的存在,卻找不到它的蹤影,這就是本事了。有的攤位用蔥代替洋蔥,個有覺得效果沒有洋蔥好。蔥的味道太大,掩蓋了肉本身的香味,而且蔥的顏色太過紮眼,不能給人以有意無意之間的感覺;最後由於蔥不像洋蔥般易爛易酥,著於形跡反而沒勁了。   後來到了福州,也見得有五香,大小和廈門的差不多,衹是沒有蘸醬,而且裡麵包的不是瘦肉而是肉糜,雖然香味依然,然而口感就差好多了,與廈門的相比,則是大相逕庭了。

福廈小吃之三 海蠣煎

2006年3月 廈門   許多網站上對廈門美食的介紹,第一個就是海蠣煎,都說怎麼怎麼好喫。然而看看照片,像隻雞蛋餅,看那些人的介紹,基本上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在我第一次到廈門時,就第一時間去了南海漁村。點了一份海蠣煎,一喫,發現原來是老朋友了。   海蠣煎是用海蠣做的,至於海蠣是什麼,對於上海人來說,要講清楚卻似易卻難,上海人也喫海蠣,不過另有名稱,叫做蠣黃。蠣黃燉蛋,是甬(寧波)裔上海人的日常小菜,這些蠣黃,以前是裝在木桶裡,現在是裝在塑料痛裡賣的。桶裡的東西可如一大團糨糊,有著許許多多半截小指大小的顆粒,還有澀白、粘稠的流體,那些小顆粒很像軟體動物,由於蠣黃是海裡來的,於是想像中應該有殼。   海裡有種東西叫牡蠣,會不會就是蠣黃呢?牡蠣剝出來的樣子和蠣黃很像,以至於我在很長的一短時間一直以為蠣黃就是牡蠣。牡蠣也叫蠔(蠔),很大,也很難剝,要用專門的工具和手法來橇開。在上海,一枚生耗要賣到十幾元,而且要到高檔的酒樓才見蹤影;而蠣黃剝好之後不過十幾元一斤,是不上臺面的東西,所以想來想去,應該不是同一樣東西。   海蠣應該不是什麼稀奇物事,沿海各地都有出產,記得有位瀋陽的朋友向我介紹大連方言時,就用「有股海蠣子味」也形容。我雖是「沿海」的上海人,但大多數其實都沒見過上海的海,所以更不知道這「象海蠣子味的大連話」到底是什麼味了。   言歸正傳,來說海蠣煎。海蠣煎往往在一個大煎鍋裡製作,就像上海做鍋貼、生煎的那種平底大鐵鍋,做海蠣煎其實用不著那麼大的鍋,所以攤主也衹是在鍋邊一隅放點油,等油熱了,攤主放下一些大蒜葉子翻炒,香味就騰起來了。然後攤主舀起一勺海蠣放在油上翻炒幾下,再舀起一勺早起加水調好的蕃薯粉漿澆在海蠣上,蕃薯粉遇熱凝固,就將海蠣粘成了一張餅狀。   攤主稍事煎烤後,將餅翻個面,繼續煎烤,隨手他又拿起一隻雞蛋來打散後淋在餅上,然後再翻過餅將蛋煎黃,海蠣煎就算做好了。聞著香,喫著更香,大蒜葉經過炒制不覺得沖,新鮮的海蠣且鮮且嫩,加之軟軟的粉晶瑩透亮,實在是不可多得的搭配,以至於我每回到了廈門都要盡情的喫個夠。   這東西,看來衹要有原料做起來並不難啊。於是我每次回到上海,總要買了蠣黃,調好水澱粉,耐耐心心的做一回,可我每次都是真正做成了一張餅,不但硬而且脆,和廈門的軟綿綿的「正宗貨色」比起來,不衹是大相逕庭,簡直是天壤之別啊。   後來,請教高手總算弄明白了,原來我們上海的澱粉都是玉米澱粉,一經油煎立刻變硬,而廈門的用的是蕃薯粉,燒熟後依然是軟的,關鍵的區別就在於此。   廈門的海蠣煎大多用大蒜葉,也有用蔥的,據說是台灣的做法,我沒有喫過不敢枉加評論。其實我第一次喫這玩意是在新加坡,不過當時喫的時候店招上寫的是「蠔蚵煎」,所以在本文開頭中,我說這算是老朋友了。後來又聽廈門的朋友說在閩南話中,這東西就叫蠔蚵煎,可見的確是同一種東西了,一種東西叫兩種名字而已。   然而問題又來了,既然海蠣煎和蠔蚵煎是同一種東西,那麼蠔和海蠣到底劃不劃等號呢?聽一個朋友說,海蠣子的個頭很小,而牡蠣很大,這個疑問等下回再尋究竟吧。

福廈小吃之二 鍋邊糊

安泰樓 2006年3月10日 福州   很喜歡問各地的朋友「你們早飯喫什麼?」   福州的朋友說:「鍋邊糊」。   在福州很多小路上的小店都可以見到「美味鍋邊」、「海鮮鍋邊」的字樣,始終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我也曾盡我所能猜了一猜,或許會是一種類似於廣東打邊爐之類的東西吧,然而再轉念一想,又似乎不對,若這海鮮鍋邊就是海鮮邊爐的話,這頓早餐也未免太奢侈了些吧?難不成是像麻辣燙一般的,由攤主代燙的海鮮?   實踐是檢驗真知的唯一標準,不親自實地去探訪一次,就沒有發言權。由於時間關係,我衹能去號稱「游三坊七巷」的安泰樓。一問,鍋邊糊是有的。   攤位上有兩口大鍋,一米多寬的大圓鐵鍋 ,看厚厚的木蓋子,一時半會還看不出「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我心急,攤主卻依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看出了我的心思後,攤主說:「別急,燒熱了才好喫。」   好不容易等他揭開了鍋,只見鍋底有一汪煮沸了的清水,大約碗口大小的一汪水,還漂著些許蝦皮。灶臺上有只缸,缸裡用油浸著半隻橫切的蘿蔔,只見攤主拿起蘿蔔用橫切面蘸著油在鍋裡沒有水的地方塗了一遍,隨手拿起一碗白色的米漿繞著鍋澆了一圈。米漿的份量恰倒好處,沿著鍋子往下流到和水面齊平的時候,正好停止。想必米粉和水的調製米漿的用量都是經過事先計算,所謂的熟能生巧,就是要讓我輩這種門外漢看個心服口服吧!   鍋邊的溫度應該不低,不過幾秒鍾的事,米漿已然成了一張薄餅,有些地方已經被炙得翹了起來。攤主手腳麻利把薄餅環鏟到了下面的蝦皮湯裡,並且將之搗碎,又見攤主抓了些章魚、肉粒之類的配料,再蓋上鍋蓋燒煮片刻便在了湯鍋裡。    清水蝦皮湯鮮味當然是靠味精啦,這種大排擋的快餐式點心多是如此,想來應該有海鮮高湯的版本,衹是我無緣得見罷了。一嘗之下味道可真是不錯,米粉薄餅被搗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樣子,有點像麵疙瘩卻輕薄有餘,由於是米粉製成,糊而不粘不膩,入口即化,使人喫了第一口還想喫第二口。一碗摻了水的米粉其實並沒有多少糧食,看看一大碗,然而作為早餐也不過一份煎餅果子加碗湯的量,所以作為早餐,的確是個很好的選擇。   看那大鍋一次可以做兩三個人的份,我也的確親眼見著攤主倒了兩碗米漿,做成了兩大碗「鍋邊糊」。不知道感興趣的朋友有沒有嘗試過用家中的一般鐵鍋製作,我想若是用點心應該也可以做出小規模的來,實在不行,一隻鍋烙餅,一隻鍋湯,或許也是可行的嘛! 水裡先煮上蝦皮、開洋 就是用這個蘿蔔,蘸著油塗鍋的啦 澆上米漿,先做一張 餅的邊上已經捲起 鏟下去 好好煮一煮 再來一張 加點菜 起鍋,這樣的工具,也算是種特色吧

福廈小吃之一 永和魚丸

2006年3月9日晚 福建福州永和魚丸   從花巷出來,過街往右十幾米,叫做塔巷,是條又窄又暗的小弄堂;若是尋不著,可以靠鼻子,遠遠地就可以聞到一股惡臭撲鼻而來。說到惡臭,並不為過,魚腥伴著腐敗的氣味,瀰漫在空中,衹要隨著臭味走,就可以找到那著名的永和魚丸了,店面並不大,不過兩間十平方米左右的屋子,鋁合金的窗以及簡易摺疊桌椅,絲毫都看不出這是家有歷史的名店。 據資料來看,永和魚丸創立於1934年,至今已經有70多年了。想來也應是傳了幾代人了吧。店中只賣三樣東西:魚丸、魚湯和肉燕湯。盛具是一次性的紙杯,倒也乾淨,杯子並不大,每杯可以放上六七個魚丸,湯是清魚湯,連蔥花都沒有,卻絲毫不腥,輕嘗一口,湯極淡,好似沒有放鹽一般,卻又很鮮,是原汁原味的魚湯。 魚丸比一元硬幣稍大,很白,看著樣子應該不錯。調羹舀上去很有彈性的樣子,放到嘴裡,卻大失所望,魚丸有點硬卻是沒有彈性,一口咬下去更是有點失望,想像中的肉餡應該蜜而多汁,然而事實上卻衹是一些肉糊糊而已,或許是我的期望值太高,或許我這個外鄉人根本不懂福州魚丸的好。那顆魚丸可能放了太多的澱粉,反正喫著是「木澀澀」的,雖然沒有腥味,但也沒有魚味,真不知道如何說好了。 魚丸店的魚湯倒還不錯,典型的福建做法——「滑」。小指粗細的魚肉條外面裹了一層蕃薯粉,輕輕地「滑入」滾燙的魚湯,既清淡又鮮美,不失為一杯好湯,魚肉很新鮮,有嚼勁卻又不柴,嫩而不爛,方才可以體現老店的風采。 永和還賣肉燕湯,和我在上海喫過的大不相同,上海的燕皮餛飩有乒乓球般大小,是照上海大餛飩的標準做的,每每三四隻下去,已經半飽。永和的肉燕可謂精緻,比鴿蛋還小,肉醬用醬油漬過,外面的燕皮薄而晶瑩,兩條小小的尾巴垂在邊上,乍一看還真有點像燕子呢。在上海,這玩意叫燕皮餛飩,總以為是皮薄的緣故,這回得見正宗的福州肉燕,才知道原來是「神似」。肉燕的湯也是魚湯,別具風味。 三杯湯,總共七元,著實不貴,除了魚丸稍存遺憾之外,還是不錯的。店裡的一角放著真空吸塑機,據說可以買魚丸當場包裝。後來,朋友還真的買了一包給我「空運」回上海,用清水煮熟後加了點生菜上桌,覺得魚丸外賣竟比堂喫的好上不少。不知何故。 然而,所有的小喫,必定是當地的人更懂得其中的奧妙,我一個外地人,衹是拋磚引玉罷了。

柴爿餛飩

「柴爿」這個詞,可能是從蘇州話裡來的,蘇州人說「薄片」為「爿」,柴爿就是薄的木片,可以用來燃燒加熱,也就是常說的「柴火」。上海這個大都市,是中國近代文明的先端,很早就有了管道煤氣,當然並不是全城都有,差一點的就用煤爐,煤爐裡加煤餅,再低一檔,用煤球,也有用濕煤的,就更不濟了。不過,衹要是用煤還算好的,再窮一點的人,衹能砌個行灶,拾點別人扔掉的木頭來劈成柴爿燒。   上海是個都市,不像牧區還有牛糞可燒,所以柴爿是上海最差的燃燒手段了,而在上海話中,「柴爿」兩字成了低檔東西的隱喻,特別是在講到非市、區重點的中小學校時,上海人常用「柴爿學堂」來稱呼。   上海的「柴爿」還有一個有名的,就是「柴爿餛飩」了,雖然柴爿餛飩的確是餛飩裡最低檔的,但這裡的「柴爿」兩字衹是指這種餛飩是用柴爿燒的,和「棗木烤鴨」的用法一樣。柴爿餛飩雖然低檔,卻絲毫不影響它的美味。   好孩子是喫不到柴爿餛飩的,因為柴爿餛飩總是出現在飯店打烊之後,是給人當夜宵喫的,那個時候,好孩子早該上床睡覺了。不像有些排檔是合法申領過執照的,所有的柴爿餛飩攤永遠是非法的,所以它一定要等警察十點下班之後才能擺到街上來。警察下了班就不再是警察了,十點下班,正好肚餓,所以也經常可以看到警察在柴爿餛飩攤上低頭悶喫。   十點過後,交通不再繁忙,柴爿餛飩的攤子就擺在路口下街沿(滬語「非人行道」的意思)的路燈下,一張或兩張矮桌,每張桌子邊還有幾隻權作椅子的工業用線軸。那些線軸本是用來繞銅絲的,構造相當簡單,兩「爿」比手掌大些的木片,當中用一根空心圓柱連起來,有些線軸是紙製的,不可依然很牢,可以坐人。   旁邊的攤子往往是一輛經過改裝的小車子,上面擱著一塊「凹」字形的木板,缺口裡是兩隻灶眼,這個灶當然是燒柴爿的,兩隻灶頭,燒著兩鍋水,一隻用來下餛飩,另一隻用來調湯和燙碗。   攤主也站在「凹」字形凹進去的這面,左邊的木板上是豬油罐、鹽缸和蔥碗,其它還有味精之類的調料都在這一邊。右邊的木板上撒著點幹麵粉,前面有一疊已經做好的餛飩皮,右面則是一碗肉醬。最前邊的橫條木板上,放著幾隻碗,碗裡已經放好鹽和味精之類。   生意的間歇,攤主總是在包餛飩,攤主將餛飩皮鋪在左手,右手用一塊小竹爿刮點肉醬,往左手一抹,左手順勢捏起,一隻餛飩就做成了。攤主的手勢很快,一分鐘可以包上幾十個,有時閒著沒事,光是看攤主包餛飩,就能看個眼花繚亂。   上海話中「塗」為「拓」(「踏」音,「拓」字在上海話裡卻唸成「唾」),這種餛飩的肉極少,不是包進去而更像是將肉醬塗在餛飩皮上而已,所以這種餛飩也叫「拓肉餛飩」。   柴爿餛飩很便宜,一塊錢可以買幾十個,當然即使是幾十個,也未必喫得飽,喫柴爿餛飩,追求的是餛飩皮子入口即化卻又不糊(上海話的「糊」不是北方話指的「焦」,而是「爛」的意思)的口感,這樣的美味,全來自於餛飩皮。柴爿餛飩的皮子極薄極薄,與其稱之為餛飩皮子,不如叫小「餛飩箔」更來得貼切。這種皮子,不是切麵店賣的那種厚厚的機製小餛飩皮,而是攤主的家門絕學,攤主的餛飩皮都是事先在家中搟好,其薄如紙,其輕似羽。我過去一直不信一克金子可以打成籃球場大小的金箔,直到我見識了拓肉餛飩的皮子,方才信服。   如此薄的皮子,肉又是「拓」上去的,所以這種餛飩一燙即熟。攤主把一捧餛飩滾著的鍋裡一扔,攪上一兩下,用勺舀起另一口鍋裡的水沖在碗裡,隨即撈出餛飩,撒上一些蔥花,一碗柴爿餛飩又問世了。有些柴爿餛飩攤很有特色,還準備了蝦皮、紫菜、榨菜甚至是蛋皮絲,撈上一點調湯。蛋皮絲切得極細極細,看看一大把黃黃的,其實並沒有多少。   柴爿餛飩攤擺得晚收得也晚,總要等早報印出來,送牛奶的車子上了街,攤主方才收拾。如今的上海,即使是半夜,車輛依然不少,24小時的便利店也多了起來,城市越來越大,柴爿餛飩卻越來越少。最近,我只在華山路烏魯木齊路口看到過一個。   有人說柴爿餛飩是從老上海的餛飩擔而來,說到那個擔子,很是有趣,現在衹有上海與蘇州的博物館各有一架,以後有機會再細說吧。

粢飯糰

「現在生意勿象靠十年前介好做了,我擺格只攤頭,主要還要想著納格點老客人呀!」,我在臘月二十八聽到攤主如是說,雖然這衹是做生意的套話,但聽著就是讓人感到舒服。這是辦公室後面的一條小街,我來了八年了,雖說不是天天報到,有時甚至會連著幾個月不去光顧,但依然享受「老客人」的待遇——走到攤前,不用開口,甚至不用說「老樣子」,想喫的東西就會送到手上。 最早認識這個攤子的時候,衹有「老闆娘」一個人,說「老闆娘」實在是調侃了;每天,她衹有一輛小推車,一隻桶,幾個調料碗而已,究其成本,可能也就幾十元錢吧。「老闆娘」記性特別好,衹要去過的客人,她一般都能記住上回喫的是什麼,如果你覺得好,她會照舊再給一份,如果你想換口味,她也可以根據你喫過的再做建議。 這個攤,賣的是粢飯糰。「粢」,查字典,說是「穀物」,說白了,就是「米」啦,不管是蒸熟、煮熟、炒熟,其成品,總歸是米。在上海話裡,有兩樣東西稱之為「粢飯」,一是「粢飯糰」,用糯米做的;另一是「粢飯糕」,用大米製成。 粢飯糰,可能是全上海最簡單的小喫了,說白了,就是糯米飯糰而已嘛,後來,有人賺太簡單,飯糰裡包上油條,這樣一包,就是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幾百年),反正在過去,粢飯糰就是糯米飯包油條,唯一可能有些變化的,就是加上一勺糖。 我小時候對粢飯糰是很有感情的,因為那可能是唯一可能喫到白糖的機會。記得小時候,用木桶賣的小喫衹有兩種,粢飯糰和豆腐花,賣粢飯的木桶裡裝著滿滿一桶白白糯米飯,攤主客客氣氣地問「二兩?三兩?」,得到回答後,在左手上鋪起一塊小濕毛巾,用一個勺子盛起一團糯米飯放在左手,將飯攤平,右手便拿起一根油條來,一折為二,再折為四,然後左手團起,用飯將油條包起。像我們這種小孩子,不等攤主包完,早嚷了起來「加抄糖,加抄糖」,「抄」是上海話,一調羹的意思,記得那時的粢飯糰是兩角錢一個,加「一抄糖」要五分錢。 於是攤主臽起一調羹白砂糖,撒在油條的夾縫裡,然後再盛起一團飯來,蓋住油條,順勢用毛巾包整個飯糰包起,用力捏緊,最後再將毛巾打開時,手心裡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楕圓形飯糰。 喫粢飯糰,要有本事,所謂「隨喫隨捏」,要喫一口,捏一下,才能保證裡面的油條和白糖不會掉出來,水平好的,從頭喫到完,始終是一個團,衹是那個團在不斷地縮小;不會喫的人,衹要咬上幾口,飯糰便散了開來,再喫幾口,油條橕起來,衹能雙手捧著喫,雙手捧著一塊飯,上面放著一根油條,那樣子別提多奇怪了。 說也奇怪,小時候的粢飯糰是硬硬幹幹的,所以很容易散開來,像我這種「饞白糖」的家夥,衹能練就一身真本事,把個粢飯糰喫得漂漂亮亮的;現在的粢飯糰,都是濕濕的,很容易粘在一起,而且現在賣粢飯的包完飯糰,總是放在一個小塑料袋裡,客人喫的時候,捏起來就容易多了。我有時靜下心來想,可能現在的粢飯糰是純糯米做的,而小時候的粢飯糰裡可能摻了別的秈米、大米(滬語粳米)之類吧。 粢飯糰就是這樣的一件東西,盛載著我小時候對白糖的回憶,現在大了,對白糖不感冒了,甚至有點想喫鹹的。就是那個「老闆娘」,滿足了我的「臆想」。她從最早一人一輛推車,只做「傳統粢飯」開始,現在已經變成了兩個人,一輛黃魚車,也從以前的「轉彎角子」(以前放在兩條小路的轉彎角上)到了現在的「寄人籬下」,她租下了邊上麵店的「早點時段」,攤子就擺在麵店的門口屋簷下,下雨下雪再也不用橕起一把大傘了。 她的粢飯糰也從最早的「白飯包油條」,漸漸地增加了肉鬆,後來又採用了血糯米,從根本上改變了「粢飯糰是白色」的這一習慣思維,再往後,她的粢飯糰裡可以放醬蛋、鹹蛋等等,現在我這個「老客人」的「老樣子」是白糯米飯加肉醬、肉鬆、榨菜以及一隻醬蛋,這樣的一個搭配,我開玩笑說是「超級無敵巨無霸」,聽上去有許多東西,價格卻很便宜,衹要三元錢,較之於兩元錢的「包腳布」,可謂物有所值了。 「老闆娘」很客氣,有時我開車那條小路,衹要搖下窗朝著對街喊聲「阿姐」,她就會包好了送過街來,從車窗裡遞給我;有時,甚至我不用喊,她看到我的車過去,就會替我包好。 聽「老闆娘」說,她的家在兩公里外,她每天三四點鐘就要起來蒸糯米,而每天下午還要燒肉醬、醬蛋什麼的,她說等她的兒子讀完大學,她就不做了,希望她還能唸著我們這些「老客人」,多做幾年,祝她身體健康。

包腳布

  咦?怎麼有這麼噁心的怪名字,是喫的嗎?是的!每每說到這個詞,我總會想起那句著名的歇後語來,不過後者是「裹」,所以是一長條的,而前是「包」,因此是一整片的。要說「小籠」的確還有可能是上海人「發明」的,那麼這個「包腳布」多半是從外碼頭傳來的,之所以把「包腳布」作為上海的特色小喫來介紹,因為它在上海到處可見,而「包腳布」這種促狹的名字,也衹有蘇滬人士才起得出來。   「包腳布」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和許多外地的朋友說起,朋友們都說在上海只見到過「小籠」、「生煎」的字樣,從未見到過哪家店寫著「包腳布」三字的。事實上,包腳布從來都沒有在店裡出現過,可能這就是所謂的「不登大雅之堂」吧,雖說飯店和「雅」其實沒什麼大關係,包腳布是早點,衹有在早上街邊的小攤才有。   那些攤子,有點樣子的用大栢油桶做成一個爐子,放在一輛大推車或是黃魚車上,小的呢,衹有一輛嬰兒的推車,老式的嬰兒推車是純鐵製成,把座位拆除後可以放下一隻小煤爐。包腳布不像小籠、生煎之類的小喫,其大小、口味、配料都有一個基本的共識,包腳布可謂全無規矩,光是上海一地,就可以找出幾十種不同的包腳布來。   賣包腳布的攤子,都有一塊鐵板,攤主舀起一勺事先準備好的面漿,倒在鐵板的中央,然後用一個「丁」字型的竹爿將面漿攤開,成為一張極薄的餅。那個竹爿很簡單、也很有趣,就是一塊一虎口長、二指寬的薄竹片,中間打個洞,插上一根細竹籤而已。那玩意的樣子和竹蜻蜓一模一樣,衹是竹片沒有弧度,飛不起來。面漿沒有什麼稀奇,就是水加麵粉而已,衹是要浸透,浸的時間不夠就會有顆粒,影響美觀也影響口感。   做麵餅的訣竅全是手上功夫,手上功夫又全在腕部的巧勁,師傅用三隻手指捏住竹蜻蜓,竹片向著自己,放在面漿上輕輕一轉,就攤出一張薄薄的麵餅來。同樣的一勺面漿,在好的師傅手裡攤得又大又薄又圓,而水平不濟的就「慘不忍睹」了,餅厚且小不說,坑坑窪窪還有破洞,等塗上醬後,醬會從破洞裡流出來,喫起來很是狼狽。   攤主手裡還有樣法寶,就是泥水匠常用的批子,木柄的一個三角形鐵片,攤主用批子剷起薄餅,迅速地將薄餅翻個面,然後打一個雞蛋在薄餅上,再用那個竹蜻蜓將雞蛋搗碎鋪平在餅上,然後依然迅速地翻個面,等反面的雞蛋熟了之後,再將餅翻回來,撒上蔥花和榨菜末子,然後用一把大刷子刷上「獨門秘製」的甜麵醬。這種甜麵醬是豆瓣醬做的,但是市售的咸且有豆腥味,大多數攤主買來之後,都會再加工一番,加糖燒熟是取基本的,有的甚至還會兌點肉湯,當然也有人衹是胡亂加點味精了事。   有的攤子,塗麵醬之前,不但有榨菜,甚至有肉鬆、蝦皮之類的「好東西」,反正是各出噱頭,各有特色吧。塗了麵醬之後,喫辣的朋友可以要求再塗一層辣醬,最後攤主撒上一把香菜,再橫著放上一根油條,將薄餅捲起來,包腳布就算完成了。看我寫了這麼多,其實從舀面漿開始,到捲上油條,不過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快的攤主,如果有人幫著收錢,一個小時真的可以做到上百個呢,厲害吧?   過去,包腳布里只包油條,所以也叫做「薄餅包油條」,後來,可以包的東西漸漸地多起來,在普通的油條之外,又有了脆油條,小朋友們胃口小,就不要油條包根火腿腸,有的地方也包一種方形的脆脆的油炸薄餅。我呢,則喜歡多加一個蛋,其它什麼都不卷,折成方的喫;我甚至還聽說有人捲上整條的獵尾巴喫呢。   包腳布有兩大流派,一派用油,一派不同用油。用油的往往有個小瓶子,每次在光鐵板上灑幾滴,再舀上面漿,打雞蛋之前再灑上幾滴;不用油的,則更厲害,幹烤易焦,就需要攤練就一身真本事,眼明手快,方能做出好東西來,不用油的,是幹烤,做出的餅更香更脆。不論用不用油,火候都是關鍵,火大了,要關小風頭,墊起鐵板,火小則反之。火候掌握得好,做出的餅,色微黃而均勻;否則中間黑兩邊白,勉強入口罷了。點心這樣東西,做好了是打牙祭,做得不好是充饑。   將近三十年前,包腳布在上海並不流行,萬航渡路後街有個老頭,做餅用油,真正的「獨門秘製」麵醬,香味可口,是謂一絕。   十幾年前,在長順路上有個攤子,一溜排開四隻爐子,不用油純幹烤,那個攤子不管哪個師傅,做出的餅都是既薄且香又脆,天天早上,那裡都會排起四個長隊來,蔚為一景。那個攤子還有一個特色,就是自己可以帶雞蛋過去,攤主表示不靠賣雞蛋掙錢,靠的是做餅的真本事。雖然衹是一個小攤的攤主,可那才是做生意的至理啊。   如今上海的街頭,到處可見賣包腳布的攤子,一副(上海話,一套)一隻蛋、一根油條,基本在二元左右,也不乏美味。衹是千萬不要到長途汽車站附近買已經做好了的,那裡的攤子,不是將雞蛋打開直接鋪在麵餅上的,而是事先將蛋打成蛋漿,做餅時薄薄地舀上一調羹,做好後將有蛋的一麵包在外面,看似不錯,實在是個「滑頭貨」。   曾經有好事者,設計過一個上海話的四六級測試題,其中有一道就是說「包腳布」的含義,如今有許多上海小孩子都不會說上海話了,不知是件好事還是壞事,語言的退化倒也罷了,衹是有時語言的退化,也會引起美食的退化。

小籠饅頭

  上海話很有趣,有時甚至可以認為是中國語言的一種精簡版本,比如衹要是放進嘴裡的,上海話裡衹有一個「喫」字,不管是水也好、香煙也好,一律是「喫」進去的,這就讓很多北方語系的朋友覺得匪夷所思。還有,衹要下面用火的,上海話裡基本用「燒」,所以「燒垃圾」和「燒魚翅」用的是同一個字。   有時,在食物上,上海話也是如此的簡單,比如北方人的包子和饅頭,在上海話裡統一成了饅頭,肉餡的就叫「肉饅頭」,菜餡的就叫「菜饅頭」。而真正意義上的饅頭,在上海話裡被稱為「淡饅頭」或「白饅頭」,同時上海話中的「糖饅頭」其實是「甜饅頭」,至於真正用白糖和著豬油做餡的,上海人叫做「水晶饅頭」。   上海人用饅頭指代包子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練就了「望文轉讀」的絕活,比如許多上海人能夠看著菜單或水牌上的「小籠包」三個字,而嘴裡自然而然地發出「小籠饅頭」四個音來,其實「肉包」、「菜包」等,一律如此。   小籠饅頭,有許多人認為是上海的特色,並且用「上海小籠包」作為店招以徠顧客,我就曾在千里之外的甘肅酒泉見到過「上海小籠包」,不過仔細一看,那衹是用小蒸籠蒸的小號肉包子,和上海人講的「小籠饅頭」完全是兩回事。   上海人對於麵食的感情和西北完全不同,在西北,麵食是賴以生存的糧食,而在上海稻米坐了頭把交椅,麵食則成了一種點心。上海人並不是不喜歡麵食,甚至可謂挺喜歡麵食的,無奈沒有北方血緣的上海家庭,在家中怎麼也整不出像樣的麵食來,最多也就衹能「燒」碗麵而已。   這樣一來,小籠饅頭成了上海人對於麵食「解饞」的一種恩物了。說了半天,上海的小籠飼養究竟是什麼樣的呢?小蒸饅頭當然是用小蒸籠蒸的,小一點的蒸籠放四五個,稍大一點的可以放十個,不管多大的蒸籠,一客(份)就是一籠,所以很奇怪,上海一客小籠究竟有多少個,是沒有定數的。小籠饅頭的面是未經發酵的,用麵粉和水後直接揉出來,搟成極薄的面皮,再包入事先拌好的肉餡,用手捏出一排漂亮的小褶子,頂上還留有一個小孔,非常的漂亮。   小籠饅頭的肉餡,是用純肉剁成,不用蔥薑和其它任何香辛料,衹有鹽、糖和料酒三樣,所以口味很淡,保持肉的原汁原味。肉餡裡還有一樣東西,叫做肉皮凍,是用豬皮燒製後冷卻而成。肉餡裡拌了肉皮凍,蒸後肉皮凍化開,就成了小籠饅頭的湯汁的。   然而,在肉餡中拌入肉皮凍實在是件「似易實難」的事,過去沒有冰箱,光是要製成合格的肉皮凍就是個挑戰,做得稠一點容易凍起來,然而成本卻太高,煮肉皮時多放點水吧,就是一大鍋湯,凍不起來。製成了肉皮凍後,拌肉餡,放少了沒有湯汁,放多了肉餡變得濕溚溚的,不容易包起來,而且湯汁太多,喫多了則會發膩。所以過去店家製作肉皮凍和拌肉皮凍都是家門絕學,等閒絕不外傳的。現在這個問題在冰箱普及之後迎刃而解,以前哪家店能做出帶湯汁的小籠饅頭是件很稀奇的事,現在的小籠饅頭要是沒有湯汁的,倒反而是件稀奇事了。   湯汁是小籠饅頭的精髓,偷懶的上海人在此又省略了一個字,成了「湯」,所以北方人要是看到上海人只喫小籠饅頭,還一直在念叨著「湯」時,指的就是小籠饅頭裡的湯汁。同時,有許多上海人,把「小籠饅頭」也乾脆省略成了「小籠」(為行文方便,以下用「小籠」)。   一家好的小籠店,不僅僅是做出小籠,一蒸就完了。好的店家,追求的是「讓每個小籠都有湯,並且這些湯都能送進顧客的嘴裡」,很奇怪的一句話,是不是?聽我慢慢道來。   小籠一定要用竹蒸籠隔水蒸,竹蒸籠透氣性好,不會把小籠蒸得太濕,卻又能充分佈散熱量,如果是用新的竹蒸籠,還有一種特別的清香呢。好的店家,每次蒸過小籠後,都要仔細地洗淨蒸籠特別是籠墊,不僅是為了衛生,更主要地還是為了防止小籠粘在蒸籠邊上或籠墊上,小籠的皮極薄,一扯易破,所以一定要洗淨蒸籠,你若是見到有的店衹有那麼幾個蒸籠,反反覆復地蒸也不見他洗籠墊,那我勸你還是不要喫了,你便是有天大的本事,還是難保會弄破那麼一兩隻的。沒有喫到小籠的「湯」倒是小事,把心情弄壞了可不划算。如今有的店家投機取七,在小籠饅頭下墊上一片胡蘿蔔,主意是不錯,但總有些怪怪的。   說到喫小籠的本事,又有許多可以說說的了。喫小籠要蘸放了薑絲的米醋,鎮江醋太鹹顏色又深,米醋正好,喫小籠蘸醋可以去膩。喫小籠,要有些筷子功,輕輕地夾在小籠的頂部,輕輕地提起,夾得太輕提不起,提得太快又易破,所以非要有耐心之人,才能享受到此美味。挾起小籠後,有許多人沒有本事移動醋碟裡,很多人挾後,快速移向自己,小籠半途滑落,掉在醋碟裡,濺得一身是醋,這種喫法,彷彿是將小籠「扔」進醋碟裡。   聰明的人往往用調羹「接一接」,再送到醋碟裡蘸一蘸,依然放回到調羹裡,輕輕咬破小籠的一邊,慢慢吸食小籠的湯汁,然後再把調羹輕輕放入醋碟,讓醋流進剛才咬破的小洞,隨後用筷子挾起,咬下半隻來。這時一定要用筷子挾,若是直接用調羹送進嘴裡,那就是「就醋送饅頭」,實不足取。老喫客都是用筷子挾起咬下的半隻,把調羹裡剩下的醋汁倒入剩下的半隻小籠,讓醋能夠分幾次充分發揮作用。   老喫客並不只用善用醋而已,他們對於蒸小籠也很講究,他們絕不容忍的是蒸好了取下,沒有賣出去回到灶頭再蒸的。哪怕是現蒸,蒸得時間太長、太短都不行,時間太長,小籠的皮就塌了,時間太短,外皮粘牙,都不行,那些老喫客們往往要求喫一籠上一籠,而且喫一籠的時間,正好也是蒸一籠的時間。   不同於飯鋪酒肆可以最後「買單」, 賣小籠的大多是飲食店,必須先買「籌子」(如今已改成電腦小票了)再換小籠,有些老喫客,買好籌子不是一下子交給服務員的,而就分幾次交給服務員,為的就是要追求一個「新鮮出爐」。   有許多人喫小籠,再配碗雞鴨血湯或是油豆腐粉絲湯,這些湯也是上海小喫的特色,然而老喫客卻沒有這樣的喫法,他們一般都不要湯,即便要湯也是蛋皮清湯。問他為什麼,他說湯會沖淡小籠的美味,小籠也會影響湯的特色,若是要「喫湯」,下回專門來。   上海最有名的小籠店,有兩家,一家在嘉定南翔的古漪園裡面,據說就是這家店「發明」上海小籠的,而且國家也的確把小籠的金牌獎頒給了這家店,南翔還有許多小籠店,做出的小籠個頭、樣子、色澤都很相近。據說,衹有古漪園裡的這家最正宗,據說,南翔還有比這家更好喫的小籠店,據說……   還有一家在城隍廟裡,上海人習慣把那裡整個地區,都稱之為城隍廟,當然小籠店肯定不是真的在廟裡面。城隍廟一直是騙「老外」的地方,過去是外地人,現在是外國人。城隍廟裡有四家小籠店,衹有在九曲橋對面湖邊「樓上」的那家才算正宗。   為何要說「樓上」?因為樓下還有一家。衹要不是狂風暴雨,樓上的那家永遠人滿為患,排隊的人從三樓排到二樓,再排到樓外,最後還要在走廊裡打個幾個彎,場面蔚為壯觀。   最有名的就是上述的兩家,其實上海還有許多地方有小籠賣,友聯、新亞、王家沙之類的連鎖飲食店都有小籠蒸售,有的幾家味道還著實不錯。另外象石門路口王家沙總店,南京路上沈大成之類的上海館子,都有小籠,本來就是上海的特色嘛。

[上海]棗子樹,早吃素

  很早就聽說棗子樹了,只是我輩凡夫俗子,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去吃素,這回終於得償夙願。 色、香、味與葷肉腸無異 黑椒素排,個人覺得還不錯,老爸吃過了說不行 芥麥麵的東東,我一直還記得在五台山下的那碗蕎麥貓耳朵,慘啊 要是換成筍丁,該有多好呀 素腸鍋,一般 蓊菜桿炒米莧葉 菠菜餃 叉燒酥,味道極好

醃篤鮮

  上海的天氣,著實惱人,過了一個「冷雨篤背心」的冬天,才春暖花開了幾天,便又連日高溫,緊接著,天又轉涼,凍上幾天。一時間,什麼都敢空的上海女人更是在街上爭奇鬥妍,身上從坦胸露肩到襯衣外加絨線背心,腿上從超短裙到皮褲,腳上更是從養眼的時尚拖鞋到帥氣的長筒皮靴,應有盡有。愛美的女人們,別出心裁的把各個季節的衣服搭配開裝在身上,倒也別緻。記得「雲南十八怪」裡有條「四季衣服同穿戴」,在我看來,春天的上海,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上海好似沒有春天似的,寒冬一過,便是酷夏。這不,前一段時間,春筍上市,要將近二十元一斤,買了幾根嘗過鮮後,便等著春暖花開,可以大喫特喫了。誰知,天一旦不冷,轉而酷熱起來了,筍也有點老了,衹能趁著「末班車」,喫點「醃篤鮮」吧。 「篤」,在上海話裡,有兩個字均發此音,前面的「冷雨篤背心」,是「投」、「擲」、「扔」的意思,而在烹調中的「篤」,則是「燜」、「煮」的意思。 說到這同音雙義,有個經典的笑話,講的是有外地女婿到上海岳丈家喫飯,席間有只燉蹄髈非常好喫,極是酥嫩,便向丈母娘討教,丈母娘說「格(這)只蹄髈,我篤之三個鐘頭來」,過了幾天,女婿又去找丈母娘,說是「篤來篤去,篤勿酥」,及問他是如何「篤」的,他說「我從前門篤到後門,再從後門篤到前門,篤來篤去,就是篤勿酥」,原來,女婿把同音的兩個意思搞錯了。 「醃篤鮮」講究的也是「篤」,原料卻很簡單。首先,要新鮮的豬蹄髈一隻,蹄髈分為前蹄後蹄,前蹄肉少骨大,後蹄骨小肉多,一般認為前蹄比較香。過去,精明的上海人總覺得前蹄是「骨頭賣肉價鈿「,所以一直是後蹄行俏。如今菜都到賣到肉價鈿,無所謂了;前蹄賣相好,就買前蹄吧。買蹄髈,首先要看樣子,白白嫩嫩,皮緊包著肉,肉色淡紅的,才是新鮮的;放了時間一長,皮乾肉色變深,就不好了。仔細地看一下,如果蹄髈上有個寸許長的豎刀口,那麼蹄筋多半被抽掉了。蹄筋可是好東西,沒蹄筋的蹄髈簡直就不是蹄髈。買蹄髈最好聞一聞,有的肉有「肉膈氣」,類似於濃縮了的汗縮臭,極是難聞,其味久煮不散,酒與香料俱無施,要不得。 挑蹄髈,還要用手輕輕地「撫摸」一下豬皮,如果摸著有些紮手,說明豬毛是刮去而非拔去的,這樣的話,要再把極短的豬毛拔儘是很麻煩的事,寧可買毛沒有拔乾淨的蹄髈,也不要買刮得乾乾淨淨的那種。 咸蹄髈多在冬天醃製,肉不易變質,這也是為什麼春天才有「醃篤鮮」喫的一個原因。咸蹄髈是用鮮蹄髈加花椒鹽醃製而成,具體過程將另文詳述,好在如今都有事先醃好的售賣,省去許多麻煩。 挑咸蹄髈也要用鼻子聞,不能有油耗氣,另外,咸蹄髈要肉質緊實,皮白肉紅,若皮黃肉黑,則是久存甚至隔年的了,味道不好。蹄髈買好,最好讓攤主兩頭各剁去半寸許的一小片,那樣,接觸空氣的肥膘全被剁去,味道更好。咸蹄髈的大小也很有講究,大約在鮮蹄髈的三分之二左右。 筍要春筍,飽滿厚實的為好(筍的挑選,詳見《油燜筍》),用手指甲掐一下根部,掐得動並且有少許汁水的,是新鮮的嫩筍,最好。 三樣東西買來,洗淨,鮮蹄髈與咸蹄髈分別「出脫一潽水」(焯水),然後將鮮蹄髈放入鍋中,放水沒過蹄髈,並高出寸許,開大火煮沸後,加料酒,轉用小火「篤」,火要使湯沸而不滾為最好。此時會聽到鍋裡不時傳來「篤、篤、篤」的場音,這個詞就來源於此。蓋上鍋蓋後,「篤「上一個小時,隨後每入咸蹄髈再「篤」一個小時,然後將筍切隨刀塊放入,改用大火燒十五分鐘左右,再改用小火「篤」,然而每隔十分鐘,嘗一下湯鹹淡,一般來說,如此搭配的蹄髈大小應該正好,若是嫌味淡,則繼續「篤」,反之則衹能加水了。如是者,再煮上一個小時,就可以了。 這道湯,一定要先煮鮮蹄髈,否則鮮蹄髈遇鹽不易酥。如此「篤」法,咸蹄髈的鹽份被鮮蹄髈與筍喫透,鮮味、香味、鹹味互相浸婬,融成一片,才是好湯。 醃篤鮮也有用鹹肉與新鮮五花肉「篤」的,蘇州人也有用醬肉代替鹹肉的,味道都很好。舉一反三,本就是做菜的道理,做人,也是一樣。

紅燒小龍蝦

  上海的路,不像北京那樣,方方正正,往往是原本東西向的路,走著走著,就成了南北向的了,華山路就是這樣的一條路;也有的路本來在另一條的南面,過了一個交叉路口,兩條路就交換了位軒,著名的淮海路與復興路、延安路與虹橋路都有這樣的一個「交叉」。   不但如此,上海還有許多小路,小得如弄堂一般,七轉八轉,一理走了進去,根本不知道會從哪裡走出來。我雖是「老上海」了,卻十足是個路盲,於是有天晚上「七拐八繞」地到了一處不認識的所在,那是窄窄的一條街,街口有兩架黃魚車,上面擱著「路邊鐵板燒」,魷魚絲、裡脊片早已裝在了竹籤上,小煤爐上的鐵板,也在熱熱鬧鬧地「滋啦」著。   小路的兩邊,全是「一開間」的飯店,店門口是個大盆,盛著艷紅的小龍蝦,再往店裡看,食客們早已個個紅光滿面,正酣戰不休。雖然店面擁擠,空氣污濁,但生意是所謂要「起篷頭」的,看到別人的投入勁,我也不禁食指跳了幾下……   然而,再仔細看那些小龍蝦,體色泛黑,有的還污泥,這種東西,還是不要喫的為好,可是實在「饞嘮蟲上身」,衹能自己下廚做一道,打打牙祭。   小龍蝦,學名叫做「克原氏螯蝦」,上海人稱之為「喇蛄」,由於與大龍蝦是近親,樣態也像,所以俗稱小龍蝦。小龍蝦在市郊的水溝裡就可以抓到,我曾親見有人抓了整整的一鉛桶。由地水溝的水往往不乾淨,於是傳出了小龍蝦喜歡臭水溝的說法,甚至還有了小龍蝦是用來治理污水的謠傳。其實,這些都是謬誤了,小龍蝦生存能力強是事實,喜歡髒水則是臆想了,至於治理污水,那是微生物的事,早已闢謠,工業污水那種環境,小龍蝦根本不能存活。   如果嫌水溝裡的小龍蝦髒,就到菜場去買吧,所謂「眼不見為淨」也。小龍蝦,據說是江蘇盱眙地區的為最好,肥美鮮嫩;如今盱眙的龍蝦成了一個產業,每年都有龍蝦節之類的活動,盱眙的龍蝦大量「出口」到上海,讓上海人也能一飽口福。挑龍蝦要記住三白,就是「腮白、肚白、腸白」,至於龍蝦的顏色嘛,有人說暗紅的為好,所謂「長足」了,顏色越紅殼越硬,我還是稍稍喜歡青色殼軟的,比較容易入味。   洗小龍蝦,是件細緻活,絕非路邊小店放在竹筐亂涮一通可比。先用左手的食指與拇指拈起蝦頭,那樣任它張牙舞爪都不怕了,再剪刀剪去螯爪,用牙刷刷淨外殼與蝦腹,然後抽腸。   小龍蝦的尾部分為三片,用右手捏住中間的一片齊根折斷後往外抽拉,就可以抽出一條寸許的泥腸來。泥腸一定抽除,否則喫的時候,不但有泥沙,還會有種奇怪的腥味。   將小龍蝦沖淋乾淨,用剪刀頭上的尖角,露出一個如指甲蓋大小的洞來,把剪刀頭塞入,可以挑出一個灰黑色如黃豆大小的沙包來,然後再用極小的水沖洗一下,水大則蝦腦盡失,那還不如把蝦頭整個棄去,倒也爽快。   上海人以前不常喫小龍蝦,也沒有人去研究十三香之類的「絕活」,上海人喫龍蝦,無非清炒、紅燒兩種。清炒小龍蝦,是將油鍋用薑片爆香,放入小龍蝦翻炒,加料酒去腥,加少許鹽炒透後,撒上蔥花,起鍋裝盆後蘸醋食用。   至於紅燒嘛也很容易,也是起油鍋爆炒,加酒後再加入醬油,加一點點水蓋鍋燒煮四五分鐘,最後加糖收幹起鍋。   兩種燒法,前一種要求快炒快起,鹽要少,喫的是原汁原味;紅燒呢,則講究的是「入味」,要把味道「煨」進去。其實,生活不也是這樣嗎?平凡的與華麗的,都一樣是生活。

豬油黑洋酥湯圓

  中國人過年,一般到正月十五告一段落,正月十五是元宵節,過去每到元宵,都要放燈鬧燈會,以至於老外也把元宵節叫做「燈籠節」(festival of lanterns)。   元宵節可能是民俗中發源最早的節日了,有說秦朝的,也有說漢代的,那些是學者的事,而老百姓嘛,民以食為天。   上海人好像並不注重元宵節,可能是由於上海向來初四、初五就已上班,等到十五,早已為俗事累得不行,顧不得大喫大喝了,衹能弄點湯圓,應應節,圖個熱鬧。   上海人認為湯圓是寧波人做得最好喫,所以「寧波湯圓」最出名。以前每到過年,臘月裡,家家戶戶都磨糯米粉,做黑洋酥。磨糯米,用的是石磨,那玩意可不是家家都有的,於是到了年關,認家有個石磨,女主人耳朵裡聽到的儘是好話,借的人多了,還得排個時間表出來,上午王家伯伯家用,下午李家姆媽家用,到了晚上,就該輪到張家阿婆家了……   碰到小氣的女主人,嘴上雖然答應借了,但卻總有些心疼,磨子雖然是石頭做的,用得多了,還是要出錢找人重新硺磨,以前還有專門以鑿舊磨子為主的人,走街穿巷,賺點辛苦錢。   借到石磨的人,非要物盡其用,反正糯米是早就浸著的,芝麻也事先炒好了,於是即使是半夜,借到了石磨,還是立即開工,石磨下拿個盆接著,用只調羹舀些糯米,推上幾下磨,米漿便從石磨下面流出,再舀米、再推……   磨糯米粉是件很累人的活,磨只可正推,不可反推,否則非但磨不出米漿,還會打壞磨齒。米漿磨好,米粉會自然沈澱,潷出頂層的清水,再用細棉布過濾,剩下的就是水磨糯米粉了,糯米粉可以直接接使用,也可以曬乾後加水使用。   石磨不但可以磨糯米粉,還可以磨黑洋酥,炒熟的黑芝麻拌著白砂糖,同樣放入石磨,慢慢地磨起來,磨完之後,拌上板油,就是「豬油黑洋酥」了。   做湯圓,要先搓餡心,拈起一團豬油黑洋酥,放在手心中搓圓,大小如玻璃彈珠相仿,黑洋酥可以一次全搓好,然後輕輕地碼放在一起即可。   揉粉,是件技術活,沒有竅門的人,把水往粉裡一倒,卻怎麼也揉不起來。其實,揉粉要用微燙的溫水,才會讓糯米粉產生粘性,如果水平欠缺,甚至可以用沸水先煮熟一團糯米粉,再和生的粉和在一起。粉和水都要一點點地加,不停地揉合,糯米粉不像麵粉,多揉不會起盤,揉得越透,做出的湯圓越糯越細潔。   糯米粉揉好,搓成條、扯成團,也做成如黑洋酥餡心大小相仿的糰子,用左手的三指捏定,中指、拇指分執兩邊,食指抵住,右手食指頂住粉糰中央,拇指幫助推動粉糰,隨著右手食指的用力,粉糰成了一個漏斗狀,放入黑洋酥後,用右手食指與拇指的指沿攏合湯圓,再於手中心搓圓即可。   搓湯圓,要注意「均勻」兩字,外皮厚薄均勻,整隻形狀均勻,方是好湯圓;其次好湯圓還要皮子薄,薄而不破,才是極口,稱作「鴿蛋圓子」。湯圓做好,平鋪在盤子裡,如果不是現煮,可以用濕紗布覆蓋以保濕。   煮圓子,也有竅門,水要多,多則不易煮破,水燒開後,放入圓子,用漏勺稍作攪動,待圓子浮起後,放入冷水一碗,改用中火燒煮,等圓子再次浮起就可以了。圓子做得好、煮得好,就不會破,所以湯是清湯,絲毫不見油花。喫湯圓,喝點白湯,也是很遐意的事。   黑洋酥餡熱會變成液體,加之用豬油和成,溫度很高,喫的時候要小心,否則真要「燙煞外國人」了。蘇州說書《玉蜻蜓》裡有瞎子喫油汆肉湯糰一擋,居然湯水流到頭頸裡,很是發喙。   湯糰,就是大的湯圓,飲食店常做,皮厚餡多,是極能喫飽肚子的物事,一般是邊做邊下,等到浮上湯麵就舀起來食用,倒也新鮮。北方也有湯圓,然而北方叫做元宵,也不是包出來的,而是像滾雪球一樣滾出來的。不論南方的湯圓、北方的元宵,都是簡簡單單的東西,求的衹是閤家團圓的熱乎勁。

牛奶文蛤番茄盅

  正月十一,上海終於出了太陽,多麼大快人心的事啊!主婦們把積鬱於胸的陰霾一吐而盡,同時也紛紛把屋中的棉被晾出窗外,久不得洗的衣服也都浸在了腳盆中,小區頓時昇起了「萬國旗」。   店主的臉上有了笑果,水果攤又佔用了人行道,賣煙火炮仗的更是希望在元宵前賣掉存貨,本就是一年一次的生意,無奈大年夜、元旦至初五(民俗要放炮仗接財神)都是下雨間或有雪,炮仗攤老闆說今年實在不該他發財。   就在女人晾洗衣服的同時,孩子們在陽光下歡樂地玩耍,附近的洗車攤居然排起了隊,男人們在等待的時候抽著煙,不管認識不認識,互賀新年,也總少不了說一聲「恭喜發財」。   雲開見日,是振奮人心的事,好處就在於那份期盼,沒有等待,便失去了收穫的意義。這使我想起一道「雲開見日」的菜來。   冬瓜盅並不是誰都喫過的,甚至有人聽也沒有聽說過,冬瓜盅是將向冬瓜的瓤挖去,再在硬皮上刻出各種圖案,據說高手製作的冬瓜盅雕龍琢鳳,極盡精巧之能事,再好一點的,甚至還有戲文線描呢。   冬瓜盅是個容器,到底放的是什麼,除了廚師和主人,別人一概不知。上桌之時,席間食客往往先是讚嘆一番,有些雅興的朋友,並不急著掀起盅蓋,而非要猜上一猜,於是你猜這件,他猜那樣,等到最後揭曉,頗有「雲開見日」的感覺。   除了冬瓜盅,還有西瓜盅、南瓜盅,大同小異,都是大型高檔筵席上的東西,常用乾貝、鮑魚、魚翅等料,並非尋常百姓的家常小菜。如果家中也能自制,該有多少啊!即使可以用小只的南瓜來做盅體,無奈大多數人沒有那份雕刻的手藝,反倒讓好好的東西變得粗俗了。   「沒有金鋼鑽,不攬瓷器活」,既然刻不了那硬皮,為何不乾脆開拓思路,找軟的來做呢?橘子尚且可以做成橘燈,番茄又何嘗不能用來做盅呢?選新鮮的番茄,切去頂蓋,將番茄裡的隔檔和籽挖去,就是一個很好的盅體了。番茄要挑大小顏色相仿的,最好還連著果蒂和葉子,讓盅蓋有個「把手」。   至於盅裡放什麼,大可自行發揮,若取文蛤數十枚,置沸水中汆熟,挖出蛤肉,煮文蛤的水淀腳去沙後加牛奶同燒,放入文蛤肉的切成豆子塊的番茄,最後用面漿起稠,煮沸後加鹽,隨即盛到番茄裡,蓋上盅蓋,就是精精巧巧的家制牛奶文蛤番茄盅。   這樣的好東西端上桌,讓家人和孩子們猜猜到底是什麼,他們不誇你才怪呢,家庭的盛宴,不是用料,而是用心。

新年新歲吃春捲

  過年,是極開心的一件事,小朋友們可以拿壓歲鈿,放炮仗,穿新衣,連著十幾天不用讀書,就算做了錯事,受到的處罰也比往常輕上許多。寧波人的「歲」唸成「書」,所以「壓歲鈿」也叫「壓書鈿」,大人總希望小孩子多買書,多讀書。並不是所有的小朋友過年都開開心心的,或許有人會猜是「窮人」不開心,其實即使是窮人,團圓飯總是有喫的,閤家團圓,依然是其樂融融。   有一次,我在一家飯店喫年夜飯,那家飯店有架三角鋼琴,幾個小孩子在鋼琴邊上排隊,輪流演奏,每曲終了,總有席間的大人鼓掌祝賀,要是有的孩子彈錯了,還能看到遠方的中年婦女面有慍色。再細看那些孩子,小西裝小領帶,手中居然還拿著琴譜,想必家長們定夜飯,是早就「踩過點」了的,非要有鋼琴的飯店才行。這種家庭的孩子,過年也不會高興得到哪裡去。   開心的人,不用過年也很開心;煩惱的人,衣食無憂依然會煩惱,這就是人的心態啊!這讓我想起小時候在「灶批間」喫春捲的事來,春捲是上海人的過年小食,以前,每有客人來,我都會跟著好婆在「灶批間」做奉送,要是偶而碰到炸壞一兩隻,就用手拈著「現喫」,很是開心。   開心的童年,對人至關重要,開心的人,一生都會開心,我就一直很開心,我也經常做春捲。   春捲不是一年四季都能做的,因為衹有過年前後才買得到春捲皮,超市倒是常年都有速凍的售賣,衹是那種皮子太硬,包起來不容易,而且遇熱變濕,炸起來也不容易。   看人做春捲皮,也是件很開心的事。煤爐中煨著極小極小的火,上面有塊木條,蓋著一張鐵板,如果溫度太高,就將木條擱起來,離火遠一些。攤主拿只小櫈,坐在煤爐前,右手中一大團面漿,濕到手要不停地晃,否則面漿就要流下來。那團麵粉幹濕得當,攤主把麵糰在鐵板上轉個圈 ,提起時麵糰不會留在鐵板上,而是只剩下薄薄的一層,掀起就是一張春捲皮。   攤主往往左右開弓,一手攤,一手掀,一會就能做成一大堆了。大一點的攤子,用大鐵板,一個人負責攤,另有一人專事掀的工作,速度更是快上許多。可即使做得如此之快,買春捲皮的還是會排起隊來,因為上海人實在太喜歡喫春捲了。上海的過年,和以前大不相同,可喫春捲,依然傳承。   做春捲皮可是個技術活,水平不同,做出的春捲皮也是天差地別。本事大的,春捲皮大小一致,厚薄均勻,顏色雪白沒有麵粉粒,扯之有韌性;劣質的春捲皮,大大小小,圓的也不正,而且由於掀得不夠及時進而是泛黃髮黑,或者因為面漿沒有浸透而使得面皮上一點點的麵粉粒甚至是麵粉塊。春捲皮是按份量賣的,好的春捲皮一斤有四十五張以上,而差的,衹有三十六七張,春捲皮的好壞,最最關鍵在於「薄」,衹有夠薄的皮子,包起來容易,炸出來也脆。   由於春捲皮是熱的疊放的,所以冷卻後會粘在一起,所以買回家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春捲皮「扯」開,「扯」字在上海話中表示「撕開」,衹有用在春捲皮上時,是「揭掀」的意思。扯開的春捲皮,依然可以疊放,不會再粘在一起。   上海人做春捲,有甜咸兩種,甜的是豆沙,而鹹的則是黃芽菜肉絲算是最最正統,其它什麼用料頗費的三絲春捲,加入了筍絲鮮貝之類,反倒不如黃芽菜肉絲受歡迎。餡料其實非常容易,就是爛糊肉絲的炒法,黃芽菜買來橫切成絲,與肉絲炒在一起,炒到黃芽菜出水後勾薄芡即可,勾芡是為了讓餡料有點粘性,包起來更容易。   將春捲皮平放,將餡料成條件擺放在圓形靠下面的三分之一處,翻起下邊,再摺起兩邊,往前包捲,就成了一個春捲。春捲最好包一個炸一個,因為包好了一起炸,春捲皮子容易喫進餡料裡的水份,不容易炸透,炸春捲的油鍋不宜大太,大了春捲容易散開,火倒不宜太小,講究一鼓作氣炸透炸脆。   春捲講究現炸現喫,鬆脆鮮香,如果時間一長,餡料的水份跑出來,就「軟皮塌骨」不好喫了,上海人喫春捲,還要蘸米醋,醋能解膩,很有道理。   全國各地的春捲做法各不相同,雲貴的春捲不炸,直接包裹各種蔬菜絲,蘸醬料喫,還有個好聽的名字「絲娃娃」,不管是什麼娃娃,開心的童年都是最重要的。

冷拌馬蘭頭

  上海的發展實在太快,以至於邊我這個土生土長的老上海,也經常會認不出地方來,高樓大廈建得多了,綠色卻少了。後來,有關部門也覺得不好,鋼筋水泥的森林實在太令人壓抑了,於是就辟出幾塊地來,植長色豐艷價高的草坪,好看倒是好看了些,無奈草地根本抵擋不了上海的嚴寒酷暑。更可恨的是,草地還不讓人啃,養草期不讓人踩倒也無可厚非,可一年四季不讓人踩就有點不厚道了。說是讓人親近自然,可即便是到了植物園,也是走在水泥地上,只可遠觀不可近玩焉。   好婆常說人若不沾地氣是要得病的,誠然,那些都市病的根源,正是源於此啊!不知為什麼,上海向來就沒有「植物市容」的遠見,當年的行道樹,居然選了法國梧桐,這種東西,長起來的確快,可每到秋風一起,就颯颯落葉,及至冬雨綿綿,更是瀟索和淒涼。   有人說,上海人過的就是城市的生活,並不需要自然的氣息,此言差矣!上海人非但嚮往自然,而且無時不刻都在追求著。別的不說,就談談飲食吧。上海人喫東西,不但講究原汁原味,原料也防崇尚土生土長,雞鴨要活殺,牛羊也要「熱氣」的,一次禽流感,各地禁活禽,把上海人直弄得叫苦不迭,喟嘆「嘸沒麼事喫了」。   或許,你不知道,上海人對於野菜,也是情有獨鍾呢。上海人對於野生薺菜的熱愛,絕非其它城市可比,中年婦女見到野薺菜,必要拔之而後快。上海餛飩很具特色,而薺菜肉餛飩是永遠坐定頭把交椅的。   除了薺菜,草頭、天綠香、艾草、香椿,也很受上海人的青睞。更有一樣好東西馬蘭頭,很值得一說。   馬蘭頭是衹有春天才有的野菜,喫的是它的嫩芽。其芽淡綠、極軟,兩三片一搓,根部有淡紅的梗,煞是可愛。薺菜要摘,馬蘭頭用剪,剪的時候,儘量不要剪紅色的梗,否則喫口不好。   如今的上海,已經無外可尋馬蘭頭的身影了,好在還有菜農了挑來賣,菜場賣的,總不及親手剪來的親切,但總歸聊勝於無吧。   買來的馬蘭頭,梗大且硬,需要一個個重新剪過,剪去硬根,只留嫩芽,洗淨後晾乾,放在笊籬裡待用。燒一大鍋水,多加些鹽,水開後,直接在笊籬裡沖淋馬蘭頭,燙熟後要立即用冷水沖透,否則,餘溫會把馬蘭頭焐黃,色面就打折扣了。   馬蘭頭燙好,用力將水擰幹,剁成細末,另外準備豆腐乾兩三塊,一定要淡褐色的茶幹,也叫香幹,有鹹味帶香氣,最好。茶幹也剁成細末,把兩樣東西拌在一起,大概一比一到三比二,豆腐乾多了會蓋住馬蘭頭的香氣,拌好後,再一起剁幾下,整合均勻。   由於水裡放了鹽,茶幹也有鹹味,所以最好先嘗一下,如果覺得淡,可以再放細鹽和醬油,最後淋上麻油即可。麻油不要太少,否則會有糙燥的感覺。   這道菜,簡單又好喫,衹是馬蘭頭季節性很強,饞嘴的上海人就用菠菜來代替,雖然沒有馬蘭頭那麼好,但效果也不錯呢。菠菜和馬蘭頭兩樣東西,都要燙透,菠菜裡葉酸太多,容易影響鈣質的吸收,而馬蘭頭如果不燙透,會有苦澀的感覺。   值得一說的是,菠菜的營養極好,而馬蘭頭卻更好,維生素和無機鹽的含量都比菠菜要高,還有清熱解毒、涼血止血,利尿消腫的功效,常喫對高血壓、咽喉炎都極有幫助,乃食補佳品,不妨一試。

干煎咸帶魚

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特色,最主要和當地的地理、氣候有關,比如長江以盛產水稻,南方人多喜米飯;北方以麥為主,所以麵食絕佳。再比如南方氣候溫暖,酒也多為醇淡甜香的,而北方氣候寒冷,若大冬天的不喝些高粱酒,實在扛不住。中國從北到南,植物越長越大越粗壯,人倒反而越養越小越單薄,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指的就是這個。   上海,沿江傍海,河、海、陸交通便利,開埠又早,東西融合、南北交彙,形成了特有的海派文化。就拿過年來說吧,咖啡加春捲抑或銀耳羹加蛋糕都是司空見慣的喫法,用完英國午茶,再加一桌中式全雞全鴨,在上海也早已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上海的年夜飯,倒是頗具中國特色,而且博取各地所長,講究八隻冷盆,八隻熱炒,一道湯,甜點咸點各一份。冷盆有本地九斤黃做的白斬雞,蘇式的醬鴨,寧波的海哲頭和鰻鯗,外加皮蛋、牛肉等等,熱菜則往往有蹄筋、海參、冬筍、明蝦等等,必不可少的是一條魚,而且魚不能喫完,取「年年有餘」之意。湯有兩種,火腿燉雞湯是殷實人家過年的「老花頭」,差一點的則是黃芽菜線粉蛋餃肉圓湯。喫遠正餐,還有點心,甜的是八寶飯,鹹的則是春捲,如果沒有八寶飯,甜點心就是水果羹了,另備米飯,因為年夜飯「總要喫點飯」的,飯下還埋著地梨(茡薺),象徵「掘得金元寶」。   過年,好像就是喫,中式、西式、南方、北方,從大年夜喫到上班,衹要家中有客人來,便是一大桌,客人離開,女主人往往望著一桌剩菜嘆氣「哎,又是介許多」。精明的上海人才不浪費呢,把剩菜倒在飯裡,加水燒煮,就成了香噴噴的「咸泡飯」,也叫「並八隻」。   然而,咸泡飯再鮮美,那些原料終究是高熱量高脂肪的,幾天喫下來,也難免膩到喉嚨口了,只想弄點乳腐、醬瓜過過淡泡飯了。毛豆子醬瓜是極好的清口小菜,衹是以前過年沒有毛豆做不成;好在,還有一樣東西,比起毛豆子醬瓜來,更好更下飯——幹煎咸帶魚。   過去,帶魚也是件稀罕物事,衹有到了過年時候,才有得賣,不但要憑票供應,還得排上幾個小時的隊,總記得以前,買了帶魚來,中段清蒸或是紅燒,尾巴留出來曝醃,做成幹煎帶魚,那時總是醃得很鹹,一段就能喫下一碗飯去。   如今,帶魚不是什麼值錢東西了,菜場的海產攤都有售賣,不過靠十元一斤,做咸帶魚,不用買大的,大了反而醃不透。新鮮的帶魚,銀光鋥亮、顏色均勻,聞之有極淡的腥味;而不新鮮的則顏色晦暗,有腥臭味。以前,菜場有專門刮魚鱗的攤子,最早是不要錢的,刮魚鱗的負責刮鱗、開膛、挖魚夾腮,肚腸歸攤主賣給養貓的人家。   現在的貓,自有偉嘉貓糧魚罐頭,刮魚鱗的再也沒有活路,這份工作也就留給了賣魚的了。帶魚沒有片鱗,渾身細鱗看上去如粘涎一般,偷懶的賣魚人往往用鋼絲絨去擦,又快又省力,衹是會劃破魚皮,煎起來容易粘鍋。   帶魚買來洗淨,切成寸半的段,裡裡外外都抹上鹽,不用太多,多了咸苦,放在通風處晾乾。醃製時間大約半天即可,上海人叫做「曝醃」,「曝」字在上海話裡念產「暴」,還帶有「快」的意思。魚一定要晾乾,否則煎起來粘鍋,是極討手腳的。   煎魚衹要一點點油,鋪滿鍋底即可,爆上幾片薑,就可以煎了。煎魚很簡單,煎完一面再煎一面,煎至金黃就可以了。煎魚一定要有耐心,火要小,大則易焦易碎,不能多翻,多翻魚皮易破,如果水平不行,可以把魚塊放在冷油裡浸一下再煎,效果會好許多。   魚煎得越透越好喫,兩邊的魚骨會變得脆脆的,可以嚼碎了喫下,很香。曝醃,不僅是帶魚,小黃魚、梅子魚都行,大多數以體型小的海魚為主,做法基本上都是一樣的。前面說到帶魚的銀涎,以前有人專門收集,用來製作假的錫萡,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

紅燒甩水

這年頭,好像什麼東西都能往藝術上靠,就說喫吧,某人如何如何地喜歡喫、懂得喫,以前只說他是個「喫客」,現在居然也可以說成「喫的藝術」。的確,喫有許多講究,其中不乏高深的知識,但與藝術相提並論,未免有些牽強附會,倒還是叫做「喫的學問」來得貼切。   喫的學問倒真是不少,別說色香味的相剋相剋,光是菜名就大有玄機,如油汆臭豆腐一道,就有人起名「炸金磚」,既形象又討巧,而到了文人的嘴裡,更成了與「紅嘴綠鸚哥」一起的「金鑲白玉板」,就連皇上聽了,也是龍顏大悅啊!   我覺得菜名中最傳神的,非「順風」和「甩水」兩道莫屬。本不起眼的豬耳朵,塊把錢可以買上一大碗,若是放到酒水館裡,切成細絲,小小的擺上,就搖身一變成了「順風」,身價頓時不可同日而語。   「甩」字,上海話唸作「畫」,有「甩撒」和「劃撥」的意思,因此,「甩水」有時也寫作「划水」。甩水到底是什麼東西?就是魚尾巴啦!魚尾不正是搖搖擺擺「甩水」的嗎?   紅燒甩水,在老上海,也算「大菜」了,有別於「過」泡飯白粥的「小菜」,定要量足賣相好,才能出彩。這樣的大菜,當然不用能烤籽魚、小黃魚之類的小魚,本來就沒有多少肉,若只用其尾,既無看相也沒喫頭。即使是體型大的魚,也要根據肉質的鮮美和魚尾的形狀,分出個三六九等來。最好的是青魚,體型粗壯,魚尾又長又圓,最是適合。次一點的則是草魚,雖然形狀可以亂青魚之「真」,但草魚是素食魚類,肉沒有青魚緊實,且有泥土氣,多是沒有青魚時的替代品。再次一點的,算是鰱魚,本是做魚頭湯的上佳之物,勉強也可做得甩水,好在大的也有五六斤、七八斤,大小適合,衹是肉少刺多,實在是不得以而為之。至於鯿魚之類,尾薄而扁,是怎麼也做不成這道好菜的了。   菜是好菜,烹調卻是不難,取青魚一條,五斤以上的,剁下魚尾,要虎口般長短,好在如今的菜場都可以分段賣,免去許多麻煩。洗青魚尾巴,可能是所有的魚菜裡最容易的了。魚尾去鱗、洗淨後,用刀從脊上切入,沿著魚骨剔出整爿魚肉,魚肉要連著尾巴,如果切斷,非但顯不出手藝,還平添煎炸時的麻煩。批完一面,再批另一面,最後用剪刀剪斷尾骨,於是一條魚尾連著兩爿魚肉,樣子頗像過去審犯人時用的一種刑具——兩片皮子釘在一個把手上,掌嘴用的。據說衙門中的高手可以把這個東西打得劈啪響,卻連臉皮都沒有碰到,他們也可以不動聲色把人打得皮開肉綻,功夫全在手上。這些「掌故」,蘇州說書裡最多,有空不妨聽聽,很是發喙。   魚骨拆去,將尾縱向切成三四條,放入大油鍋裡煎透,如果家中沒有大油鍋,可以在煎炸的時候,將燙油舀起澆淋,就可以防止魚皮脫落、魚肉斷開,若是水平不濟,可在魚肉上沾撲幹菱(淀)粉後再入油鍋煎炸。   等魚肉煎黃,潷去大部分油,倒入料酒、醬油以及清水稍許,加蓋用小火燒煮,若用大火,魚肉易散開。四五分鍾後,開蓋加糖收幹,即可上桌。如此做法,最是正宗,魚肉入味,外酥裡嫩,討人歡喜。現在有的飯店,將魚蒸熟後,淋上著膩的醬汁,雖然油光鋥亮,衹是魚肉浮而無味,實不足取。   說到菜,廣東人最諳此道,然而那些什麼「金玉滿堂」、「富貴臨門,總有點故弄玄虛,不是我輩一時半會能夠詳(滬語「猜」)出來的;至於賣五十塊錢一杯的白開水,還有個「心痛的感覺」之名,恐怕衹是笑話裡的東西了。

油麵筋塞肉

  現代自然科學是種「實驗科學」,實驗科學包括論點判定、實驗環境假設、條件限制等等,有許許多多的專業要求,不是我們一般人所能解釋清楚的,好在有位能人,歸納總結為「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就淺顯易懂得多了。的確,有許多事情,都要自己去做一做,動一下手,才能知道個所以然。   就那麵筋來說吧,我曾經寫過一篇「烤麩」的文章,烤麩在西北叫麵筋,小時候問好婆,好婆說是「把一團麵粉放在水籠頭下洗出來的」,後來,自己做涼粉,才知道麵筋是個「副產品」,而且要是真的放在水籠頭下洗,什麼都洗沒了。其實,大規模生產中,麵筋也是副產品,小麥麵粉輕過水洗、沈澱,就是小麥澱粉,其副產品就是濕麵筋,如果把濕麵筋蒸熟,便成了烤麩;要是把濕麵筋揉成小球,放在油鍋裡一炸,則會迅速膨脹變大,成為極具特色的油麵筋。   油麵筋比乒乓球大一些,份量很輕,所以有的地方也叫油麵筋泡,如果家庭製作,物料和人工成本極高,所以幾乎無人為之。規模化生產油麵筋,其實並不是件很難的事,否則就不會有那麼「地下窩點」屢抓不盡了。油麵筋以無錫產的最好,以前上海人坐火車路過無錫,哪怕在無錫站只停三五分鐘,也定要趕下火車買上幾包方才罷休,衹是火車站的油麵筋恐怕是無錫最差的油麵筋了。   好的油麵筋,色澤淡黃均勻,大小相仿,聞上去有些清香,撕扯有韌性,斷口有牽扯;而劣質的油麵筋,大小不一,硬而死僵或者脆而易碎,特別是由於炸麵筋時的油不好,往往看上去顏色偏深偏暗、沒有光澤,而且聞上去有股「油耗氣」(北京話也叫「哈喇味」)。   江浙一帶,都很喜歡喫油麵筋,香菇麵筋是上海的典型「面澆頭」,往往是紅燒的;香菇麵筋菜心煲,也是極討巧的東西;炒素裡要是放上一些油麵筋,也能平添幾分變化,奇怪的是,好像沒有「清炒油麵筋」之類的做法。若是說到油麵筋唱主角的,油麵筋塞肉也許能「濫竽充數」一下吧。   油麵筋塞肉要用上好的五花肉,剁成肉醬,拌入料酒、醬油和糖,用於攪打,以使「上勁」。醬油要用淡色的,否則肉的顏色太深,令人沒有食慾;若是怕純肉太過油膩,不妨加入地梨(荸薺)或是筍丁,口感也更好。肉醬拌好後,在油麵筋上掐個小洞,用筷子把肉塞進去,塞到油麵筋容量的三分之二即可,太少沒有喫頭,大多又有「實死」之虞。   油麵筋塞好後,在鐵鍋中燒點熱水,把入塞好肉的油麵盤煮,有人用油煎,只怕會把油麵盤煎得死硬,不足取。等油麵筋變軟後,放入醬油著色,加蓋煮澆十五分鐘左右,然後加糖稍事收幹即可起鍋。   油麵筋塞肉也有「白燒」的,大多是放在湯裡,若是和「百葉包肉」一起燒湯,就是上海極具著名的「單檔」、「雙檔」小喫,是以前大多數食品的常規物事。   說到「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若是放到社會科學上,就要付出極大的代價,若是按著「真理」的標準硬要歷史照著「實踐」走,只怕會雞飛蛋打,人神共憤了。

街頭小吃

2004年11月27日   走出門外,往右一拐,對著木老爺客棧大門的地方,就有一家四川人開的火鍋店。店主是個狡黠的男人,剛和他老婆說好15元一斤的雞,及問到他,就成了20元一斤,別的東西也是。店主從冰箱裡拿出半隻雞來,黑皮的,說是這半隻雞的「前生」,是一隻五斤八兩的大雞。打了火鍋吃,味道還真不錯。   在雲南呆了十一天,正餐都有照片,街邊的小喫,一般是夜宵喫的,黑燈瞎火的,沒敢抗大家夥去拍,有些東西衹能聽我說了。除了前面的三家正宴,以及中午在海逸酒店的自助餐,其它都是自己玩的時候喫的,的確味道好許多,聽我慢慢道來。      20號和21號兩天,正宴沒有喫飽,約了同事,再去尋食。問了當地人,說是雲南的小喫,以燒烤為主,外地人喫不慣。然而,「既來之,則安之,就算不喫,看看也好」是我一貫的宗旨,所以早就打探明白,十點整,約好同事,直奔而去。   那是兩家店,說是店,不如說是兩個空房子,名字叫做「個舊雞腳王」,門面很大,進深很淺,上街沿(人行道)放著大桌子,碼著原料,下街沿(也就是馬路上),一片髒、亂、差,讓曾是窮學生的我很有親切感。馬路對面,是一溜的水果攤,我未點菜,就先買了個柚子,下酒好啊!   兩家店是一起的,都是燒烤,雞爪、鴨掌、雞腸、鴨肫,應有盡有,另外還有羅非魚,羊肉串,茄子,大腸,一樣點上一點,就著啤酒就幹上了。同志們也沒喫飯,個個鬥志高揚。小地方,服務態度很好,雞爪太辣,我們不習慣,讓攤上剁得小一點,居然一隻雞腳剁成六塊,要放在上海,絕對不會。值得一說的是木瓜水,一個碗裡,黑黑紅紅的湯,當中是一塊塊既像果凍又像蘆薈的塊狀物,非常好喫,衹要兩元錢一碗。據說木瓜水是將木瓜擠出汁水,點個石灰做成透明的塊狀,再加紅糖水而成,可憐見,我一下子喫了兩碗,灌了兩瓶啤酒,倒喫不下別的了。   雲南的街邊小喫,很有特色,花鳥市場邊上的一條路,都是小喫攤和小店,轉角上有個大理白族的攤子,只賣餌塊和乳扇,生意很好,有的時候,居然還要排隊,油炸的乳扇三元,別的兩元,味道好,調料品種多,值得一試。 炸乳扇,可以放椒鹽,也可以放玫瑰花醬,香且甜,奶味濃鬱 這就是攤開的乳扇,在火上烤烤軟,塗上醬料再捲起,就可以喫了 卷乳扇很好玩,用一把沒有撕開的一次性筷子,夾住乳扇,就可以捲了 她攤子上的餌塊,用料挺足的 昆明街頭的棉花糖,不但有白的,還有五顏六色的,把的美女同事們美得喲 昆明街頭的烘山芋,一個個金黃明亮 還有烤玉米,香啊! 雲南最著名的,恐怕要數竹筒飯了,可是,雲南十八怪中卻沒有,可謂「見怪不怪」。一到昆明,街頭巷尾都是竹筒飯,開價二元三元都有,其實一元錢就可以了 正宗的竹筒飯要撕開來喫,那種先把竹子劈開的是「大興」的,沒有了竹衣,就不清香了。竹筒飯有甜有咸,好的是放火腿的,當然,一元錢的那種,才不會有呢 2004年11月24日   在大石橋喫完,我沒有喫飽,或者說還沒有盡興,因為我坐得太遠,挾不到菜,再說,如果一桌衹有一兩個男生,而恰巧這兩個男生又喝酒的話,基本上,他們是喫不到多少菜的。回到客棧,將近十點,我惦記著下車的時候,路口有個燒烤攤,便信步走了過去。其實木老爺客棧離巷口很近,不過一分鐘的路。    那個攤子擺在一家小飯店的門口,看上去就很乾淨,推車上有些盤子,都是可以自己挑選的食材,烤架裡是炭,前面還有六七瓶調料,是推主的「秘密」。    東西很便宜,排骨(肋排)二元錢一串,羅非魚六元錢一條,臭豆腐一毛錢一個,軟骨一元,雞肫、羊肉串五角,茄子三元一個。我隨便要了一條魚、一串軟骨、一串排骨、一串臭豆腐乾、韭菜五角一排,拿回客棧,還是熱的,和Sam兩人躲在minibar(那個位置應該是放minibar的)前吃,稍覺太辣,也難怪,攤主是重慶的嘛。    吃了一回,欲罷不能,結果竟成為每天必修的功課,非旦我和Sam吃,我和拉上辦公室的另六位同事一起吃,最後26日27日兩天,更是叫到逸園客棧裡,擺開桌子大吃特吃,一回就點上五條魚,幾十個豆腐,數十串肉,吃燒烤吃到上百。    我站在攤子等了好幾回,和攤主也聊得不少。她是重慶人,下崗後到上海討生活,不果,結果上了中央二套的當,赴湖北接生意創業,結果被騙家底,只能流落到麗江燒烤。她有兩個孩子,大的已經要考大學,她希望孩子考個軍校,可以不付學費。據說大兒子寫得一手好字,每年春節,寫對聯可以掙不少錢。    她的燒烤著實好喫,她還特地為我們調整了辣度,衹要,我幾次旁敲側擊,問她用些什麼調料,她都不肯說;倒是他的丈夫有次炫耀,說出其中有專門的印度調料。光憑味覺,我可以肯定其中放了花椒粉,別有風味。   …

四碗米線

  11月23日,午飯其實有自助餐供應,Tara和Jonathan找到我,問我是不是有興趣出去尋食,既可以逃避公務餐上談公事的煩惱,也可以多嘗一些味道,何樂而不為。我們去了海逸後面的那家著名的橋香園。店挺漂亮,英文店名叫做The Brothers Jiang,怪怪的。一樓賣票子,有二元的血旺,也有一元的木瓜水,成套的米線從十元到八十元不等,我要了二十元一套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燒煮內臟的既臭且香的味道,樓上多是外地人,吃著成套不辣的過橋米線。樓下多半是本地人,有涼米線和湯米線,澆頭直接放在米線上,遠遠望去,紅紅的一片。   在樓上等著的時候,每人先品嚐了一盅田七汽鍋雞,汽鍋很小,不過飯碗大小。田七,又名三七,是雲南白藥的主要成分,雲南特產。昆明城市,到處可見,就連茶葉鋪中也有得賣。雞是黑皮的,切成指甲大小,湯味挺鮮。   過不多久,每人上了一個瓷盆,盆中有五隻小瓷碟,碟並不大,寸許。五個碟分別是生鵪鶉蛋一隻,榨菜,醃蕨菜桿,油浸菜葉和酥肉幾片。過一會,又上了一疊巴掌大小的塑料碟,碼在一起,共有六個。最上面的碟是蔥花和香菜(蕪荽)末,又有一碟北極貝和雞脯,一碟豬肉,一碟毛筍,一碟目魚片和竹蓀,一碟火腿,最後一碟牛肉片和魚片,除了北極貝、豬肉和毛筍是兩片外,其餘的均是一片。   最後,湯碗上來的,極大,小面盆似的一個,湯上浮著厚厚的一層油。據說可以保溫,將鵪鶉蛋、肉片、魚片依次放入,燙熟後取而食之,嫩且鮮,只是覺得湯並沒想像中那麼燙。吃完葷菜薄片,倒入米線和蔥,攪勻而食,吃些米線喝點湯,味極鮮美。可以肯定的是,湯的溫度絕對沒有九十四度,入口根本不燙。不過,雖說不燙,還是吃得出汗來。吃完米線,喝了一元一碗的木瓜水,木瓜凍沒有昨晚小吃攤的好,太過軟嫩,也沒有那麼甜,不是很和我的胃口。   11月30日,快要離開昆明了,我們下午三點四十分離開昆明機場,四點十分到了海逸酒店取寄存的行李,Sam表示來了雲南一回,總得好好再吃一頓米線,於是我們又去了橋香園,根據Sam的說法,沒有麗江大研古城的那家「蒙自過橋米線」好吃。我個人認為,麗江的那家湯好,而橋香園的料比較好。Sam邊吃邊說橋香園多半也是騙騙我們這種人的,好吃的東西可能只是路邊的一個小攤。我說路邊小攤是好吃,可是推廣就不容易,要是能夠推廣到象橋香園這樣的規模,還能帶著特色,何其難啊。所以,這樣看來,橋香園做得還是不錯的。   到了麗江,吃了「正宗蒙自過橋米線」,才知道橋香園也不過如此,美食的追求永遠都是如此,一山更比一山高,其實,只要開心,並無所謂。許多人都覺得盒飯不好吃,我就覺得很好吃,我說「論美食,你們應該比不過我,可我都覺得盒飯好吃,你們為什麼就不能吃出點什麼來呢?」。 這張照片,是麗江的「正宗蒙自過橋米線」,20元一份,Lara一回氣吃了兩個雞腿,厲害。我也沒吃飽,加了一碗米線,一元錢 九碟,應該先放鵪鶉蛋   現在好多地方都騙人,讓客人一起把東西倒下去,其實,放每一件東西,都是有講究的,生的先放,熟的後放,厚的先放,薄的後放,牛肉先放,魚肉後放,凡事都應有個「君臣佐使」。 在「江氏」橋香園,據說這碗湯有94度,其實沒有,但燙東西,是足夠了

[昆明]大石橋納西風味

  到達麗江的時候,正在小下雨,出了機場,一行十幾個人坐中巴到了麗江古城(每人15元),同事們早就定了玉龍客棧,我們則由北京的同事替我們定下了木老爺客棧。中巴沒有停在古城大門口,而是停在遠處的一條小巷邊,據說穿過小巷可以到達我們要去的客棧。   人還沒下車,車下便有一群女人團團把車圍住,都是拉客的,拉的是住宿與包車的客,由於下雨,加之被這些女人們圍著,提拿行李不便,就嚷了起來,要她們走開,並且明確告訴她們車上的同是一起的,肯定不會住她們的酒店,包她們的車,可她們依然賴著不走。好不容易擠下車,雨倒小了一點,邊上有個老頭,納西族的,推著一輛三輪車,說是要幫我們推行李,一元錢一件。我們其中有兩位香港女生,行李又重又大,就放在了三輪上,我也將拉桿箱放在他的車上,大家嘻嘻哈哈一路走進小巷。   那老頭邊推車,邊說我們定的客棧不好,他認識的好,我們並沒有和他搭訕。走進去,不過一分鐘,牆上有個大箭頭,邊上寫著「木老爺客棧」,可那老頭卻筆直往前推車,問他,他說要帶我們去他說的那家客棧。天下哪有如此自說自話的事,真是另人啼笑皆非。   到了木老爺客棧,兩個院落,幾幢房子,極是漂亮,只是牆上的價位另人咋舌,標間要三百多一間,套房更貴;前台說可以打折,一百八一間。好在北京的同事先到一步,早已打探明白,談好價錢,叫了老闆娘出來,談定一百二。房間相當好,也很乾淨,水量大且熱水供應正常,只是空調形同虛設,怎麼開也不熱,可能是單冷空調。   等我們安頓好,同事們也來了,然而卻是帶著行李來的,原來玉龍客棧算錯人數,已經客滿了。同事們最後也住在了木老爺客棧。天依然下著稀瀝小雨,可一幫都是餓狼,於是一起出門尋食。   小雨的晚上,走走麗江古城的石路是件很享受的事,穿過關門口,沿著河,看著紅燈籠一串串,就到了四方街邊上的大石橋,說是大石橋,不過一米多寬,三米多長,實在是座小橋而已。   大石橋邊上,有家兩層樓的店,叫做「納西風味」,正在招徠客人,我們看看還可以,就上了樓,樓上可以放三張桌子,我們一行十四個人(其中一位小朋友),就把兩張大桌拼了起來,長桌而食。   店,遠沒有昆明的那三家氣派大,給人一種家庭聚會的感覺,牆上掛著一張照片,是前加拿大總理克蕾蒂安在這裡就餐是拍的,不知是在任上之時還是之後,我好像記得克蕾蒂安在任上和下任之後,都到過麗江。   同事們推舉我點菜,我讓大家定個標準,結果眾人都說前幾天吃怕了,隨便我點,說是信得過我的水平。這可出了個大難題給我,點少了不好,點貴了也不好,最後我決定至少不點雞,因為縱是好雞,半個小時燉成雞湯,也不會好吃,所以我將湯定為極便宜的二十五元一鍋的雜菜湯。Juliet嚷著想吃個茄子,於是點了個魚香茄子。其它林林總總點了十幾道菜,由於同事們都說沒有吃過正宗的藏式酥油茶,所以也特地點了一壺。 玉米粢粑,香、軟、糯,挺不錯,可以打到7分,只是每人只得一塊 納西腊肉,肥而不膩,極香,稍稍偏咸,若是淡一點,可以打到9分 納西血腸,是將糯米和(HUO)豬血拌勻再塞在腸衣裡,可能是煎的緣幫,稍稍偏硬,加之此物非大多數城裡人能夠消受,所以銷路並不是很暢,打分6分 三川火腿,有別於雲腿,肉精而不肥(雖然我喜歡有點肥的)極鮮美,打分6分 雞豆涼粉,不管怎麼說,這種東西肯定是街邊的好吃,但這份也相當好,可以打到7分 牛乾巴,沒有昆明夜市上的烤得焦乾,稍遜一籌,給4分 雞樅菌,本來沒打算點這個,可是Ken和Sam嚷著要吃,就點了,48元,是當年最貴的菜,和想像中相去甚遠,打2分 東巴烤魚,脆、香、嫩,相當相當好,8元錢一條,兩條起點,點了兩條,一掃而光,而後又點了兩條,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魚其實不是烤的,而是用油炸的,但風味依舊,特別的邊上黃豆豉,比黑的好上許多,推薦指數9分 魚香茄子煲,上桌的時候,不斷冒著泡泡,太遠,沒吃到,賣相一般,也非當地特色,不打分 雜菜湯,是當天點得極其成功的一道,湯裡有洋芋,南瓜。蔬菜等等,每人分到一碗,再想添第二碗,已經被速度快的先下手了,打9分 一開始,我還點了黃豆面,吃到「挨模樣(滬語:差不多結束的時候)」,被告知黃豆湯售磬,於是換了麗江粑粑,好像不行,推薦指數:0 酥油茶,同事們都說極好,但對於我這個曾經躲在札什侖布寺僧房裡大喝特喝的人來說,還少了一點味。若是無緣去西藏的,不妨先喝一次,推薦指數:7   這頓飯連三瓶啤酒,一共380元,每人攤得30元,都表示很好,我當然也很高興,順利完成點菜「大」任嘛。   在大石橋邊的納西風味吃過之後,又在「紅燈籠」上了一回當,越發想念。28日同事們已經出發回滬,只剩我們三人,決定在再去吃一回,從酒吧街一路逛過來,很是高興。 這回,有了黃豆面,一吃,果然非比尋常,酸酸鹹鹹,很有嚼頭,推薦指數:9.5。建議要吃就吃四元錢一碗的,別去吃那什麼打鹵的,有澆頭的   黃豆面好吃,吃了一碗不夠,我們又點了一碗,除了黃豆面,我們沒有再點新的菜,只是吃上回吃過的那些。 東巴烤魚,其實上回人多,大家一哄而上,我只挾到個角,沒有吃出這魚是煎而非烤的。這回算是吃明白了 腊肉實在是好吃 雜菜湯,這回的雜菜湯和上回的有些不一樣,上回好像是純素的,沒有肉皮。   我在吃雜菜湯的時候,特地吃到一樣寫下一樣,計有:南瓜、粉條、洋山芋、茨菇、生菜、豆腐、肉皮、香菇、豆腐衣。

[昆明]雲南人家

  雲南人家看上去很有氣派,大門口有兩隻角樓,上面各站大漢一名,執長號角,時而放下,時而舉起,只是沒聽他們吹出聲來。進得門去,有個前廳,幾位身穿民族服裝的婦女正在「象煞有介事」地紡紗織布,再往裡走,便是正廳。   飯店裡依然留了最前排的桌給我們,一共七桌,無奈是長桌,一面短頭對著走廊,上菜只能上在一邊,坐在另一頭的人挾菜很不方便。桌上另一頭一溜放著幾十個陶瓶,裡面全是當地的老酒(上海人說的米酒)。看到這架勢,我就知道這家店必是「斬人」的店,你想,那些陶瓶放在桌上,這麼上百號人去吃,總不見得吃完了把陶餅一個個數過再買單,想必這麼放在桌上,當然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我們落座,有人用長嘴銅吊沏三泡台,這已經是神州大地「人人都會」的「絕活」了,果然,也是先把壺嘴伸進茶碗,等水出來,慢慢舉起。而且,一吊子水,也沖不了三杯茶,完全是唬弄人的。   表演開始,有男女主持人各一名,普通話極其純正,比電台有過之而無不及。先是介紹雲南十八怪,台上紛紛擺出各種動作,加上道具一起演繹少數民族風情。   再下去,就不對了,男女主持人一搭一檔,說起飯店的歷史與投資來,原來這家飯店由九龍珠寶城公司投資,在原來的珠寶城址上建起來的。再後來,關鍵的說出來了,就是「各位貴賓,等用完餐,千萬記得到隔壁的門市部挑一件『中意』的東西,我們都是以成本價供給用餐的客戶。」 小黃瓜,總算不吃蔬菜色拉了   酒過三巡,歌舞也看了不少,主持人又出來,說是有位著名的「手書」大家正好「回家」「做客」,被他們請了他,要給「在座的貴賓們」們表演一下。於是,台上擺開一張長桌,鋪紙擺墨,那位「書法家」來了,五短身材,握緊拳頭就往墨池裡蘸下去,用掌沿寫出字來,我上台看了幾眼,心想無非譁眾取寵罷了。我當年做廣告的時候,有用到大字的,就用抺布蘸了水寫到深報紙上,再釘在即時貼剪下,效果一樣很好。 紅燒肉骨頭,發了手套和吸管,骨髓倒是不少,無奈是冷的   「書法家」寫完,主持人上場,說「承蒙書法家不吝賜藝,在座的各位真是有福。今天,書法家為了表示誠意,『只收』裝裱費,各位可以自由出價,一元、兩元都可以,大家圖個高興,只要你的價格最高,這份寶貝就是你的了。這樣的一份寶貝,只收裝裱費,價格是三百八十元。」邊上一個站著的女人,馬上表示要了,結果,那邊三百八十五,這邊三百八十九,我們北京的一個同事也湊熱鬧,開口叫道六百五,結果,這種「銃頭」不斬,斬誰去?六百五十元拿出,「寶貝」送到手裡。 這道菜,我只有拍到沒吃到,因為離得太遠,不知味道如何   誰知,「寶貝」賣完一件,又是一件,這回是張沒有裝裱的牡丹圖,據說也是用手畫出來的,寶貝一多,當然不能稱之為寶,可憐的David大呼上當。孰料,不但有牡丹圖,還有八駿圖。那幅八駿圖,著實拙劣的可以,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熱鬧」,幾分鐘之內,就賣掉了上千元的寶貝,你要是成名的大書法家,求份墨寶,也不過千元。    大家不妨猜猜,這是什麼?   誰知,賣完「墨寶」,還有「寶貝」,一女子捧出一個藍子,遠遠望去,裡面的東西象小毛巾似的一片片,主持人說那是雲南省年紀最大的普洱茶樹上采的普洱茶,是真正的「綠色健康態」食品,並說歐美人士,都視普洱茶為寶。再往下說,就更邪乎了,說那根樹,有千年的歷史,每年出產極少,而且近幾年政府已經不准採摘,這些葉子,是以前采了珍藏而來,每籃「只要一百六十元」。真有他們的,能吹到這份上,看來我的《江湖郎中》系列,可寫的還真不少。及再細看,那些搶著喊價的,都不是食客,分散在各個角落,完完全全就是「撬邊模子」。    說是酥油茶,吃的時候,先抓些豆子之類放在茶碗裡,再倒酥油茶。一嘗,那茶又辣又鹹,正是我喜歡的「尼泊爾茶」的味道   賣完寶貝,又開始表演,無非就是噴火之類,沒甚新意。 這份蟹,極蹊蹺,邊上的桌有,我們這桌就是沒有,最後也沒吃到 據說是雞樅,所謂的雲南「至鮮」之物,一般 昆明以花聞名,花可入菜,早已嚮往,只是把花炸來吃,有些唐突 餌塊,吃了幾天「宴」,我終於養成一個習慣,若要飽,就非要用「實」貨來塞,然而,這次的餌塊沒有石屏會館的香,可能是沒有花生醬的緣故吧 排骨,味道相當相當好,是三頓「大宴」裡味道最好的一道菜。 西葫蘆炒洋芋,若不擺在這塊瓦片裡,而是隨便放個藍邊碗,只值五角錢 烤肉,有些像新疆的賣法,不夠熱,不好吃

[昆明]石屏會館接風宴

2004年11月21日 週日 石屏會館 昆明市翠湖南路中和巷24號 0871-3627222    石屏會館,極「江湖氣」的一個名字,座落在翠湖的正對面,只是由於市政建設,會館前修了馬路和客鋪,反而縮到巷子裡面去了。成都同事安排的接風宴就設在這裡,二樓的正廳,可以放下七張圓檯面,成都的老大和同事們都穿了民族服裝,煞是有趣。    會館極漂亮,高低錯落有致,加之水池盆景,別有一趣;只是未等我端起相機,就被店家告知不准攝影,只能作罷。同事們七八十人,分別落座,未及寒暄,菜就上來了,當然,吃嘍。    菜的味道,想是經過改良的,專門騙外國人和外地人的那種,與想像中的雲南菜大相逕庭,倒是清淡有餘,味道不足,頗似沒有燒入味的上海菜。 桌上本來已經放著兩個冷菜,一份是米線,精緻卻不夠大氣,裡面有涼米線和豆腐乾絲 另外一道冷菜,蔬菜色拉,蘸辣醬吃,對於席間七八十位平時自處餐吃怕了的主來說,實在提不起什麼胃口 這件東西,實在讓我納悶,「臭豆腐湯」?味道一般,沒有特色 雲南十八怪,豆腐燒著賣。豆腐,是臭豆腐,卻又與各地的臭豆腐不同,臭不夠、帶酸。據說,雲南最好的臭豆腐在個舊錫礦,礦工們都喜歡下礦前吃一點,說是可以去「濕寒」。「燒」,其實是烤的意思,昆明晚上的夜宵多是燒烤,別有風味。這份燒豆腐,也是太多精緻,沒有味道,最主要的失敗點有兩個,一是上桌已冷,沒有街邊那種「泡」的感覺,二是豆腐沒有佐料,絲毫不入味 城裡的人,好像特別注意「土雞」兩字,這就是土雞湯,然而,不鮮,想是烹調不當的緣故 滷味,上海人會做「糟」、「醉」、「熗」,唯獨不喑的,就是這滷味,這道滷味拼盤,還著實不錯,牛肉嫩,肫不爛,挺好 這是道很稀奇的菜,到底叫什麼,我也不知道,而且裡面有些什麼,也不盡知。說到「不知道」,我還算是有點知道的,在同事們紛紛詢問中間一團白色的是什麼的時候,我不動筷子,就說「蛋白」,同事們嘗了,果然。正當我得意之時,同事們又問我綠色的是什麼,我嘗了一下,只覺得有點象芹菜,卻又好像不是,如果哪位朋友知道,請告訴我 白靈菇,又名鮑靈菇,恐怕這種大桌團體就像「吃喜酒」一樣,總是不盡心燒的,沒有柔滑軟糯的感覺,一般 奶酪蒸雲腿,剛上桌時,以為是豆腐,心想一定好吃;及至看到同事動筷,極吃力的樣子在撬,就納悶起來,心想這豆腐可真好。吃到嘴裡,方才知道是奶酪,很有特色,但奶酪不夠香,肉不夠肥,蒸得還欠火候 這道菜有個極富貴的名字,不過我忘了,裡面的東西,據說是鵪鶉脯和梅花鹿,原以為老外們定不會去吃那梅花鹿,誰知他們一個個邊說「I like deer」,就動起筷子來,味道一般 清蒸鱖魚,不說也罷,其水平,不及潮汕館十分之一,老、硬、死,都佔了   最好的一道,是點心,一塊塊圓圓的雪白餅子,上海人都叫道「糯米餅」,上桌前,服務員在一邊夾到餡料,是用肉醬、花生醬和辣醬拌成,極香、極鮮。雲南十八怪中,有「粑粑叫餌塊」一說,其實,對於我們來說,不管叫「粑粑」還是「餌塊」,都是一怪。 全家福   席間問起服務員這樣的一桌要多少錢,服務員說連酒水的話大概五百元錢,並且說這是昆明最好的飯店,想來,這個地方首先要賣不少錢吧。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其中還夾雜著介紹新同事,沒有喝到聞名已久的「老酒」(其實,當地管白酒叫米酒,那種酸酸甜甜的米酒叫老酒),菜又不怎麼對胃口,總體打分的話,不到及格。   而後,我們碰到當地人說起石屏會館,聞者頗有嚮往之色,但也告訴我們,石屏會館是家「騙人的店」、「又貴又不好吃」。 水果盆,西瓜生軟,幾不能食

北京九花山烤鴨

赴京出差,五天四晚,承蒙北京天涯網友抬愛,共邀聚會,旅居北京的上海人妖怪偏北但任了此次活動的協調大員,時間定在了週四晚七點,地點約在了北京工人體育場東門的九花山烤鴨店。據說,這家烤鴨店的老闆、大廚、夥計,都是全聚德的原班人馬,從全聚德「逃」出來的。網上報名踴躍,共有二十多人,我也約請好友藍色理想( Blueidea),以及另外一個既是上海人、也是藍色理想好友、又是天涯潛水員的 donger,妖怪初算了一下,共定了兩桌。   週四下午,我下班後,回酒店取了相機,就叫車赴烤鴨會,我是個路盲,衹能隨便司機開,北京的塞車,遠比我想像的要好,也比上海的現狀要好,看來北京為了迎奧運,是下了功夫的。十一元的車錢,從 CBD到九花山,費時二十分鍾不到,應該算是比較合理的。   九花山在北京工人體育場的裡面,門口有大片的停車場地,不過我想如果有球賽的話,可能就比較麻煩了。我執著單腳架,背著一隻「為人民服務」的軍包,就進了店門,還沒等我開口,服務員主動問:「您是不是天涯的?」,或許我的臉長得象天涯人吧。古龍說:「天涯不遠,人已在天涯,天涯還會遠嗎?」   妖怪定的是一間大包間,兩張大桌,是那種可以坐十二人的桌,要是擠擠,十四五個也沒問題。 Donger兩口子和她的朋友一家,已經到了,我們五個聊了一會,網友們也陸陸續續地來了。特別要說的是貓糊子精,她是放棄了瑜珈班特地趕來的,而且還帶來了她的美女朋友。還有要說的是半糖小妖,她那天接到 case要做,是百忙之中抽空趕來的,當然,丹丹( Kitty9288)威脅半糖小妖說如果她敢不來的話,就放狗咬她。美女還有鳳凰李( phoenix_li),北京版的 angela,妖怪偏北等,也陸續來了。當然,帥哥也不少, Clancy,藍色理想,兩位陪著女友來的,以及北京版快樂家族的黑色蠍子等,滿滿的坐了兩桌。   遺憾的是先前還有三位仁兄,其中一個自稱叫「空中飛舞的鍋子」,可我實在想不起來這個 ID,席中也沒人認識,結果,大家居然就沒談起話來,他們三人見美女眾多,卻不理他們,結果飯也沒喫,就走了。另外有些遺憾的是,有許多網友,在網上登記了卻沒有來,也沒有通知妖怪,還好我們那天人數眾多,如果定了許多桌,人卻沒幾個,豈不糗死?   菜是我點的,考慮到美女眾多,注意了葷素的搭配,當然,烤鴨我並不在行,也衹能胡亂點點了。 由於一般赴宴,我總是帶著豆豆,點菜時,也總是先點個主食,喂飽小朋友,於是,習慣性地點了一個蛋炒飯。北京的蛋炒飯是論斤賣的,18元一斤。飯沒炒開,不推薦 這道菜,名為烏梅蕓豆,及端上來一看,不是鳥梅是青梅,蕓豆極酥,甜甜的,味道不錯,衹是沒有絲毫的「梅」味,推薦指數:6 滷水鴨肫,中規中矩,不偏不倚,推薦指數:7.8 香椿毛豆,香椿太少,毛豆嫌硬,推薦指數:4 鹽水鴨肝,鴨肝有點「粉」的感覺,鹽水也沒有入味,推薦指數:4.5 九花山泡菜,以店為名,當是看家小菜,味道果然還行,推薦指數:8 芥末鴨掌,極好,鴨掌不爛,骨拆得極淨,芥末不濃不淡,恰到好外,推薦指數:9 九轉肥腸,據服務員說是招牌菜,果然不錯,腸夠肥夠酥,北京美女果然實在,要是放到上海,會有許多美女心雖喜之,但大庭廣眾,必推不喫。推薦指數:8.5 溜魚片,寫著80元一例,我點每桌各一例,及至給我看魚時,是三條一斤朝上的鱸魚,我說兩條即可,但服務員堅持要三條才做得出來,也不知是算了我們160還是240。魚片挺嫩,但如果做成糟溜或許更好(上海人的一家之言),本來可以打到9分,但魚頭是純為點綴,生的,生熟不分,而且色不夠白的,故此打到7分 扒鴨膀,極好,可以算是這回的菜裡最好的一個,鴨膀純是中段,夠酥,推薦指數:9.8 火燎鴨心,切法正宗,唯嫌上菜不正宗,正宗的火燎鴨子,上菜之時,用銀盤虛蓋,開蓋之時,猶可見火焰,喫時,略有酒香。另外,此菜偏深,衹能打到6分 炸花椒葉,這是我從末喫過的一道菜,點的時候琢磨,花椒奇香,其葉也應有異香,一嘗之後,果然有些。推薦指數:8.5 鴨塊炒筍,挺不錯的,衹是筍給炸過,可能北方不不善調理南筍之故吧。推薦指數:7 椒鹽鴨舌,一般,推薦指數:7…

一家叫「春」的飯店

2004年10月21日 星期四進賢路124號 春 進賢路是一條極小卻很乾淨的小路,兩邊都停著車,當中僅剩的小道,還要讓自行車和雙向的機動車穿梭而行,這就是上海的小路,在「申」字型立交延安路段的南面,東西兩面分別的陝西路和茂名路,「春」就在進賢路與茂名路的轉彎角上,與上海最貴的店「錦江迪生」僅一步之遙,也與上海曾經最好的酒店「老錦江」以及花園飯店隔街相望,花園飯店的宴會廳據說是上海最高的ball room,曾經是法國俱樂部的所在,遠東的一顆明珠。   然而,「春」衹是一家小店,小到只十個平方米左右,正正方方的一個沿路房間,別說大堂、賬臺、廁所,便是連玄關都沒有一個,店面明亮而乾淨,牆壁更是刷得雪白。正方的房間裡,唯有四張可以翻出臺邊的方桌,如果其中的兩桌放了六七張椅子,剩下的兩張衹能各放三四張椅子。可即便是如此,「春」在上海美食界的地位,可不容小覷,許多名人雅士都是常客,任賢齊和小蟲唱完演唱會便直奔「春」,打上一頓牙祭。   也正是如此,養「刁」了「春」的老闆娘,那老闆娘是個四十出頭的矮胖女人,除了比一般這個年紀的下崗女工要「心寬體胖」些外,並無二致。老闆娘是個很「刁」的人,當然也有許多人說那是「個性」,但凡路過客人,衹要老闆看不上眼、看不慣的,一律告之以「位子已訂」,我就親眼見過一個女人風風火火進來,在我邊上的桌上坐下,也不向老闆娘打個招呼,掏出手機就呼朋喚友一起喫飯,結果等她電話打完,老闆娘說位子已被訂了,把那女人請出店外,結果,直到打烊,也沒見有人坐在那一席上。老闆娘之「刁」,可見一斑。   打電話,是可以訂到位子的,衹是說話時一定要輕聲細語,千萬不要擺譜。我就是打了電話訂的,好在同桌除了我均是俊男倩女,很討老闆娘的喜歡,禮多人不慣,在我叫了無數聲「大阿姐」後,老闆娘倒也和顏悅色。   店裡是沒有菜單的,沒有菜單也沒有定價,全憑老闆娘報菜名,當然,在這種「刁」店,是沒人敢問菜價的,老闆娘會推薦一些「春」的招牌菜,其實,招牌菜也好,家常菜也好,這家店也就這麼幾道菜。冷菜,我點了醬鴨、海蜇頭、白切肚子和銀絲芥菜,熱菜則是紅燒鯧魚、水筍燒肉、毛蟹年糕,外加一個雞湯。   由於當時我們只到了三人,尚有一位朋友還在路上,我們表示先把冷菜喫起來,等那位朋友來了再上熱菜,結果老闆娘硬是不肯,說「總規要人到齊再喫的」,於是給我們泡了三杯子,給了一盅紅棗一盅毛豆子蘿蔔乾點茶。   好在,朋友一會就到了,點了黃酒和啤酒,黃酒是老闆娘出門到「煙紙店」買的,啤酒是廚房裡拿出的冰 Heineken,據說,這裡十二月裡的啤酒,也是冰的。   冷菜上來,醬鴨顏色偏深,味道還不錯,可以打到 7.5分;銀絲芥菜,是自己做的泡菜,新鮮泡製,喫口爽脆,可值 9分;白切肚子,基本都是肚尖,酥倒也酥,蘸醬麻油喫, 7分;至於海蜇頭,無非是洗淨裝盤,蘸醋喫,嫩也嫩、脆也脆、白也白,衹是沒出什麼彩來,挑剔一些的話,只打個 5分。   仔細觀察一下,「春」這樣的小店,出名定是有道理的,果然,窗明幾凈不說,杯、盞、碗、碟,均是成套的,清一色六寸白碟和宜家口杯,雖說並不值錢,但是絕無豁邊缺口,小店要做到這樣,沒有好的理念是絕對不可能的。   熱菜也上來了,冷熱適宜,正好下箸。水筍燒肉,肉沒燒肉,肥肉仍覺得膩,水筍不夠嫩,切也沒有切開,料雖不減,但有偷工之嫌,衹能打開 3.5分;毛蟹年糕,蟹紅醬亮,極是誘人,年糕軟糯,毛蟹又極壯,透著蟹黃的色彩,本來可以打到9分,無奈年糕還欠火候,入口淡而無味,讓人覺得是否將年糕燒到入味,便沒有本事保證賣相了,衹能打到4.5分;鯧魚極大,皮絲毫不破,味道也還可以,值8分。   雞湯,是極易卻又極難的東西,從選雞、配料、燉煮、調配,都有講究,無奈,「春」的雞湯雖是招牌,我也只給2分,鹽是少了一把,但雞本身沒有燒到辰光,又無火腿之類吊鮮,可謂是「春」之敗筆。   喫到八點一刻,我們還想要瓶啤酒,老闆娘問我們是否一刻鍾裡喝得掉,因為她們八點半就要打烊,著實「牛」得可以。「春」沒有衛生間,若要方便,要到對街過街樓改建的網吧下面,但不是髒兮兮的公共廁所,而是有著進口水鬥的正式衛生間。

蛋餃

  有些東西,人們漸漸地習慣了工業產品,比如水餃,上海人本不食水餃,但為了貪圖方便,加之好的品牌,味道也的不錯,水餃越來越受到青睞。然而,有些東西則不一樣,縱是有現成做好的售賣,但總是比不上家庭自制,蛋餃就是其一。   市售的蛋餃,看似顏色均勻,大小相仿,相喫起來既無蛋也無肉,更少了一股蛋餃必不可少的香味;那種蛋餃,個頭雖小,喫口卻是死硬,乃是攤主用羼了水的蛋液,做了大蛋皮,用杯口圧出圓皮子來,包肉製成,完完全全地背離了「蛋餃」的精神。   正宗的上海蛋餃,是在「灶批間」(滬語「廚房」)裡,用鐵勺做出來的。小年夜,昏黃的燈光下,一隻煤餅爐子,風門關得很小,爐口的火只見一點暗紅。一個十歲左右紮著小辮的女孩,穿著有點破的棉襖,做著一隻又一隻的蛋餃。由於天凍,小女孩不停地跺著腳,時不時地還被媒爐的煙熏得咳嗽幾聲……這便是生活,過去的一種頗算幸福的生活,再過兩天,大年初一,小女孩就能穿上新衣服,打扮得像個小公主,拎著奶油蛋糕跟著父母去拜年,興許,可以拿到壓歲錢,可以買幾本心愛的書了。   如今的生活更幸福,衹是小女孩們哪怕過年也要彈琴學英文,再沒有時間做蛋餃了。其實,現在做蛋餃,一來不用受媒爐熏熬,二來買蛋買肉不用憑票,其實大可放鬆精神,在現在的幸福中回憶一下過去的幸福。   蛋餃配料簡單,蛋液、肉糜,分別加鹽、加料酒,拌勻,蛋液中不妨加入幾調羹油,製作方便,蛋皮也更膨鬆。蛋餃的關鍵,在於一塊板油,板油是豬肋下的油膜,受熱會出油。做蛋餃的鐵勺有講究,不用太大但要圓,最好形狀像個半球。   先用火將鐵勺燒熱,放入板油熬一會,第一次熬,要讓鐵勺喫透油,往後,就方便了。等鐵勺燒熱,熬出油後,將板油取出。臽一調羹蛋液,倒入勺內,隨著滋滋的聲響,輕輕地轉動手腕,讓蛋液鋪滿勺底。然後,不用等到蛋液完全凝固,即可挾起一小團肉糜,放在勺子中央,等到邊上的蛋液凝固,用尖筷子小心地挑起一邊的蛋皮,掀起後,蓋上肉糜,同時順勢側翻鐵勺,讓尚末凝固的蛋液流到蛋餃邊上,合攏兩面,凝固即可。   第一隻蛋餃往往會失敗,主要是鐵勺受熱受油尚末均勻的緣故,做上幾隻,就會好的。每做一個蛋餃,用筷子夾著板油擦一遍鐵勺,就不用再放油了。做蛋餃的時候,火千萬不可大,所謂「蠅頭小火」即可,否則易焦,賣相不好。   蛋餃做好,不能就喫,因為肉還沒熟,用大火隔水蒸上二十分鐘後,就算成了。蛋餃往往是放在湯裡喫的,然而饞嘴的小朋友多半已經在大人那裡軟磨更纏喫了許多。蛋餃放在雞湯裡最好喫,若是加入黃芽菜絲,吸去油水,更加味美。

椒鹽蝦蛄

  初游泰國,在曼穀的食攤上看到做為食物的蠕蟲和蜘蛛,當時只覺得匪夷所思;後來再仔細一想,別人喫什麼,衹是一種習慣與選擇,或許,我們的食物在他人的眼裡,也是聳人聽聞呢!   蝦蛄,可是就是這樣的一種物事吧。蝦蛄,是一種離水即死、極難飼養的海生節肢動物;而且,由於蝦蛄水份含量多,也不宜冷凍,所以內地根本見不到這種食物。這種三分似蝦,七分像蟲的東西,如果被山地的朋友看到,沒準比我見到那些昆蟲更加驚詫莫名呢。   蝦蛄,是學名,俗名很多。其中最好聽的是「富貴蝦」,最可愛的是「皮皮蝦」,最形象的要數「螳螂蝦」,因為蝦蛄前面有兩隻彎螯,至於最不雅的,則是「瀨尿蝦」了,因為若把蝦蛄從水中拎起,會有一條水線從尾部激射而出,故名。   上海人,本不食蝦蛄,隨著潮、粵、甬菜館的興起,蝦蛄漸多。上海人極能接受新鮮事物,蝦蛄一時間風靡浦江兩岸,但凡海鮮館子都有售賣;然而上海人也極喜新厭舊,後來杭州菜、紹興菜湧入上海,霎那間,蝦蛄兵敗如山倒。如今,衹有到少許幾家大型的海鮮店,才到覓得蹤影。   其實,要在家裡製作蝦蛄並不如想像中的那麼難,最最關鍵的是要購買到好的蝦蛄。現在,上海的大菜場裡,一般也有蝦蛄賣,然而因為蝦蛄易死,所以攤主進貨不敢太多,最好趁早去買。鮮活的蝦蛄,殼有光澤、有顏色,而將死的蝦蛄,雖能動彈,但殼上無光,整體漸呈白色,買不得。買蝦蛄,要一個個用筷子把蝦蛄從水裡夾起,仔仔細細地挑,不但防止死蝦混入,還能滴去水份,沒必要讓人把水賣了蝦價鈿。   椒鹽蝦蛄,要用花椒熗鍋,然後放油,等油熱後,臽上兩小匙鹽放在油裡,然後炸蝦蛄。炸蝦蛄有些講究,蝦蛄剛入油炸,會變成紫色,那表示殼與肉還粘連著,要有耐心等到殼變成紅色,方才可以。蝦蛄多的話,可多分幾次來炸,由於蝦蛄水份多,油裡的鹽會滲透到肉裡去,所以不必擔心沒有味道。蝦蛄炸好後,瀝幹油,再撒上一層椒鹽,就可以了喫了。   喫蝦蛄,是有竅門的,由於蝦蛄殼上有尖刺,千萬不能用嘴去咬開蝦殼,否則會有破舌割唇之虞。正確的方法是用左右手的食指與拇指,分別捏住頭尾,雙手相向用力,將蝦蛄推成一個拱橋形,然後左右手交替上下襬動,讓蝦身完全與殼分離。再從頸部掀起蝦背,一扯到底,整個蝦背便被剝去,然後用筷子挑起蝦身食用,這種方法,又快又方便,乃是喫蝦蛄的「定式」。   蝦蛄的食用,很有季節講究,福建有「正月蝦蛄二月蜞」的說法,說是過了正月,蝦蛄產完籽,就無膏無黃,不好喫了,當地人甚至說,蝦蛄到了四月,衹能扔掉沒法喫了。

銀蚶

  如果說,大閘蟹是上海人的至愛;那麼,毛蚶可謂亞軍。由於那年的甲肝風波,有關部門統計出上海居民的喫蚶率在 32.1 %,可見上海人好蚶之甚。   甲肝怪在了啟東的毛蚶上,餐桌上從此再不見毛蚶的蹤影,好食之人想念毛蚶,衹能跑到寧波、青島,乃至大連、海南去喫。我就特地從青島空運過毛蚶到上海來喫。   其實,上海也一直有毛蚶在賣,菜市場裡,毛蚶常常躲在案板之下,那些是只賣給熟人的東西,衹是來路不正,也不能保證供應。後來,上海開了好幾家寧波菜館,都有毛蚶,據說是象山產的。菜館也不是公開出售,而是只賣給包房裡的老喫客。為防檢查,喫剩的殼,有專人收集,專人丟棄,點菜單上,也從來不會寫上「毛蚶」兩字,取而代之的往往是「油螺」、「黑螺」之類。可是,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那些大店名店售賣毛蚶,早已是公開的秘密,管理部門也衹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天下事,物以稀為貴,毛蚶也是,過去幾毛錢一斤,現在菜場裡也要賣到二十、三十,可謂身價百倍。家中祖母常說,毛蚶是窮人喫的,個大肉粗,真正好的是銀蚶。銀蚶又叫血蚶( Blood clam ),因其汁水如血色,故名;又往往因其殼色白如雪,常訛為「雪蚶」。   銀蚶當屬毛蚶同類,唯體型大小有別,較一元硬幣稍小。口感上,銀蚶要比毛蚶更鮮、更嫩,當然,也更難調理。銀蚶是價格很高的經濟作物,對水質的要求相當高,現在許多地方都是築塘引水養殖,比毛蚶要乾淨許多。然而,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銀蚶在菜市場,也要和攤主認識才買得到。銀蚶個小殼薄,絕對不是小毛蚶,毛蚶殼上有毛,銀蚶沒有,不要買錯了。   銀蚶買來後,殼上沾有污泥,要逐個刷淨,粗粗洗一下就喫,乃是販夫走卒所為。許多人,衹是用開水泡一下,卻不知泡銀蚶大有講究,泡得不好,無端唐突了佳餚。泡銀蚶,要用開水,煮水的時候,放入鹽、薑絲和料酒,這樣的水泡銀蚶,才能盡去腥味。將銀蚶放在淘籮裡面,最好平鋪,不要堆疊,然後把淘籮擺在一個盆裡,將燒開的水沖下,水要一次倒完。   這時,銀蚶裡會吐出許多極少的氣泡,等到氣泡吐盡,就可取出淘籮,時間不到一分鐘。銀蚶不像毛蚶,非要調弄好了,喫起來才有意境。可事先準備消過毒的一角、五角硬幣若干,將硬幣塞入銀蚶的連接處,輕輕轉動硬幣,就可撬開蚶殼,捌開後棄去一面,只留一爿殼,置於盆內。   銀蚶的蘸料也有講究,上海人用得最多的是紅乳腐鹵和薑末拌醋,紅乳腐鹵裡要加少許糖,而醋裡,則要有少許醬油。上桌之時,一個大盆,放著剝開的銀蚶,左右各有一個小碟,是兩種蘸料,煞是好看。   喫銀蚶,最好喝點白酒,既能助興,也能殺菌,一舉兩得。

釀豆腐

  中國之大,若從地域上說,放到歐洲,就是幾十個國家了,因此,東西差異,南北不同,也就沒有什麼好稀奇的了。就說食物,各地的叫法不同,做法不同,喫法也不同;更有甚者,同一種菜,可以有不同的名字,而不同的菜,卻有相同的名字,中國之大,無奇不有。   中國不但地大,而且歷史也長,比如說釀豆腐,應該由來已久,既然是客家的拿手菜,從客家人避禍南遷算起,應該有上千年了吧。而後,還有朱元璋把釀豆腐師傅請為禦廚的故事,可見此菜歷史悠久。   越是年代久長的東西,流派、傳說、分支也越多,釀豆腐一菜,既有蒸的,也有炸的,各地對於豆腐的取用、餡料的調製也大不相同,若是細細地去逐一考證,估計可以寫本書了。   上海的釀豆腐,極具上海的特色,用料簡單卻又講究,調料很少,講究清淡的原汁原味,以及滑爽的口感和精緻的美觀。上海的釀豆腐,看似簡單,然而越是簡單的東西,越是蘊含著大學問,看樣學樣是人人都會的,但真要掌握真諦,怕是沒有那麼容易了。   首先,要嫩豆腐一塊,現在市場上,豆製品質量參差不齊,太白的豆腐有可能是添加了物料的,因此,要買大廠生產的。豆腐買來後,用快刀切成自來火(滬語,「火柴」)盒子大小的塊,要求每一塊的尺寸都是一樣的,豆腐不用切得太薄。   豆腐有豆腥,要先「汆一潽水」,將水燒開後,放許多鹽,小心地將豆腐放在漏勺裡,放到沸水中燙上幾十秒,然後鋪到盆子裡。豆腐要一塊塊燙,一塊塊鋪,若是一起操作,很容易弄破。汆過水的豆腐,更加滑嫩,用不鏽鋼小勺在每塊豆腐的中間挖個洞,洞要儘量挖得大些深些,但要小心,不能挖穿豆腐。   將事先拌好的肉醬放入洞裡,肉醬很簡單,唯有肉、鹽和料酒而已,豆腐太素,所以肉醬中的肥肉要多一點。等肉醬都放好,隔水蒸上七八分鐘即可,起鍋後,用雞湯勾薄芡淋上,更起來更加晶瑩剔透。   喫釀豆腐,必須極小心,那玩意又嫩又燙,要用調羹輕輕舀起,吹上一吹,慢慢地感受滑嫩鮮香,真真「心急喫不得」。   各地的做法,都不一樣,有的地方在肉醬裡拌入香菇、筍丁之類的東西,也有的地方用蟹粉或是海鮮,最漂亮的,是將蝦仁剁碎放入,再放入只留尾殼的大蝦仁,更有美名謂之「鳳尾豆腐」。   炸的釀豆腐,據說無錫的最好,也是挖洞填餡,洞是橢圓的,外殼炸得金黃,形如以前婦女化妝所用的鏡箱,故又名「鏡箱豆腐」。  

蔥油蜇頭

  小女愛看動畫片,前一段時間,又迷上 Finding Nemo (《海底總動員》),看到其中 Nemo 的爸爸穿越海蜇群的時候,總要興奮得大叫「 Jellyfish, jellyfish 」,陪她一起看動畫,也真是一種享受。   海蜇,也叫水母,是一種腔腸動物,樣子像一把沒有骨子的透明傘,因此也叫白皮子。新鮮的海蜇,有手指般厚,又軟又滑,象果凍一樣,英文中的「果凍魚( jellyfish )」即是由此而來。海蜇的觸手和刺絲囊有毒液,觸人輕則紅腫,重則性命攸關,每年,世界各地都有許多人因為海蜇而死。人按觸到海蜇的毒液後,會有針刺狀痛感,叫做「蜇」,。有的地方,將新鮮的海蜇涼拌了喫,據說口感一流,但是如果毒素沒有弄乾淨,有食物中毒之虞。   一般,海蜇是捕撈上來,經過處理之後,就用鹽醃,分為海蜇頭和海蜇皮,售賣的就是這兩種。購買海蟄的時候,要聞一聞,有無異味,抖一抖,看看是不是混雜了許多鹽;海蜇要表面乾燥為好,否則,可能容易變質。買回家後,抖盡鹽粒,把海蜇用幹布擦乾淨,取一個罈子,放入粗鹽和海蜇,一層鹽一層海蜇,以後隨喫隨取,可以久放。海蜇此物奇怪,鹽醃的時間越長,就越嫩,我普通有一壇醃了四五年的海蜇頭,其嫩,真如豆腐;蜇頭比海蜇皮更嫩,蔥油蜇頭,是個中翹楚。   喫海蜇之前,要浸,以浸去鹽份,大約清水浸兩個小時左右,時間再長,鹽份全被浸去,倒沒了味道。浸好之後,將海蜇頭,用手撕成塊。燒一鍋水,待水開後,用筷子夾著蜇頭,一塊塊下水「鑽」一下,快速取出,立刻放到涼水下衝淋。說也奇怪,這蜇頭本來軟軟圓圓的,一經水燙,頓時長出許多毛刺來,變得張牙舞爪、似花非花的樣子,所以,用水燙蜇頭,亦喚「開花」。蜇頭一定要經過開花,才能去除海水的澀味,也會使蜇頭變得更嫩、更脆,但是必須一燙就起,然後立刻用冷水降溫,否則蜇頭會軟爛酥塌,失去脆的感覺。   蔥油海蜇當然要有蔥油,蔥油是用油和蔥熬出來的,熬蔥油時火不能大,大則蔥焦油黃,熬到蔥幹,撩去蔥段,再改用大火燒熱蔥油。另切蔥花撒在蜇頭上,如果蜇頭味淡,可以撒少許鹽,然後將蔥油淋上即可。   蜇頭還有用老醋浸的,也是名菜,做法相似,衹是不用一滴油,全是醋浸而已。另外,若用海蜇皮,也可以切成絲做蔥油海蜇。   海蜇不但海裡有,淡水裡也有,叫做「桃花水母」,是粉紅色的,如拳頭大小,相當美麗,全世界衹有四川三峽地區尚存,如今,三峽已逝,不知「桃花」安在否?

春捲

  上海話中,好像除了正餐,衹要不是在「飯點」上喫的,一律可以叫做點心。所以,甜品也可是「點心」,麵條也可以是點心,上海人說的點心,有點象英文中的 Dim Sum 。上海的點心,做工精細,種類繁多,很受人喜歡。生煎、小籠是平時常喫的,有些東西,卻是很有時節性的。   比如說銀耳羹和年糕吧,在過去是衹有過年才能喫到的好東西,現在生活好了,這些東西也一年四季均有供應,平時也經常可以做來喫。可有一件物事,好似衹有那麼短短的日子才有,過了時節,便要再等上一年了,那是就春捲。   在農曆的臘月半到正月半,菜場裡有春捲皮子,那是種很好玩的攤子,攤主坐在一個矮櫈上,前面是只煤爐,煨著極小的火,煤爐上是片鐵板。攤主的左手邊有只籃子,裡面是已經做好的春捲皮子;右邊,則是一隻大盆子,盛著拌好的面漿,面漿純是麵粉加水,極是稠厚,富有粘性。   攤主用右手抓起一大把麵醬,在物中甩上幾下,既是試試麵糰的軟硬,也是為了顯顯自己的本事。他把麵醬放到鐵板上轉個圈,慢慢轉慢慢抬起手來,面漿依然還是在手中,鐵板上留下了薄薄的一層。稍事炙烤幾秒鍾後,攤主用左手掀起春捲皮,碼在籃子裡,右手順勢再將面漿放在鐵板上……   技術好的人,一分鐘就可以做上好幾張餅,更厲害的是兩個人一起做,一個做,一人揭,速度之快,簡直眼花繚亂。春捲皮是按斤賣的,然而由於攤主水平的不同,每斤的張數也不一樣,好的皮子薄,一斤有四十張以上將近五十張,而差的皮子較厚,一斤衹有三十來張。春捲皮要白要薄,看不到任何麵粉顆粒,而且中間與兩邊要一樣厚薄,才是上品。   春捲皮買回家,要趕緊一張張掀開,否則,等到冷硬之後,就分不開了。分開之後,放在塑料袋裡,免得風乾後變脆,包不起來。   春捲的餡料也很有講究,甜餡多以豆沙為主,亦見用棗泥的,其它的不多。咸餡一般用黃芽菜加肉絲炒制,具體方法為:用豬後腿瘦肉,切成肉絲,肉絲不能太粗,粗了包不起來,肉絲不能太少,大約為黃芽菜的一半左右。起油鍋後滑炒肉絲,然後放入黃芽菜絲,加少許水煮到黃芽菜熟爛,然後放鹽勾芡,芡要比黃芽菜爛糊肉稍厚一點。   將春捲皮平鋪,在中間偏下的地方擺放條狀餡料,兩邊各留出兩指寬的空間來,然後將春捲皮的底部往上摺起,包住餡料,再把兩邊向中間折起,最後把已經包好的半邊朝上捲起,就成了一個春捲。   把春捲放到燒熱的油鍋裡汆,汆到金黃即可,春捲要做三四隻,汆三四隻,萬不可一次做好,放在一邊等喫的時候再汆。因為餡料潮濕,做好後久置,則外皮浸水,不易炸脆。   咸餡春捲蘸醋喫最好,又香又脆,一口咬開,會有熱氣冒上來,也有餡汁流出來,實在是道好點心。上海的點心還有許多,有些幾近失傳,龍鬚糖是一種,海棠糕也是一種,希望哪天依然有緣,可以尋到。    

螞蟻上樹

  今天早上,聽到一個故事,說是有兩位大學生在教室裡「打 kiss 」(滬語「親吻」的意思),結果兩位大學生被學校開除學籍,罪名是「非法性生活」,如今的學校居然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方,實在是始料未及啊。   這所學校據說是在成都,我想四川省的高教局真的應該重新整理一下思路了。不說學校了,說說四川菜吧。四川菜,以麻辣為主,多輔以花椒與辣椒之類,可能是與當地的氣候有關吧!川菜博大精深,自身又分成各地各派,其中又以成都和重慶的分歧為最大。成都的回鍋肉衹有大蒜、豬肉和豆瓣三樣,不像重慶還有許多物事,成都人認為自己是正統,便嘲笑重慶的是「江湖菜」。重慶人居然「破罐子破摔」,在成為直轄市的第一天,便在公路入口掛出橫幅「歡迎四川人民來重慶」。   川菜很好喫,除了前面提到的回鍋肉,最著名的怕是麻婆豆腐、魚香肉絲和宮保雞丁了,以至於弄得有些洋人認為中國衹有這三道菜。川菜中還有一道極富特色的菜,叫做螞蟻上樹,是用線粉和肉糜加料炒制的,說是此菜做成後,有細小的肉末沾在粉絲上,很像「螞蟻」的緣故。然而,此菜味道雖好,名字也妙,衹是總覺得有些牽強附會的意思。   直到有一回,喫到了上海的「秘法」螞蟻上樹,才恍然大悟,原來這「螞蟻」還真的能慢慢地「爬」上樹去。   做上海螞蟻上樹,要極細的線粉,事先將幹線粉分開,並且剪成一指半長與半指長的兩種,比例為三比二。準備一點肉糜,炒一個紅燒醬汁,醬汁水份要多一些,勾上薄芡,放在灶頭上焐著。   起一個油鍋,把油燒熱後,先放入長的線粉炸,一次不要放得太多,十根左右,放得多炸不開。線粉象龍蝦片一樣,經油一炸,會迅速膨脹,變得脆脆鬆鬆的,而且比龍蝦片好,不易焦。炸完了長的線粉,再炸短的,分開放置。   等線粉炸完,將醬料的湯水倒在平底盆裡,然上碼上短線粉,再把長的線粉豎在短的周圍及中間,將多餘的醬料盛在小碗裡,一同上桌。   上桌後,將醬料淋在線粉上,可聞吱吱之聲,再細看,由於粉絲中空吸水,湯汁正慢慢地沿著粉絲往上滲透,由於醬料是紅燒的,看上去,正如一行行螞蟻在慢慢地往上爬,這道菜的真諦,便是在些。   這才叫賞心悅目的菜,好東西,好看是第一步。想起武漢有個故事,說高中生拒絕上課,原因是任課女教師畫了妝,我想,老師也是為了自己的形象更容易被人接受吧;又想,如果美國的老師上課沒有化妝,以黃臉婆出現,學生興許也會拒絕上課呢。

螞蟻上樹

  今天早上,聽到一個故事,說是有兩位大學生在教室裡「打 kiss 」(滬語「親吻」的意思),結果兩位大學生被學校開除學籍,罪名是「非法性生活」,如今的學校居然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方,實在是始料未及啊。   這所學校據說是在成都,我想四川省的高教局真的應該重新整理一下思路了。不說學校了,說說四川菜吧。四川菜,以麻辣為主,多輔以花椒與辣椒之類,可能是與當地的氣候有關吧!川菜博大精深,自身又分成各地各派,其中又以成都和重慶的分歧為最大。成都的回鍋肉衹有大蒜、豬肉和豆瓣三樣,不像重慶還有許多物事,成都人認為自己是正統,便嘲笑重慶的是「江湖菜」。重慶人居然「破罐子破摔」,在成為直轄市的第一天,便在公路入口掛出橫幅「歡迎四川人民來重慶」。   川菜很好喫,除了前面提到的回鍋肉,最著名的怕是麻婆豆腐、魚香肉絲和宮保雞丁了,以至於弄得有些洋人認為中國衹有這三道菜。川菜中還有一道極富特色的菜,叫做螞蟻上樹,是用線粉和肉糜加料炒制的,說是此菜做成後,有細小的肉末沾在粉絲上,很像「螞蟻」的緣故。然而,此菜味道雖好,名字也妙,衹是總覺得有些牽強附會的意思。   直到有一回,喫到了上海的「秘法」螞蟻上樹,才恍然大悟,原來這「螞蟻」還真的能慢慢地「爬」上樹去。   做上海螞蟻上樹,要極細的線粉,事先將幹線粉分開,並且剪成一指半長與半指長的兩種,比例為三比二。準備一點肉糜,炒一個紅燒醬汁,醬汁水份要多一些,勾上薄芡,放在灶頭上焐著。   起一個油鍋,把油燒熱後,先放入長的線粉炸,一次不要放得太多,十根左右,放得多炸不開。線粉象龍蝦片一樣,經油一炸,會迅速膨脹,變得脆脆鬆鬆的,而且比龍蝦片好,不易焦。炸完了長的線粉,再炸短的,分開放置。   等線粉炸完,將醬料的湯水倒在平底盆裡,然上碼上短線粉,再把長的線粉豎在短的周圍及中間,將多餘的醬料盛在小碗裡,一同上桌。   上桌後,將醬料淋在線粉上,可聞吱吱之聲,再細看,由於粉絲中空吸水,湯汁正慢慢地沿著粉絲往上滲透,由於醬料是紅燒的,看上去,正如一行行螞蟻在慢慢地往上爬,這道菜的真諦,便是在些。   這才叫賞心悅目的菜,好東西,好看是第一步。想起武漢有個故事,說高中生拒絕上課,原因是任課女教師畫了妝,我想,老師也是為了自己的形象更容易被人接受吧;又想,如果美國的老師上課沒有化妝,以黃臉婆出現,學生興許也會拒絕上課呢。

幼滑水嫩燉蛋湯

有樣東西,是取一隻碗,放入一個生雞蛋,再加點水,攪打均勻後放些鹽,然後放在鍋裡蒸,起鍋後,是一碗滾燙的如果凍般的東西。各地對這種食物的叫法各不相同,南方以「蒸蛋」或「蒸雞蛋」為主,北方則以「雞蛋羹」、「雞蛋膏」或「雞蛋糕」居多。這件東西,還是上海人叫得最有神韻——「燉蛋湯」。   如此簡單的東西,還值得拿來說?其實,比物之難,遠勝於炒青菜。而且,難就難在炒青菜如果咸了,下回少放點鹽就是了,可以此物要是一回失敗,簡直會次次失敗。   最常見的失敗有兩種。第一種是水蛋分離,上面有一層蛋,舀破表面,下面是水,常有人覺得是沒有蒸熟,於是下回就增加時間;也有人覺得是水加多了,就在下次調整比例。這樣的做法,導致了第二次失敗的產生——蒸得太老,蛋體太厚有空洞,於是便再調整時間和蛋水的比例。然而,蛋、水和時間,彷彿故意搗亂,永遠也摸不透它們的規律;失敗也總是在兩種形式中徘徊,怎麼也找不到一個中心點。   還是要說到上海話,衹有理解了「燉蛋湯」一個字,才能做好這道菜。首先,是「燉」字,原來這玩意不是蒸的,急火旺蒸、受熱不均,是此菜大忌。先要準備一個鍋子,想法把碗架起來,不要讓碗直接接觸鍋底,然後放水,水的高低以稍低於碗沿為準。目的,就是要水多蒸汽少,所以是燉不是蒸。將碗取出,開火燒水。   燒水的時候,可以調弄一下「湯」了。明明是固體,為什麼叫湯?這就是此菜的精華了,燉蛋要燉得極嫩才好,似湯非湯方才達到境界。蛋,放入碗中,用筷子搗散,有人喜歡端點碗攪打,但容易產生許多泡泡,影響美觀;若是用西式的叉攪拌,效果更好。另外還要加水,水要七十度左右的熱水,加一點,攪幾下,再加一點,再攪幾下;水加得越多,蛋越嫩,大概的量是一隻蛋加一玻璃杯水,另外,不要忘了放入鹽和料酒。   蛋,一攪好就要蒸,靜置時間一長,易分層,蒸之前,用勺舀盡浮沫,再覆以保鮮膜,以免蒸汽冷凝滴落和開水溢入。將火關小,小到水面不動為止,放入盛有蛋液的碗。然後,是一個漫長的等待過程,要多少時間?半個小時。   如此製作,等到取出燉蛋,保證你會「驚嘆」自己的手藝,用幼嫩水滑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燉蛋,還可以做成甜的,放入冰箱冷藏後再喫;也可以取文蛤肉放入,用煮文蛤的水打蛋,其味鮮美異常,甚至有人認為文蛤燉蛋,是蛋中的至高境界。

上海素雞

茹素,很優雅脫俗的一個詞,是一種對生活的態度。然而到了民間,佛教的善男信女們為了「修行」,也「喫素」,但總是凡心不泯,還想出了許多葷名的素菜,象「素火腿」、「素雞」、「素腸」之類的,不一而足,隨著民間烹飪大師們不斷的努力,把這些東西發揚光大,逐漸成了人民大眾喜聞樂見的家常菜餚。   就說素雞吧,記得以前讀書的時候,學校的弄堂口有個老頭,手裡挎著一隻籃子,上覆藍布,掀開布,就是引人垂涎欲滴的「五香素雞」;那老頭,每天只賣一籃,一籃衹有「靠廿只」(滬語「近 20只」),而且,衹有傍晚的時候才有得賣。那個素雞很小,不過三根火腿腸的粗細,還比火腿腸細一些,等付了錢,老頭取出一隻,把外面的繩子解開,打開包布,就是香香的素雞了,老頭的籃子裡有個盆子,盆子裡有刀,老頭把素雞切成十幾個薄片,裝到袋子裡遞給買者。買者往往邊走邊喫,一臉的心滿意足,老頭看著自己素雞受歡迎,也是一臉的心滿意足……   現在,那裡已經大不一樣,想來也找不到如此鮮美的素雞了。其實,衹要肯好心思,此物完全可以自制,而且,還相當的容易。菜場裡都有豆製品攤,攤上都有薄白頁賣,挑色澤均勻、有彈性、有豆香的買上幾張,回來洗淨後待用。   燒一鍋水,放入一勺食用鹼,將水燒到大約六十多度,燙手但依然可以忍受的地步,將百頁放入浸泡,等百頁軟化,捏上去有熟爛的感覺時,將百頁取出捲起,外麵包以粗厚棉布,用力紮緊,大約半小時後,打開棉布,就成了素雞。   這種素雞是白的,如果要喫五香素雞,可以將五香粉放在水裡同煮,在卷制時再拌入調料;另外,也有人到卷制時放入香菇、蘑菇之類的東西,做成花色素雞。   如果嫌自制素雞麻煩,也可以從菜市場直接購買製成的素雞,挑選的時候要捏上去有彈性,能甩到卻甩不斷的為好,另外,還要注意表面乾燥,素雞時間一長,表面會變成滑滑的。素雞買來後,洗淨,切成片,厚薄大約比手指細一些,太薄的素雞,並不好喫。   素雞做菜,要先經油炸,可能是豆類的緣故,素雞被油炸的過程中,會變成很粘很粘,粘在鍋子上,粘在鏟子、筷子上,很是麻煩。因此,鍋最好用不沾鍋,油要多,多到素雞可以浮起,油溫要高火要大,讓油溫一下子外素雞的外層炸幹,則比較不容易發粘。素雞最好兩三塊一起炸,如果多的話,粘在一起分都分不開。素雞,要炸透,但不能炸枯,如果素雞被炸得其輕如紙,那麼,味道也會如紙。   等素雞炸好後,另起油鍋,放入素雞翻炒,加入高湯和醬油,一起燉煮,如果另有發木耳、香菇之類的,也可以一併放入,燒煮十分鐘左右,加糖,收幹,起鍋,就是一道傳統的紅燒素雞了。   素雞的喫法很多,還有將素雞切塊後拌香菜、麻油的,也有在炒醬裡放入素雞以取代豆腐乾的,反正,素雞正如葷雞,可切絲,可批片,也可剁塊,凡時可用葷雞做的菜,素雞也行吧。   說到葷素,使我想起市售的用魔芋和凝膠類原料做出幾乎可以亂真的「蝦仁」、「肚片」以及「紅燒肉」來,甚至廟裡的素齋也用此類,真是世風日下啊。這些東西,工藝雖好,可謂巧奪天工,但總是奇技婬巧,落於「俗貨」之流。

咖哩洋山芋燉牛肉

  曾經去大西北玩,一路蘭州、張掖、酒泉、嘉峪關直到敦煌,那是大年三十,氣溫在零下二十多度,所謂呵氣成冰。玩了一路,也喫了一路的拉麵,既飽了肚子又暖了身,可謂一舉兩得,喫著喫著,我就覺得不對勁,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少了點什麼呢?麵條很勁鬥,牛肉湯也很濃很香,伴著芫荽,透著絲絲的香氣,怎麼就會喫著總不是味呢?   後來,回到上海,特地找了條小弄堂,喫了一回蘭州拉麵,嚼著硬硬的面,喝著加了味精的湯,夾起其薄如紙的牛肉,突然間恍然大悟。原來,不是西北的拉麵裡少了些什麼,而是上海的改「良」版多了些什麼,多了咖哩。   上海的蘭州拉麵店,大多不是真的西北大漢所開,而是安徽等地的民工學了手藝後開的,他們並不真正懂得如何熬出好的牛肉湯。加之上海牛肉價貴,攤主往往不會挑好的部位買,非但用料差了,連量也往往不夠,種種因素加在一起,味道與正宗的相去甚遠,以至於非要加點咖哩來掩飾。   咖哩就是這樣的化腐朽為神奇的東西,它是一種用多種香料製成的調料,主要的成份是薑黃,營養豐富而熱量低。東南亞各地普遍都有咖哩,其色各異,紅、綠、黃、橙都有,但追溯其源,還得說到印度。「咖哩」一詞,即來源於印度的一個部落(印地語系旁支繁多),是「調味醬」的意思;又有一說,咖哩是佛祖釋迦牟尼發明的,說他如中國的神農一樣遍嚐百草,還教了印度人民製作咖哩。   如果說最好的咖哩在印度,那真是當之愧,就連英國出名的咖哩,其實也是十八世紀從印度傳過去的。印度菜以其香出名,如果一個學校的同學來自世界各地,那肯定印度學生那兒客人很多,就是因為他們善於使用各種香料,烹調出美食來;當然,要說客人最多的,還肯定是中國學生,中國菜之博大精深,非等閒可比。   人們很喜歡上印度人那裡作客,在他們家裡喫飯,卻極少有人敢請印度人到家中做飯的,究其原因,是因為烹調過印度的廚房,味道會久貯不去,繼而變得臭不可聞;不僅廚房如此,就是印度人也這樣,因為各式香料喫得太多,混和著汗液流出,會變成一種極其特殊的味道,令人消受不起。通常,當印度人走到超市貨架的另一面時,你便能聞得出來。   我有一個朋友,還是個很喜歡喫印度菜的朋友,有次從美國回中國,為貪便宜買了印度航空公司到香港的打折機票,結果,拿到的位子又在飛機中央,前前後幾十個印度人圍著她。可憐的她,如入鮑魚之肆,幾個小時後,終於被熏得昏死過去,被人移到公務艙裡。   不過,可以放心的是,印度菜這東西,偶而為之,乃是有百利而無一害,既得了口福,又健身強體,如果喜歡,大可放心食用。我們今天就來說一家極其普通的家常咖哩菜。   家裡做咖哩菜,並不是用薑黃等眾多原料做出「真」的咖哩來,而是用現成的調料來做;國內經常見到的有袋裝的咖哩粉和瓶裝的油咖哩,咖哩粉要用油炒過才能使用,炒的時候,要用極小的火,油溫不能太燙,否則會有苦味,咖哩粉炒好之後,就是油咖哩。   家裡做法,不同街邊的「大興」牛肉湯,要用足料、用好料,那樣做出來的咖哩,不是淡淡的清湯,而是稠厚的醬汁,拌飯絕佳。   首先,要用牛肉,兩斤左右的「白奶」或牛腩(關於牛肉部位及挑選,請參見《羅宋湯》一文),越肥越是好喫,牛肉易縮,可比平時切得大一些。牛肉飛水後,再用熱水浸沒並高出牛肉寸許,待水沸後用文火慢燉。這道菜,要幾個小時,水應該比牛肉高出寸許。然後,要洋蔥兩個,切塊後放入鍋裡同煮。洋蔥有兩种放法,一種是炒過之後再放,這種做法成品味道不夠香;還有種是將生洋蔥塊直接放與牛肉同煮,在水沸之後,會有極濃烈的臭洋蔥味出來,而且還熏人落淚,但這種做法,約莫半小時後,香氣四溢,可謂「先臭後香」。   將洋蔥如牛肉,一起煮上兩個小時,其間,直到洋蔥全部溶化,看不到絲毫洋蔥片為止。再用新洋山芋兩隻,胡蘿蔔兩根,分別去皮後切成隨刀塊,放入鍋裡同煮,約摸半小時後,洋山芋開始酥熟,可以加入油咖哩了,這樣的配法,要大半瓶油咖哩,如果經驗不足或是口味不同,可以分幾次加入,加一次嘗一下,直到滿意為止。   洋山芋酥後,人就要守在鍋邊的,並且要不斷地攪動,一來不至於粘底,兩來,在攪拌的過程中讓洋山芋的邊角掉下去,加厚湯水的稠度。如此,邊煮邊攪,大約半個小時,放鹽後,即可食用了。   這種咖哩,得咖哩真傳,與一般市售的勾芡咖哩大不相同,多喫不膩,加之原料真價實貨,不會有「用咖哩掩蓋」之嫌。咖哩太多,可以分成幾份,放在冰箱裡,分幾次喫;當然,也可以送人,讓朋友們嘗嘗手藝,衹是怕朋友以後不敢請你去他們家燒菜。一笑!

蘇式醬鴨

  網絡真是個好東西,可以使人拉近距離,增進感情。我用網絡來徵集了多次菜話的命題,也算是投票選舉吧。我經常在列出兩三個題目,通過 MSN 詢問大家希望我寫哪一篇,網友們選了之後,我告訴他,現在每個題目有幾人投票。當然,每個人都希望自己希望的被選中,於是,他們會時不時地問我了聲 「幾比幾了?」,我不禁笑出聲來,覺得自己簡直成了體育比賽項目的主持人。   菜話已經寫了一年多了,雖說大多數是上海菜,卻很受江蘇朋友的喜愛,被《揚子晚報》「相中」了幾篇,甚至還包括揚州特產獅子頭,讓我著實得意了番,近日新聞版江蘇版的首頁,把我的照片改成了他們各個欄目的圖標,雖說未經許可,但衝著他們轉載的近十篇文章,都註明了出處,也就不去追究了。   既然江蘇的朋友喜歡,今天就再說一道「蘇式醬鴨」,這個「蘇」,指的不是「江蘇」而是「蘇州」。江蘇分為蘇南和蘇北,南北的語言和口味,有著很大的不同,也有著千絲萬縷的繼承和發展,所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又不失了各自的風格與特色。   蘇式醬鴨就很有特色,真正當得上「濃油赤醬」四字,此鴨不肥不腥,集香甜鮮於一身,是蘇州菜中的代表作之一。蘇州菜用調料向來簡單,然而醬鴨卻不同,飯店的做法,要用到紅曲米,砂仁等平常用不到的原料,當然,這也是為了配合飯店、食品店大規模生產所需,家庭製作不必如此。   家庭製作,選一斤半左右的鴨,再大,恐怕家中的鍋放不下,而且,大鴨也老,更適宜做湯。太湖鴨,鴨的品種,以散養太湖鴨為上,以當地物料做當地菜,本就是美食的不二法門,若是用北京的填鴨來做蘇州的醬鴨,縱是高手,恐怕也做不好,反之亦然。   鴨,殺卻後去毛洗淨,自不必多說,瀝幹水份後在鴨身、鴨膛擦上一層薄薄的細鹽,風乾一兩個小時後,然後倒入醬油醃漬,根據醬油顏色的深淺,用量大約在二兩至三兩之間。醃漬時間視氣溫而定,夏天衹要一兩個小時,冬天可能要兩天。醃漬的時候,要時不時翻動鴨身,以使均勻。   在等待醃漬的時候,可以準備一塊紗布,包上七八隻茴香、三四條桂皮和三四枚丁香,袋口用細繩紮緊。有的人家,經常製作,就乾脆用紗布做個小袋子,洗淨後可重得使用,蘇州人之「做人家」,可見一斑。   先用一口小鍋,放二兩料酒,將紗布袋放入後煮沸,關火。再用大鍋,放入醃好的鴨子,以及蔥薑少許,將小鍋裡的酒和紗布袋一併放入,再加料酒二兩和水,淹沒鴨身,中大火煮一個小時,煮到鴨膀尖稍稍開花即可。   另取大鐵鍋一隻,放入煮好的鴨子,由於鐵鍋圓底,鴨子實際上是被架在中間,倒入湯水,以半淹為準;開大火煮沸湯汁,加入冰糖,此菜定要冰糖而不能用砂糖,冰糖要多,三兩左右,才會好喫;放入冰糖後,三五分鐘,待冰糖化開,就要開始「練功夫」了。   武術漂亮,練功卻難,醬鴨也是如此,下不了功夫,就做不成好鴨子。將火改成文火,湯麵依然跳動為準,用勺子一把,舀起湯水,澆淋鴨身,澆的時候,要注意觀察鴨子的顏色,哪裡顏色淡,就多澆幾次,澆了些時候,還要將鴨子翻身,再澆,直到鴨子顏色均勻,呈亮棗色,如果顏色太淡,可再加醬油。   如此,要澆淋一個小時到一個半小時,然後,開大火收幹湯水,湯要儘量收幹,收到用勺底去碰,有粘的感覺才行。然後起出鴨子,湯水另置待用。剁鴨子,不能熱的時候剁,一來燙手,兩來熱剁易碎,等鴨子涼透,剁開裝盆,淋上湯汁。   這道菜,雖然費時費力,卻是不難,衹要有點耐心,很容易學會。如今,月餅又鋪天蓋地開始上櫃了,中秋節的鴨子,不妨試試這道「蘇式醬鴨」。

蘇式醬鴨

  網絡真是個好東西,可以使人拉近距離,增進感情。我用網絡來徵集了多次菜話的命題,也算是投票選舉吧。我經常在列出兩三個題目,通過 MSN 詢問大家希望我寫哪一篇,網友們選了之後,我告訴他,現在每個題目有幾人投票。當然,每個人都希望自己希望的被選中,於是,他們會時不時地問我了聲 「幾比幾了?」,我不禁笑出聲來,覺得自己簡直成了體育比賽項目的主持人。   菜話已經寫了一年多了,雖說大多數是上海菜,卻很受江蘇朋友的喜愛,被《揚子晚報》「相中」了幾篇,甚至還包括揚州特產獅子頭,讓我著實得意了番,近日新聞版江蘇版的首頁,把我的照片改成了他們各個欄目的圖標,雖說未經許可,但衝著他們轉載的近十篇文章,都註明了出處,也就不去追究了。   既然江蘇的朋友喜歡,今天就再說一道「蘇式醬鴨」,這個「蘇」,指的不是「江蘇」而是「蘇州」。江蘇分為蘇南和蘇北,南北的語言和口味,有著很大的不同,也有著千絲萬縷的繼承和發展,所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又不失了各自的風格與特色。   蘇式醬鴨就很有特色,真正當得上「濃油赤醬」四字,此鴨不肥不腥,集香甜鮮於一身,是蘇州菜中的代表作之一。蘇州菜用調料向來簡單,然而醬鴨卻不同,飯店的做法,要用到紅曲米,砂仁等平常用不到的原料,當然,這也是為了配合飯店、食品店大規模生產所需,家庭製作不必如此。   家庭製作,選一斤半左右的鴨,再大,恐怕家中的鍋放不下,而且,大鴨也老,更適宜做湯。太湖鴨,鴨的品種,以散養太湖鴨為上,以當地物料做當地菜,本就是美食的不二法門,若是用北京的填鴨來做蘇州的醬鴨,縱是高手,恐怕也做不好,反之亦然。   鴨,殺卻後去毛洗淨,自不必多說,瀝幹水份後在鴨身、鴨膛擦上一層薄薄的細鹽,風乾一兩個小時後,然後倒入醬油醃漬,根據醬油顏色的深淺,用量大約在二兩至三兩之間。醃漬時間視氣溫而定,夏天衹要一兩個小時,冬天可能要兩天。醃漬的時候,要時不時翻動鴨身,以使均勻。   在等待醃漬的時候,可以準備一塊紗布,包上七八隻茴香、三四條桂皮和三四枚丁香,袋口用細繩紮緊。有的人家,經常製作,就乾脆用紗布做個小袋子,洗淨後可重得使用,蘇州人之「做人家」,可見一斑。   先用一口小鍋,放二兩料酒,將紗布袋放入後煮沸,關火。再用大鍋,放入醃好的鴨子,以及蔥薑少許,將小鍋裡的酒和紗布袋一併放入,再加料酒二兩和水,淹沒鴨身,中大火煮一個小時,煮到鴨膀尖稍稍開花即可。   另取大鐵鍋一隻,放入煮好的鴨子,由於鐵鍋圓底,鴨子實際上是被架在中間,倒入湯水,以半淹為準;開大火煮沸湯汁,加入冰糖,此菜定要冰糖而不能用砂糖,冰糖要多,三兩左右,才會好喫;放入冰糖後,三五分鐘,待冰糖化開,就要開始「練功夫」了。   武術漂亮,練功卻難,醬鴨也是如此,下不了功夫,就做不成好鴨子。將火改成文火,湯麵依然跳動為準,用勺子一把,舀起湯水,澆淋鴨身,澆的時候,要注意觀察鴨子的顏色,哪裡顏色淡,就多澆幾次,澆了些時候,還要將鴨子翻身,再澆,直到鴨子顏色均勻,呈亮棗色,如果顏色太淡,可再加醬油。   如此,要澆淋一個小時到一個半小時,然後,開大火收幹湯水,湯要儘量收幹,收到用勺底去碰,有粘的感覺才行。然後起出鴨子,湯水另置待用。剁鴨子,不能熱的時候剁,一來燙手,兩來熱剁易碎,等鴨子涼透,剁開裝盆,淋上湯汁。   這道菜,雖然費時費力,卻是不難,衹要有點耐心,很容易學會。如今,月餅又鋪天蓋地開始上櫃了,中秋節的鴨子,不妨試試這道「蘇式醬鴨」。

上海麵飴餅(遲到的母親節)

  改革開放,門戶廣大,許多朋友背井離鄉、遠涉重洋,或淘金、或求學,孤身在外,很是想家。故鄉的山山水水,都成了夢中的系牽。然而,最令人魂牽夢縈的,莫過於家鄉的喫食了,而且,還不是大魚大肉,最懷念的,往往是半夜巷口的柴爿餛飩,放學時校門口的臭豆腐,或者是等車時忽遇大雨,躲要車站邊的弄堂裡喫的蘿蔔絲餅。所謂的「小喫」,最是令人相思。   北方人喜麵食,麵條、餃子,到了國外,依然可為;然而南方人,多尚稻米,故鄉小喫,便極難為了。就拿上海來說吧,生煎、小籠、海棠糕、梅花糕,離開了生於斯長於斯的幫鄉,小小的東西,竟成了千金難求。若是運氣好,恰逢「流落」在新加坡、東京、落杉磯或是紐約等地,還能尋到此許,衹是味道已大相逕庭,不可同日而語了。   好在,慈祥的媽媽給了我們一份禮物,這份禮物,是如此的微薄、簡單、樸素到衹有家裡才有,從來也沒見賣的;然而,它又是那樣的沈重與奢化,在兒郎春遊的前夜,媽媽省下了家中的雞蛋和油,滿懷著愛意,將它做好了輕輕折起,碼在鋁製的飯盒中,親手放進孩子的書包。媽媽勞累了一天,終於可以睡了,孩子,衹有七歲。那份禮物──上海面飴餅,原料簡單,幾乎衹要有人的地方,就可以尋到,就可以自己製作,來想念媽媽的手藝。   在那之後的無數日子,媽媽就是這樣地為孩子準備出行的食物,無怨無悔;可是,孩子還是愛上了星巴克與避風塘,也不再喫母親的面飴餅。終於,孩子要離開自己的故鄉,最後一個晚上,媽媽又做了面飴餅,輕輕地折起,放在他的行囊裡……   面飴餅的「飴」字,有三個意思。一是糖、甜的意思,就是我們常說的「甘之如飴」,還有兩個意思,都是通假字,分別是「貽」和「飼」,給予和喂養的意思,這個字的三種釋義,不正是媽媽的象徵,她撫養我們長大,無私地付出。   如今,媽媽已老,就讓我們也做一回給她吧。上海面飴餅,先用一碗半水,加兩碗麵粉,攪勻後靜置半個小時,讓麵粉充分吸水,上海話叫「颯」。然後,加入一個雞蛋,蛋不用多,多了餅硬,拌勻後,再加入幾調羹油和白糖,面漿的應該在用勺臽起時,面漿可以連續不斷地流下為準。其中,水可以用牛奶取代,更香甜些。   在平底鍋中放油,開大炎燒熱油後,改成中火,將油倒出,離火後在鍋的中央,臽入兩調羹的面漿,然後轉動鍋子,鋪滿鍋底後,放回火上,等面漿凝固,在麵餅的邊緣倒入少許油,讓餅浮起來,變煎為炸,炸少許時候,翻個面再炸,待煎至雙面金黃即可。在炸的時候,可以用筷子挾起一邊,只炸另外一邊,能使餅邊更脆。   上海的面飴餅,不像山東的烙餅永遠硬實,上海的面飴餅由於油多、糖多,出鍋之時,雖是極脆,但時間一長,就會變軟,正如媽媽柔柔的愛。   有一段時間,很喜歡看五四時期的文章,特別鍾意一句「吾愛慼慼如晤」,看著面飴餅,媽媽折餅的情景,也歷歷在目。還有一段時間,很喜歡聽那首《常回家看看》,不管你是上海人,還是別地的人,朋友,常回家看看!

香炸臭豆腐

  有人問起我韭菜的做法,我告訴他我是信佛的,忌五辛,他就詫異了,說既然信佛為什麼還是喫葷呢?我說,這就像是小朋友讀功課,衹有幾名三好學生,那就是佛陀了,也有一直名列前芧的,可以算是比丘吧。像我們這種,就是有一門功課怎麼也學不好,但或許也有一門是學得很好的,比如說尊敬長者。佛陀很少,三好學生也很少,其實不管信佛也好,讀書也好,不要太過執著和拘泥,衹要讓心情平靜,不要爭得太多,永遠開開心心就可以了。>   有些人是喫長素的,但對於原料要求之高,所花人力物力非常人所能及,我說這就過了,也違背了信佛的本意;讀書也是如些,如果片面地追求高分,而忽略了真正安身立命的經驗與經歷,也是得不償失的。   說起喫素,總離不開說到豆製品,豆製品是將黃豆浸泡之後,水磨製成的各種各樣的食品,最普通的,要數豆腐漿和豆腐了,最令人難忘的,要數臭豆腐了。臭豆腐,如此不起眼的東西,不知被多少風人騷客讚詠過,究其原因,當然是因為好喫。黃豆本是極鮮的東西,素菜裡常把黃豆芽製成高湯,用以提鮮,而小小的臭豆腐,更是把這鮮味發揮到淋漓盡致的地步。   臭豆腐很霸道,首先是它的味道,可謂是饞你沒有商量,記得當年在紹興,咸亨酒店用大鍋煎臭豆腐,衹要走到街口,那味道就撲鼻而來,那是種拌著絲絲臭味的香,引領著你尋味而去,去嘗可愛又可恨的臭豆腐。   臭豆腐的霸道,還在於它的溫度,臭豆腐非要趁熱喫,非要油鍋裡出來就喫,非要一塊塞進嘴裡喫,然後燙得張口呵氣,任你是淑女紳士,也不能晾涼了用刀叉來喫,一定要很狼狽地用手指夾著喫,才能體會得到那種鮮美。   別看這小小的臭豆腐,可真是霸道,它霸道得讓你扔去虛偽的外衣,真正地做回自己,讓你有機會回歸生活,不再做作。有人只挑貴的喫,有人要減肥,衹有見了臭豆腐,人們才能坦然地誠實地說「我就喜歡」,要知道,這四個簡簡單單的字,平平淡淡地說出來,是多麼寫意的一件事啊。   臭豆腐好喫,自不必多說,可真正要煎好,卻並不容易,臭豆腐要煎到外酥內滑,外脆內松,可不是簡單的事。如果衹是簡單的把臭豆腐往油裡一扔,雖然浪費不過是些小錢,可依然可謂「暴殄天物」。   要喫好的臭豆腐,要懂得怎麼挑選,一道菜,採辦得好,便成了一半。賣相很重要,表面光滑平整是最起碼的條件,其次還要注意顏色均勻。臭豆腐要挑緊實的,如果一捏就碎的,喫的時候也會爛糟糟的,可以掂起一塊來,輕輕晃動,看是否會斷裂。臭豆腐的臭味很有講究,要的是「霸而不凶,臭而不惡」,否則,可能添加化學製劑,喫不得。   臭豆腐買來洗淨,上海的臭豆腐均在大塊的,要一切四,然後將其放在鹽水裡浸泡十五分鐘,取出後晾乾。然後用一個大油鍋,油多火大,將臭豆腐一塊塊放下,每次只炸個三五塊,等到臭豆腐從油裡浮起,即取出。等所有的臭豆腐都炸好,再將它們一起放入油鍋回一遍,炸至金黃取出即可。喫臭豆腐,要配水浸辣糊,一來去油,二來增鮮,這種辣糊,到處可以買到,不再贅述。   臭豆腐的營養價值很高,其中的 B2 和 B12 的含量在食品裡是數一數二的,可以有效地防止老年痴呆症,老年人即使牙齒不好,亦可食用。閤家團圓,謂之天倫,盡孝,也可以衹是一塊臭豆腐。

蔥油雞翅

  有的人生是先甜後苦,有的則是苦盡甘來,這本是人生的定數,加上後天的努力,其中不確定因素有許許多多,但衹要踏踏實實地去做一件,堅持去做,總會成功的,做菜便是如此。做菜,如習拳,如練曲,總有一個熟能生巧的過程,反正,大多數人並不指望燒出一頓滿漢全席來,家人讚賞,自己開心,就知足了。然而,有一種人,是永遠不會知足的,那就是學生的家長和老師,他們總會對孩子說「衹要讀好書,大學畢業,就什麼都有了」,要孩子們相信苦盡總會甘來;而他們永遠也不會告訴孩子「畢業等於失業」的辯證哲理,他們要孩子學習,不是為了知識,也不是為了學以致用,而是為了文憑,天下之傻事,莫過於此。   昨天是開學的第一天,前天晚上的電視新聞說到書城教學輔導書被搶購一空,我就在納悶,這倒底是怎麼了?學生,家長,老師,學校,社會,都到底是怎麼了?如果,學校裡學不到東西,還要教學輔導書,還要題庫,那小朋友為什麼要上學?如果,教科書不及輔導書,那為什麼還要買?如果,老師的本事還沒教學輔導書好,那還要老師幹什麼?按我說,所有的學生輔導書,特別是題庫,都應該禁除;同時,發行大量的教師輔導書,讓老師看了,消化成自己的學識,來教育孩子,傳道、授業、解惑,老師就應該是幹這個的。   我就想到,我讀書的時候,是從來不買教學輔導書的,錢都是用來買閒書看的,所以,我大學畢業時,雖說學的不是文科,經史子集、詩詞曲賦,倒也真看了不少,及到後來,越來越覺得大好的青春,不應該在「死讀書」中浪費啊!當然,那時我很窮,根本不像現在可以隨時上館子,大學時的我,上課路上買些蔬菜,上課的時候,女生們都幫著摘菜,等下了課,就由我來炒,漸漸地,我的手藝也越來越好,可見,學東西,最主要的是實踐。   我雖然上不起館子,但也經常會有「搓」一頓的慾望,街邊的大排檔就是我最好的去處了,一盤炒螺螄,五角錢,一盤炒麵,也是五角錢,我最喜歡喫的,也是最貴的,是蔥油雞翅,要兩元錢。那時,雖然已經有了肯德基,但大規模的家禽飼養還不甚推廣,因此,雞翅還算是個稀罕物事。排檔上的雞翅,別說翅中了,連翅根也沒有,乃是清一色的翅尖,一條翅尖,還要剁成兩三段,雖然小,可極是讓人啃得開心,蔥油四溢,鮮美異常,比起學校食堂的菜裡,不知好了多少。   如今,十幾年過去,依然想念那盆蔥油雞翅,無奈路邊的大排檔,已不復可求,好在,十幾年來,此菜被我做得嫻熟,可以拿出來招待一下同齡人,一起做些故事的回憶。   取雞翅若士,翅尖、翅中均可,翅根肉多骨少,不適用。將雞翅洗淨,瀝幹水後剁開,大的話呢,可以一剁三,小的則一剁為二即可,用鹽和料酒醃製半個小時左右。   然後,是生粉,這道菜,關鍵在於生粉,沒有生粉,就是油炸雞翅,全然沒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鮮香,生粉的好處,在於有粘性,而又不膩,有澱粉,卻也透明。生粉要加許多,半斤雞翅的話,要一調羹的生粉,用一點點料酒拌開,和雞翅拌勻,料酒不要多,和雞翅拌勻後,要看得出雞翅上有淡淡的白色。   起一個油鍋,油溫要高,將雞翅取出放入,注意,不要教雞翅直接往鍋時倒,那些漿水,我們不要。大火,爆炒,表面會有點粘,會粘鍋,不用擔心,讓它粘鍋好了,粘了鍋才香呢。將雞翅炒到微幹,放入一大碗水,蓋沒雞翅,加蓋燜燒五六分鐘,這時,水會將粘了鍋的生粉溶下來,帶著些許焦香,再融合到雞翅裡去。   開蓋,保持翻炒,繼續炒到水份微幹,撒上一大把事先切好的蔥末,將蔥和雞塊均勻地炒合在一起,晶瑩的雞塊會沾著綠碧的香蔥,本身在視覺上,就是一種享受。   簡單的原料,依然可以做成美食;所以,不是非要考上大學,才有出路。重要的是,我們對待人生的方式。

荷包蛋

  九月一日,是開學的日子,上海每年從這天開始,交通會越變越糟,孩子們上下學時間的出租,也會越來越難預定,特別是期中、期末考試的時候,這樣的現象,要一直持續到寒假開始,然後過了春節,又開始一個循環,每個循環,都會越來越糟,所謂「每況愈下」。   比「屋漏偏逢連夜雨」更慘的,就是「開學偏逢連夜雨」,上海的交通,不下雨還好,一下雨便有些「寸步難行」的意思,車行慢得像蝸牛,公車上滿是滴水的雨傘,路上的行人呢,則往往會被駛過的車子,濺了一身的水。小朋友們更是要背著沈重的書包,扛著風雨,迎接那學業更加沈重的新學期。   今天,就是九月一日,上海從昨夜開始,豪雨瓢潑,好一場大雨啊,直下得天昏地暗,積水成河,這場雨,一直從昨天半夜開始,一直保持著它的勁道,現在已是中午,未見絲毫減弱的趨勢。我想,英語中的「 cats and dogs 」指的就是這種雨吧,彷彿是天上直接開閘洩水般的雨,不但氣勢驚人,而且還伴著狂風,任你是打傘的高手,也不消幾分鐘,便能盡濕,難怪有人在 MSN 抱怨「是誰說打傘就不會變成落湯雞的?」。   這樣的雨天,要不是上班、讀書,恐怕誰都不想出門了吧。門可以不出,東西總得要喫的,如果家中有蛋,就可以煮點菜,煎兩個荷包蛋,也不失為一頓佳餚了。   荷包蛋,顧名思義,肯定象荷包,荷包就是錢包,當然不是現在的皮夾子,而是過去用布縫製,外面繡花的那中。有此朋友,把將水燒開之後,打入雞蛋加糖而成的「水浦蛋」叫成荷包蛋,想是沒有看到過真的荷包之故。   做荷包蛋,要有很好的功底,可以先從做煎蛋學起。煎蛋,要將蛋事先打在一個小碗裡,一來,如果打蛋打破,就可以再換一隻,二來,如果不小心打入些許蛋殼,也可以及時取出;如果直接在鍋沿打蛋,酷是很酷,萬一有些差池,只怕會有手忙腳亂之虞。取平底鍋一隻,加少許油,燒到極熱,改到中火,將蛋倒入,稍事炙烤,撒上細鹽,等蛋白基本凝固,就可盛出。這種做法,是煎蛋的正宗,底面金黃,邊是脆的,而且又是糖黃(滬語念「荒」),最是誘人。   做煎蛋,火候是對廚藝的一大考驗,火大了易焦,火小了,蛋白難熟而且軟軟的不好喫,所以,要多多操練。有的朋友不喜歡喫糖黃的,可以翻面再煎,謂之「雙面煎蛋」。也有的朋友說,糖黃的蛋,營養難以被人吸收,浪費了;在我看來,一隻蛋,不過幾角錢,浪費幾角錢,可得一大美食,何樂而不為呢?有時,過份拘泥,反倒弄累了自己。   有了煎蛋的功底,就可以做荷包蛋了,依然把蛋打在碗裡,這回不必用平底鍋了,用炒鍋即可,燒熱油,將蛋倒入,輕輕抖動鍋子,讓蛋黃滑到一邊去,等蛋白的底層凝結,用鏟子小心地剷起沒有蛋黃的一邊,輕輕地覆到另一邊的蛋黃上,整個蛋成了一個半圓。舀起一些油,澆到半圓的圓邊上,以促始蛋黃凝固,然後,將蛋翻個面,煎一下,盛起。   這樣的煎法,還是糖黃,所以手腳一定要輕,否則弄破了,就不好玩了。要喫幾個蛋,就煎幾個,等全部盛起後,在鍋中加水,加入醬油和糖,放入剛才煎好的蛋,稍微煮一煮,以使入味,上海人叫做「回一回」,然後連湯帶蛋盛起,即可。   荷包蛋,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原料,做出不一般的菜來,在這種暴雨滂沱的日子,不失為可口佳餚。再告訴大家一個秘密,用荷包蛋的湯水拌飯,可是人間一大享受呢!

雞鴨血湯

  全國各地都有小喫,而且,大家都說自己家鄉的小喫味道最好,上海亦然。上海人,過去的早飯,叫做「四大金鋼」,分別是大餅、油條、粢飯糕和豆腐漿;而下午的點心,要比早晨好一點,多半是鍋貼、生煎、小籠之類,裡面有肉了。如今,下午的點心,有許多人早上也喫得起了,而大餅、油條卻少了許多,至於那粢飯糕,真是可謂「踏破鐵鞋無覓處」了。   說到點心,就必要說到點心攤的湯,那些湯,是上海小喫的靈魂,是永遠也不能忘懷的記憶。上海點心攤的湯,好像衹有四種,牛肉湯、雙檔、油豆腐線粉湯和雞鴨血湯。牛肉湯,是咖哩的,黃中帶綠,上面泛著油花,若是清湯,就什麼也沒有;有錢的人,會加幾片牛肉,每回喝牛肉湯,我總不禁讚嘆攤主的刀功,縱是再老的牛肉,攤主也能切出輕如紙、薄如翼的片。牛肉薄,有兩大好處,一是份量少,開店的人,當然要精打細算,二是牛肉雖老,切薄了便感覺不出來,客人喫著,也開心。   點心店裡,往往燒著一隻大鍋,裡面煮著百頁包和油麵筋塞肉,邊上掛著一排放了線粉和油豆腐的竹簍。雙檔,就是百頁包油麵筋各一隻的湯;這道湯,還有一種簡約版的,給囊中羞澀或者胃口實在小的人,叫做單檔,其實就是衹有油麵筋的湯。「線粉」是上海話,就是粉絲的意思,豆腐線粉湯,是湯裡最便宜的,因為主料是素的,而湯呢,往往就是煮雙煮的湯,等客人點了,就把竹簍放在湯中燙熟,倒在碗裡,舀上湯,就是一碗鮮美的小喫了。   這些湯中,最好喫的,要數雞鴨血湯,濃濃的湯,伴著少許時件,許多豆丁大小的血塊,會順著調羹滑入喉嚨,嫩、香、鮮、燙,頓時通體舒泰,身上每一個毛孔都覺得「適意」。雞鴨血,是宰殺家禽裡收集的血,哪怕純是雞血,也叫做雞鴨血;其實,鴨血較雞血更嫩,當然,不是老喫客分不出來。現在這樣的店,已經越來越少,就算有,雞鴨血也被煮得老而渣渣,和當年路邊小長櫈的美食,不可同日而語。   想得久了,實在饞不過,那就衹能「自力更生、豐衣足食」了,做了多次,倒也有些心得體會,敝帚不敢自珍,算是拋磚引玉一回吧。   家中製作,以鴨為好,鴨血嫩,鴨肫大,鴨腸脆而鴨肝香,總之,比雞好上千倍。首先是集血,事先準備一隻大碗,放上半碗溫水,臽入一小勺鹽,水不宜太少,少則血老,水的溫度也有講究,太冷鹽化不開,太燙則會一下子燙熟,血水分離,大約手摸微燙即可。然後,殺雞、殺鴨,將血滴入碗裡,熱血遇到鹽水,會迅速凝固。然後,要將血隔水蒸三五分鐘,以使成塊,切割方便,蒸好後,要將鴨血浸在冷水中,可以使其變嫩。   心、肝、肫、腸,被稱作「時件」,不是從何得名,我猜可能是「四件」之訛。肫上有一層黃顏色的膜,俗稱「肫皮」,要剝去,如果收集得多,還可以曬乾賣給店材店。鴨腸滑膩,可以麵粉與醋搓揉,然後煮一滾,再用刀刮淨,切成寸斷。肫,用鹽稍醃,煮透後切片,越薄越好。心要剪開,洗去血污,肝則切成小塊。將時件同煮,此時,可放瘦肉一條,湯水越發鮮美。   取一大碗,碗中先放鹽一小勺、蔥少許,並五香粉少許;等湯水變濃,將血切成小塊,用大火使湯水沸騰,放入血塊,俟湯水再沸,即可倒入碗中,雞鴨血湯便成了。   如果嫌自己宰殺麻煩,可以帶只碗到家禽攤上,讓攤主代殺;現在菜場中也有現成的雞鴨血大塊出售,要注意和豬血區分,豬血的表面較粗糙,聞之有異味,如果掰開,豬血裡的氣泡要比雞鴨血大得多,千萬不要買錯了。另外,時件也有分開單賣的,可以使用,而且可以自行調配。   雖然,這湯我自己也做得很好,然而,幼時的美味,是永遠都沒法被取代的;希望,在社會發展的同時,也能保留許許多多值得回味的好東西。

蒜子鱔筒煲

  曾經有篇菜話,說到洋人分不清鱔魚和鰻魚,統稱為「 eel 」,後來細想,我們何嘗不也是如此,有許多地方,把河鰻叫做「白鱔」,至於真正白色的鱔魚,那是得了白化病的,喫不得。   鱔魚的營養極好,衹是有段時間因避孕藥之訛讓老饕們望而卻步,不過,謊言終是謊言,變不了真的。為了闢謠,我也曾譔文詳述,在此不多說了,現在雲開現日,好食鱔者又有福了。   鱔魚菜中,最難的要數「蘇式爆鱔」和「鱔魚白湯」,前者工序繁複,令人望而卻步,後者看似容易,然而沒有等閒功底者不敢嘗試,因其太過簡單,又不能失了「色、香、味」三字,常人不敢輕為。   折衷的,要數鱔筒煲了。鱔筒煲用五花肉與鱔魚製成,絲毫沒有鱔魚的腥氣,兩種截然不同的香味,互相浸婬,又恰到好處,加之營養豐富,實在是道好菜。雖說才近陽曆九月,與那「冬令進補」尚有時日,但於燥熱之中,偶嘗此美食,也未為不可。再說,如今的夏天比我幼時熱上好多,身體消耗也要大得多,提早進補,不見得是件壞事。   做鱔筒煲,要挑大的鱔魚,半斤以上的雄鱔魚,體大有力,兩條即可,多則難以入味。鱔筒的製法,不如鱔絲、鱔背之類費時費力,因此不必讓攤販代為,最好買活鱔回家,現殺現煲。將鱔魚置水槽中,取鋒利大剪刀一把,輕輕夾住頭脊,一刀剪斷脊骨即可,不止剪刀要快,還要眼明手狠,一剪斃命,再不掙扎。過去有人,先執其尾將魚抽死,據說是不放血來得更鮮,但我總覺得此舉近乎虐食,雖味美不可取也。   殺了鱔魚後,先洗去外面的粘液,再剖腹去腸,腹中近骨,有條通身的血管,也要去掉,否則極勝不能食。將整條鱔魚洗去血污後,用毛巾擦乾擦淨,切記切記,否則粘液難除。然後將鱔魚切成寸長的段,謂之鱔筒。更地道的做法是不剖腹而直接切段,於每段中挖出腸管,一段段洗淨,擦乾,更要費許多功夫。   起油鍋,燒熱油後,用薑片爆鍋後,放入鱔筒煸炒至半熟,淋入料酒,起鍋待用。有人做此菜喜歡飛水,實為大謬,鱔筒輕熱水易褪皮,可以做成張大千先生喜食的「脫衣黃鱔」,但於鱔筒煲,沒了皮,肉易散,樣子也不好看。   另外,要上好的五花肉一條,與鱔魚份量相妨,洗淨後切成大塊,置鍋中放水蓋沒,煮沸後加料酒,改文火燉一個小時;然後放入鱔筒,再燉半個小時,開蓋加生抽,再燉半個小時。然後,起到大鍋裡,用大火收幹,其中加老抽一次,放糖三次,因肉已酥,要輕輕翻動,以免破碎。待湯水收幹,放回煲中,用極小的火焐著,這道菜就算好了。   此菜,有人喜放大蒜頭,要用個大飽薄的蒜頭,剝去外衣,經油後與五花肉同煮,及菜成,蒜頭無絲毫蒜味,只覺軟糯甜口,為老人喜愛;此菜用蒜極多,很有來頭,謂之「蒜子鱔筒煲」。   黃鱔入菜,名目繁多,衹是篇幅有限,不能盡述。好在,如今網絡發達,信息傳遞也方便,留到下次再說吧。

蔥油牛百頁

  上海人不會調弄內臟,過去,衹有豬心、豬肝還能在家中炒炒,肚子就要上熟食店買了;而其它動物的內臟,恐怕衹有雞肫、鴨肫還會做做了。至於牛肚,上海人十年前是聽也沒聽過,見也沒見過。後來,隨著廣東菜、潮洲菜和四川火鍋的引進,上海人也漸漸地喜歡起牛肚之類的東西來。   說到牛肚,不禁使我想起地域的區別來。同樣一碗牛雜,在甘肅,在山西,架著極大的鍋,底下生著火,湯在翻滾著,漂著白白的大蒜瓣子和一層紅紅的辣油,客人要喫,攤主便陷起一碗來,雜著粉條和牛雜,客人稀里呼嚕喫完,抹嘴走人,何等俠義爽快。及至閩廈,牛雜是用小盅燉著,清湯白水,客人點了,攤主用抓籬抓起,用小勺陷而食之,一小盅不過三四塊而已民,客人邊聽歌仔戲,邊品之,又是多麼的寫意舒情。   上海的確沒有什麼牛肚菜,若定要說一個,恐怕要數蔥油牛百頁了。我們都知道,牛有四隻胃,以廣東人俗稱金錢肚( Honeycomb Tripe )的為最大,而最好的也最容易調弄的,則數白牛肚( Best thick seam ),最小的部分是一種黑色的牛百頁,賣相不好,喫口也不好,多用在火鍋。   白牛肚,因其成層履狀,通常叫做牛百頁,平常的喫法倒也簡單,切成絲狀,炒食、涼拌均可。然而,這種做法,有點糟踏了好東西,今天的這道,可謂是一種「粗物細做」的改革吧。   牛百頁,當然越白越好,在菜場裡,牛百頁浸在水中,往往和水發食品一起銷售。挑選有所講究,要軟、要實,但又不能爛,牛百頁要有彈性,聞之無異味,由於這道菜只用百頁而捨其「底」,所以,那「底」當然是越薄越好。   牛百頁買來洗淨,不用刀切,而用手將每一「頁」輕輕撕下。撕牛面頁是件很好玩的事,你會發現牛百頁其實是兩張寬的,夾著幾極細的,我們要撕的,衹是那些寬的。撕好之後,切成半個手掌大小的片。   起油鍋,待油熱後,放入切成長段的蔥,和蔥油拌麵、蔥烤大排不一樣,此油不能久熬,時間一長,油色發黑,配不上潔白的牛百頁;蔥油熬到蔥開始變色即可。然後,燒一點水,放入鹽、料酒,以及蔥油,蔥油和水的比例大概為一比二,等水沸後,放入牛百頁汆熟,時間衹要極短,長了反而老韌不能嚼。沸水大火,把牛百頁放入,等水再次沸起,即可取出,瀝乾。   將牛百頁用筷子一片片整齊的碼在盆子裡,撒上蔥花,再澆上燒熱的蔥油,此菜即成。這種做法,是牛肚做精緻的一種,形如海蜇皮,嫩且脆,加入蔥香四溢,是不可多得的一道好菜。牛肚中還有滷水金錢肚是我極喜愛的,過幾天再來說。

茭白炒鴨絲

  上海近海沿江,卻少河溪,不宜養鴨,因此上海人愛雞而不知鴨。當然,上海也有食鴨的,卻沒有地道的上海鴨菜,比如「筍幹老鴨煲」,是杭州名菜,「蜜汁醬鴨」是蘇州特色。說到鴨,恐怕誰都會想起烤鴨來,上海過去,衹有兩家飯店喫得到京式烤鴨,一家是南京路上的燕雲樓,另一家則是由燕雲樓師傅掌勺的,開在京劇院裡的「南伶酒家」,其味道,好食者謂之勝於燕雲樓;雖說如今,交流頻增,但要喫到正宗的京式烤鴨,也不過較以前多了兩三家如「全聚德」和「鴨王」之類的店家,可能是上海人不太喜歡油油的北京填鴨吧。   上海人其實挺喜歡喫烤鴨,喫一種肉多油少的廣式烤鴨。廣式烤鴨和京式不同,選用的草鴨而非填鴨,肉緊而不肥;喫法也不一樣,廣式烤鴨是將鴨剁成塊,蘸料而食,比卷蔥包餅容易許多。幾乎,上海所有的菜場、熟食店,都有廣式烤鴨賣,其實,這種烤鴨已經賣了幾十年,早成了「滬版廣式烤鴨」。上海人工作節奏快,有時沒有功夫調弄小菜,就買些烤鴨佐餐,上海人胃口小,因此,烤鴨可以半隻半隻分開賣,許多地方,還可以只買四分之一。   鴨胸、鴨腿,是廣式烤鴨最好喫的,剩下的頸、背等等,往往無人問冿,上海人也小氣,不捨得扔了,就在次日,拆肉去骨,扯成鴨絲,加茭白絲,稍事加工,便成了一盆新菜。   考究的做法,不用剩料,全新做起,而且只用精到部位,此菜便可登堂入室,所謂「上臺面」。我一直沒搞懂的是,鴨子比雞便宜,但一旦分開賣,就像鴨胸較之雞脯,鴨掌比之雞爪,鴨肫與之雞肫,總是鴨子的貴,也算是一奇事,恕我算術差,但我總算不出來為什麼。做茭白炒鴨絲,鴨胸最好,洗淨後,用醬油浸沒醃一個晚上,時間稍長也不妨,醬油多不點也不妨。   次日,將鴨胸用錫紙包好,入烤箱烤以 220 度烤半個小時,打開錫紙,底下會有厚厚的一層油,小心地收集起來,那可是好東西,千萬別浪費了。然後再將鴨胸放入烤箱,這回不包錫紙,直接烤十分鐘至一刻鍾,讓表面焦黃,各種烤箱實際溫度誤差不小,敞開烤的時候,應該注意不要烤得過焦。烤鴨胸是件很享受的事,肉味會一直往你鼻子裡鑽   取出烤好的鴨胸,待涼透後,撕去鴨皮,用手按著鴨肉的紋理,撕成細絲。不要小看撕鴨絲,雖說比剔肉拆骨容易許多,但依然是件細緻活。鴨絲並不難撕,但要撕成長短粗細一樣,就非要有很好的耐心了,鴨絲宜細不宜粗,一爿鴨胸,花上十五分鐘,可以撕成一大碗鴨絲來。   茭白,是一種比較令人喜聞樂見的水生蔬菜,可以涼拌熱炒,做這道菜的話,要挑壯實而嫩的,顏色雪白的為好。茭白買來,去殼,若是皮硬,可以去皮。然後斜著切薄片,斜切的片面積較大,最後再把薄片切成絲。一爿鴨胸,大約可以炒三到四隻茭白。   起油鍋,將烤鴨胸時收集的油加熱,再放入鴨絲,開大火炒制,並且淋以料酒以去腥,然後再加油,燒熱後放入茭白,翻炒。生茭白乾澀,要加水同煮,水不用太多,因為茭白會軟縮;加水後放醬油,蓋上蓋子煮十分鐘左右,直到茭白完全軟熟,最後加糖,收幹些許湯水即可起鍋。   這樣一道簡單的菜,好像也是頗費周折。我再提供一個簡化的版本,鴨胸可以不用醬油醃了再烤,衹要少許水和鴨胸同煮,煮熟後放入醬油,煮透。既然已經偷工減料,倒不妨一懶到底,鴨絲也可以不用手撕,而直接切絲。這樣的話,會方便許多,衹是味道將會大打折扣,對於挑剔的老饕來說,哪簡直是「火腿雞湯貓耳朵」和「大蔥蒜末貓耳朵」的區別了。   其實,生活的精緻與簡約,有時和鴨絲的細撕與粗切一樣,衹是一個人的習慣而已,不是嗎?

培根蘆筍卷

  有個網友在論壇裡詢問,說是他們學校裡要搞一個學術研討會,係裡給了他 500 元錢招待七八十人,那位網友一籌莫展,於是其他網友獻計獻策,我建議他先去借幾個女學生來做服務員,另外準備一些茶包和現煮咖啡,再弄點薯片、 Orio 和小的薄片 Godiva ,就可以弄得挺像樣了。   其實,心相好的話,還可以做點西式小點心,所費不多,也容易,比如說將切片麵包的邊去掉,一切四,兩小片夾在一起,中間可以鋪上三文魚或是金槍魚碎末,也可以用豬肝醬;若再要好一點,培根蘆筍卷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培根,是一種燻肉,用豬肉製成,說到豬肉還有一個笑話呢。說是有個死囚犯叫做 Hog (豬),希望大哲學家 Francis Bacon 爵士代為向法官求情,理由是「豬和燻肉有親屬關係」,結果培根爵士笑著說「豬不變成死豬,是不會變成培根的」。這個培根爵士,就是說出「知識就是力量」的人。培根本是整塊的燻肉,但大多數地方都是切片出售,片有橫切豎切兩種,豎切的短而硬,不適合做這道菜,要買那種又長又軟又薄的。 Hormel (荷美爾)是美國的肉類食品大廠,目前在北京和上海都有生產基地,他們生產的培根就很好,前段日子推出的楓香培根,更是氣鬱芬芳,令人心動。   蘆筍是上海人的叫法,學名石刁柏,華北地區還叫做「龍鬚菜」,營養極其豐富,蘆筍富含氨基酸,而且含量比例得當,同時還有許多微量元素,也是人體所必需的;蘆筍,被科學證明具有極好的防癌、治癌的功效而被稱作「抗癌之星」。非旦如此,據說蘆筍還有相當好的美容、減肥特效呢。然而,好東西價格也不菲,蘆筍上市的時候,在上海要賣到將近 10 元一斤。   大的蘆筍可以長到兩米,不過那種蘆筍又長又粗,老硬不能食。蘆筍以二十公分左右長度最好,要挑比小指略細的,新鮮的蘆筍極嫩,一折便斷,如果折不斷,千萬不要買。蘆筍買來,切去根部,折成半指長短,比培根稍寬即可。   用培根將蘆筍捲起來,然後用牙籤固定,培根不要捲得太多,不要超過兩層。我的經驗是,用先前提到楓香培根來做,一片可以一分為三,做成三個卷。用牙籤固定的時候,要從培根卷的根部插入,再從頭斜著出來,那樣,培根卷才不會散開。   然後,將所有的培根卷用錫紙包在一起,放到事先預熱好的烤箱裡,用 220 度烤上二十分鐘,揭開錫紙,再烤三四分鐘即可,美食即成。如果沒有烤箱,也可以用錫紙包好後蒸熟,衹是風味稍差一些。   若是搞活動,把蘆筍卷放在銀盤裡,邊上準備一疊餐巾紙,可以方便大家執牙籤而食,簡單而又雅緻;如果家中自用,也可以去牙籤再裝盤,輟以盤邊,也是漂亮非常,大家不妨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