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盛名之下的天天漁港

2004年4月11日 打浦橋徐家匯路天天漁港 天天漁港算是第一批進軍上海的海鮮餐館了,當年第一家開在肈嘉濱路的中唱邊上,是全上海人望而卻步的飯店,不過,那好像已經是十幾年前的是。只記得當時,若是聽說誰去過天天漁港喫飯,便覺得那人不是發了大財,就是喫公款的。 今天去的一家,是打浦橋的,店中的活鮮,不過十幾隻漁缸,四五樣東西,很不起色,價位倒是不便宜,茶三元一位,小碟三盆共六盆,毛巾二元一位,已經去掉許多。 點菜的時候,特地點了鮑汁白靈菇,三十六元兩隻,結果到埋單還未上來,就不要了。嘿,倒好,菜是退了,價錢照算,在我已經埋單之後,居然給我從邊上桌子端來一隻已經冷透了的白靈菇,還居然來了三四個服務員勸說我拿下來。 在退還了白靈菇的錢後,總共二百八十七元,要比隔天在潮人軒的貴上許多。還要提一下的是,這家的帳單是沒有明細的,衹是寫著「中廚」多少錢,「海鮮」多少錢,外人是根本看不懂的。 圖一 滷水鵝翼,18元一隻,菜單上寫成「亦」,味道不錯,夠酥,推薦指數:8 圖二 餚肉,18元,比任何一家維揚店裡的都新鮮、清爽,反而沒什麼感覺了,推薦指數:5 圖三 炸蝦球,看到邊上桌子上菜加點的,8元錢一隻,裡面的湯不夠多,推薦指數:5 圖四 青口貝,點了8個,好像是40元一斤,尚可,推薦指數:5 圖五 明蝦,兩隻76元,相當新鮮,肉既嫩又緊,微辣,據說是特價,推薦指數:8 圖六 小棠菜,25元,當中是貢圓,菜極酥且綠,閣主都自愧勿如,推薦指數:8.8 圖七 極其有創意的一道菜,當時點這道菜,覺得無非是茄汁通心麵嘛,衹是想讓小女有點喫得飽的東西,結果端上來,每個shell pasta裡都有一團魚肉,想起用pasta包cheese的美味來,推薦指數:8.5

[上海]亦俗亦雅潮人軒

2004年4月10日 復興路瑞金二路潮人軒   週六下午,夫人和小朋友們的媽媽逛街買衣服,我帶著豆豆參加Emily的週歲生日,豆豆喫了哈根達斯的冰淇淋蛋糕。原來說好在買Emily禮物的同時,給豆豆買個「小一點」的禮物,結果弄到最後,她的禮物比人家正主的還大。   夫人們走累了,在瑞金賓館的Colours喝咖啡,我帶著豆豆尋到她們。本來打算去新鎮江喫晚飯,正碰到瑞金賓館裡有個「小南國」,就打算到小南國喫。夫人們繼續喝咖啡,我帶著小豆閒逛,信步走到瑞金路上,在復興路口看到「名鑽-潮人軒」的字樣,正巧夫人打電話說小南國的位子訂完了,便走到民防大廈的樓上,先探一探「潮人軒」。   店在三樓,電梯的門一開,便是閃亮的「燕鮑翅」三字,裝修精美,問服務員討了菜單一看,首頁就有幾道上千的菜,好在從第二頁開始,價格尚能承受,便訂六點一刻的包房。   先生們都很磨蹭,於是衹能夫人們帶著我先去了飯店,抬愛讓我點菜。我提議六道冷盤、六道熱菜,夫人們說冷菜少點。於是先點了兩道主食,讓小朋友們先喫起來。其它點了四道冷菜,六道熱菜外加一個明爐,先生們也都在上熱菜之前趕到,總共四個三口之家。最後結帳,價錢相當可以,五百三十九元包括一瓶五年陳、一瓶世好啤酒以及兩聽椰奶。   潮人軒的生意不是很好,我想首先是招牌太過招搖,讓一般工薪階層望而卻步,其次它所在的那幢是個辦公樓,週末冷冷清清的,兩邊又都是單行道,路過嘗試的可能性極少。據說潮人軒在港彙樓上還有一家,菜的量要比這家多。最後,夫人還覺得這家的地板有點粘粘的,可能是上海的天氣太過潮濕吧。 圖一 炒河粉,裡面是甘蘭和目魚,味道很不錯,20元,推薦指數:7.5 圖二 海鮮炒飯,在座的家慧媽媽推薦,20元,豐富多彩,琳瑯滿目,推薦指數:7.8 圖三 潮洲鹹菜,不上10元,我絕得毫無特色,裡面的筋很老,夫人絕對相當好,所謂「百貨中百客」,推薦指數:6 圖四 南瓜山藥,色面相當漂亮,味道不過如此,記得也不上10元,推薦指數:6 圖五 鹽焗雞,閣主最喜歡點的菜,32元,和王家沙的相去甚遠,除了盆子夠漂亮,雞皮下全是碎肉,推薦指數:4 圖六 滷水牛百葉,28元,偏咸,推薦指數:4.5 圖七 油泡螺片,40元,點整螺的話,是228元一斤,不入味,刀工不錯,推薦指數:5 圖八 油炸紙包蝦餃豆腐,5元錢一枚,味道不行,蝦也太小,而且是開片的,不夠肥嫩,推薦指數3.5 圖九 明爐雜菇,28元,有冬蟲夏草的子實體,問題是,鮮得不正,有味精,推薦指數:5 圖十 香芋扣肉,用乳腐鹵燒,味道不錯,肉相當好,衹是香芋未酥,推薦指數:6 圖十一 膏蟹粉絲,蟹98元一斤,這道菜一百三十多,不推薦 圖十二…

糖醋虎皮蛋

  當家的人,一早起來最頭痛的,無非就是要想出每天的菜餚。這些菜,非但不能經常重複,還要時時「發明」一些新菜;同時還要考慮搭配調和,葷素、營養、幹濕、以及色香味而不至於弄出「香萵筍拌臭豆腐乾」來,著實不容易啊!   實在想不出菜的時候,衹能胡亂弄幾個「百搭」菜。蛋就是最大的「百搭」,光炒蛋就有清炒蛋、番茄炒蛋、絲瓜炒蛋等,燉蛋可以放入肉糜或是海鮮,成為花式燉蛋,若是有好心思,攤成蛋皮,塗上蛋黃醬,包起肉鬆和黃瓜,又成了精精緻致的軟蛋捲。   白煮蛋是最方便的一種,每回旅遊,飯不著頓,我們就帶上幾枚白煮蛋,便能塞飽小女。而人見人愛,酸酸甜甜的虎皮蛋,就是用白煮蛋做的。   做虎皮蛋,要挑大小份量相仿的雞蛋,以個小的為好。雞蛋要隨煮隨洗,因洗後再儲藏易壞。同樣是白煮蛋,製作虎皮蛋的要用冷水煮,不要蓋過雞蛋,火不要太大,火大則蛋殼易碎;虎皮蛋的蛋黃要結實些為好,因此不妨煮得時間長一點。   把雞蛋從開水裡撩出後迅速浸到冷水裡,最好是用冷水沖洗,直至雞蛋涼透。由於蛋白遇冷收縮,經冷水沖洗的白煮蛋相當容易去殼。衹要將蛋殼週遭細細地敲碎,隨便在哪兒開個口子,就可以拉著蛋膜,把蛋殼完全剝掉了。   剝掉蛋殼之後,把蛋一切為二。個中訣竅是蛋要冷透,刀要快,否則蛋黃易碎。起個油鍋,油不能太少,少了難煎。油溫可以稍微高一點,否則皮皺不起來。將切成半爿的雞蛋逐爿放入油炸。   炸的時候,可以用筷子輕輕撥動,用力太大的話,蛋黃會掉出來。如果水平實在不行,可以事先在切面上沾點幹的生粉。蛋白經油一炸,會發黃起皺,色如虎皮,故名。蛋衹要炸得表面的皮皺起來即可。炸得時間太長,蛋白會變得又硬又老,連咬都咬不動,需要再加醬油長時間煮燒,那是另一道菜的做法。   等蛋都炸好之後,另起一個油鍋,油衹要一點點,放入炸好的蛋,倒入米醋,再灑幾滴醬油著色,加入糖和一點點的鹽,煮上兩分鐘,以使入味。然後放入濕的生粉勾芡,待湯水起稠變得透明的時候,再放入一調羹的米醋,就可以起鍋了。   此菜的訣竅在於蛋要煮透,切刀要快,最後燒汁的時候,醋要分兩次放,第一次取其味,第二次取其香,勾芡的時候,寧薄勿厚,一次不行,再勾一次也行。這道菜簡便易學,卻又不流於單調,可以做為烹調愛好者的入門菜式。

[上海]同是百年國營店 菜餚服務各不同-老半齋與南新雅

2004年4月4日   前幾天,網上有位朋友告知老半齋近日又有刀魚面應景,說是「鮮美異常」,想那刀魚乃是人間至鮮之物,便躍躍欲試。清明前的週末,依然春寒料峭,一家三口花了四十多元錢,趕到福州路浙江路口的老半齋酒店。店面顯然是裝修過了,連牆上的水牌也改換了非常時尚的透光版,黑色的版,光從鏤空的字裡透出來,很是雅緻。美中不足的是,水牌的有幾個菜點被拿走後,也沒後面的日光燈蓋住,看上去,便是一個個的白窟窿;在些東西的,則是新的,便用一張白紙寫一寫,貼在透光的洞上,反正看上去非常地不倫不類。   老半齋的裝修,設計得還是相當不錯的,如果顧客衹有四分之一的話。整個店堂用紅和黑兩種色調,紅是大紅,黑是純黑,加之燈光和桌椅,算得上挺協調了。煞風景的事來了,店堂的前半進,是供那些在水牌前買了票子,喫些點心蓋交飯的「短衫客」的,衹有裡面半進才是供點菜的「長衫客人」。前半進的桌椅實在太擠了,非要側著身子才能從兩張桌後的夾縫中走過去,正在喫的客人免不得時不時的背上被人頂一下,腿上被人撞一下。店面的北側,是一溜開放式的廚房,就是象大食代的那種,廚師在裡面燒,客人站著在外面等,邊上放著托盤,自己端到位子上去喫,若是一個人光臨,既要買票佔位,又要等候取貨,實在是應接不暇。   既然是為刀魚面來的,就要了一份二兩的、一份三兩的,說些奇怪,水牌上寫著「加面一元一兩」,而三兩的刀魚面要十八元,比二兩的要多出三元來。買好票子,好不容易佔到一個桌,還要自己再從別處搬張椅子來。奇怪的是,在老半齋喫東西,面是不用自己拿的,服務員收了票子會把面送來,而其它什麼蓋交飯、米線、餛飩、生煎和小籠之類,一概要「自助」。更奇怪的是,面是送來了,筷子沒有,你還得自己站起身來,到那堆托盤的地方去拿筷子。可能生意太好的緣故,我去拿筷子的時候,兩個筷筒都是空的,衹能等服務員再拿來現洗的。   刀魚面裡沒有刀魚,於是想起水牌上寫的也是「刀魚汁面」幾個字。湯水是白的,看著比較稠厚,上面浮著極細的鹹菜葉末子,麵條是細細的,樣子還倒是真不錯。可入口一嚼,可謂不喫不知道,一喫嚇一跳,那面根本就沒下透,而湯水有點腥腥的、粘粘的,喫口好像是著了膩的,要不就是下了許多的面都沒換過水的麵湯。湯也不鮮,估計味精倒是沒少放;反正我們對於這道刀魚面是大失所望。   喫了面還沒喫飽,又買了一客小籠,十元錢十個,去拿的時候,師傅讓我再等七八分鐘去拿,心中想著新鮮出籠的那種皮薄餡多的滋味,等就等吧。七八分鐘後,我去拿小籠,師傅掀起籠蓋,我一看就傻眼了,小籠個個都是癟的,等端回桌上,連醋也找不到。那客小籠,皮厚肉緊,裡面的湯水就更別提了,因為根本沒有,實在是連街邊的小檔都比不上啊。我們另外還買了小餛飩和兩隻紅燒虎皮蛋,虎皮蛋上都是一邊虎皮,一邊光皮,偷工減料至此,實在無話可說。   我在老半齋,忙著奔走於各個攤檔,再是取筷子,拿調羹,討碟倒醋,忙得不亦樂乎。夫人事後告訴我,連我們在內,共有三對夫妻坐在過那張桌子上,沒有一對不抱怨老公笨手拙腳找不到碗筷碟醋的,想來真是上海男人的冤枉啊。 圖一 老半齋的生煎,拍得不好,給沒有見過生煎的朋友看看,沒嘗,也不知道好壞,只知道3元一兩 圖二 待煎的生煎 圖三 老半齋的面檔澆頭,近處的是著名的餚肉 圖四 煎餛飩,上海特色   中午上了老半齋的當,下午在福州路逛,就想晚上要喫一頓「正宗」一點的飯,於是決定去南京路的新雅粵菜館。新雅粵菜館在喜來登酒店裡面,二樓小喫,三樓點菜,俗稱「南新雅」。   出了電梯,便有兩個領班三個迎賓站在電梯口的迎賓臺前,兩三個人一起把我們引到一張方面前,領班快速地拿來了high chair,換走了大椅子,把我的女兒抱了進去。我準備點菜,那個領班和我女兒攀談起來,詳細地問了女兒手中的Power Puff Girl畫冊的每一個人物的姓名,也問了我女兒的年齡和學籍。看了會菜單,想點菜了,領班沒了,來了個服務員。   菜單印刷精美,最後一頁是2003年獲國家金獎的菜式,我看中了幾樣,每點一道,服務員就告訴我那道沒有,最後乾脆告訴我,那一頁推薦菜,一個也沒有。好吧,就點些新雅馳名已久的菜吧。   由於人少,冷菜就只點了一個,等冷菜一上來,熱炒也紛紛地上來了,其速度之快,令人歎為觀止,太快了,完全不給我們一道道細細品嚐的機會。我們到店裡的時候大約七點半,等八點鐘上菜的時候,周圍的服務員已經在「乒琳乓琅」在收拾桌子了,讓我們確定這真的是家國營飯店。   菜一道道地嘗,順便也看看店。店挺豪華,檯布很乾淨,衹是椅套下的櫈腳看下去髒髒的。國營飯店最大的特色是什麼?就是服務員多,週遭一看,果不其然。門口站著五個,都在聽領班吹牛,後來買單的時候,帳臺上又是一群,聊得正歡呢。   最後,一道冷菜,五道熱菜,兩道點心,加一瓶五年陳的黃酒,總共一百七十七元,對於設在四星級酒店的飯店,應該算是不貴吧。 圖五 新雅的鹽水雞,可以看出右邊半面的皮沒有了,不夠精緻啊。推薦指數5.5 圖六 新雅招牌,沒看照單就點了,蠔油牛肉,名不虛傳。香、嫩,略帶甜味,非常非常好,推薦指數8.5 圖七 炸戈炸,也是沒看菜單就點了,新雅的另一招牌菜,當年全上海衹有這麼一家會做。推薦指數,8…

上海炒醬

  上海人最大的特點是什麼?我想有許多朋友會說是「精明」。那些「水表不轉、滴水成桶」、「馬桶水箱裡放磚塊以節水」之類匪夷所思的點子,都是上海人發明的;當然,蘇州人的「做人家」比上海人過之而無不及,衹是上海目標大,便成了「眾矢之的」。   上海人的確精明,隔夜的剩飯,第二天早上用開水一泡,稍事一煮,就成了「泡飯」。因此,早上的玩意,廣東人叫早茶,北京人喚早點,到了上海,便稱之為「早飯」。如此一來,隔夜的剩飯不會浪費,也省卻許多煲粥的麻煩;隔天沒有喫完的碗頭碗腳,如果一併倒在泡飯裡,是極鮮美的事物,叫做「並八隻」。有的人不喜歡喫咸泡飯,只喜歡純的,於是就些醬菜、腐乳之類的「下飯」,其中最好的要數隔夜喫剩的炒醬了。   上海炒醬中有三樣主料和一件配料是絕不可少的,便是豆腐乾、花生、精肉和甜麵醬。若是放了辣,往往叫做八寶辣醬,至於哪「八寶」,就像八寶飯一樣,衹是個泛指,沒有定論。看似簡單的菜,往往要花很大的心思。這道菜最考究的要放肚豬、蝦仁、開洋、鴨肫、竹筍、豆腐乾、花生和精肉,從採買、剝洗到成菜,要經過許多道的工序。   豬肚是極難調弄的東西,買來後先要用清水洗,然後用醋洗,再將幹麵粉均勻地抹在豬肚裡面,細心地將麵粉揉下來,最後還要衝洗,方能洗淨豬肚上的粘液。光是如此還不行,再要加料酒和薑淖一遍水,方能去腥,然後將豬肚煮熟。煮豬肚要一個小時左右,離火之後用餘溫焐透,涼透再切塊。而且還不能說切就切,豬肚有裡層外層,裡層肉白而緊,外層黑而爛,而且口感不佳,要把外層全部剝去;內層還分為兩部分,小而厚實的那邊叫肚尖,炒醬要用的,就是這部分,這樣一來,一整隻豬肚能用到的也只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肚尖切丁待用。   蝦要用到兩種,一是蝦仁,一是開洋。蝦仁最好是現拆的河蝦仁,用一點點生粉上漿,用豬油炒熟,待炒醬起鍋時,鋪上即可,既保持蝦仁的鮮嫩,又可使整道菜增色不少;由於蝦仁是最後才用到的,這道工序可以放到最後。開洋是大的海蝦去頭去殼之後曬制或烘烤而成,開洋不是蝦米,更不是蝦皮,開洋以個大、肉緊、乾燥、無沙、色紅以及腥香為好,極品的開洋要賣到幾百元一斤。   鴨肫要洗淨煮熟,煮的時候可以放一點鹽,鴨肫肉緊面香,雞肫則不行。煮熟之後也要切丁。筍要用竹筍,竹筍要用筍尖,當然餘下的筍段也可燉湯,也要切丁,過水待用。豆腐乾要選白色的香幹,而不要色深的茶幹。好的豆腐乾捏上去硬實,聞上去有香味,差的則一碰就裂斷。豆腐乾也是切丁。當然也可以用質量好的素雞代替,不過切成塊後先要油炸。   花生要選當年的,挑選的時候拿一個剝去外皮,色白飽滿有光澤的為好,但不能泛油。花生用開水浸泡,剝去紅色的外皮後稍晾,炸透待用。瘦肉最好是坐臀肉,剔去筋攀後,切丁,用鹽、料酒和生粉稍醃,放入油鍋炒熟盛起。   所有的東西,都要切得大小相仿,那樣做出的菜才漂亮。另外瘦肉易縮,可以稍微切得大一點,等經油之後,就大小一樣了。開洋如果太大,也可以一切為二,或是一切為三。總之,所有的物件,要形狀大小整齊,才顯得出細緻來。若是肯花本錢,可以將邊角料棄去不用,然而恐怕大多數精明的上海人是捨不得的。   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就可炒醬了。想喫辣的,可先用幹辣椒熗鍋,否則就衹要將油鍋架起,放入所有的東西,然後放入甜麵醬,手要不停的攪動,否則非常容易沾鍋,如果手上的力氣不夠,可以將物料一樣樣地放入,待炒勻了再放入另一樣,如果覺得太幹,再加入一點高湯。純用甜麵醬的炒醬,易有一種淡薄的感覺,口味重的朋友,需要加入一點豆瓣醬,豆腐醬太多則咸而發膩,和甜麵醬的比例,以不超過三分之一為好。炒醬要炒透才好喫,起碼要二十分鍾不停地炒,的確也是件比較累人的事。但要做好一道菜,哪樣不是花了大心思大力氣的呢?   起鍋之前,加入白糖些許,既可蓋過些「醬氣」,也能吊鮮,喜歡甜的,可以多放點糖;裝盆之後,將蝦仁鋪在上面,調和一下顏色。炒醬需要用這麼多原料,一次肯定喫不完,每當再次上桌,都是翻熱;與別的菜不一樣,炒醬是越翻熱越好喫,兩三天後,方到了其極至的美味,可待那時候,往往盤底已快朝天,衹能留下回味無窮了。

[上海]漢陽會館韓國菜

2004年3月27日 哈密路漢陽會館 圖一 大鍋子,先在鍋蓋上烤 圖二 六小碟,各式的韓國菜館送各式的小碟,喫完可以再加。 豆腐,外麵包著蛋,太淡 圖三 白醋浸白菜,也太淡 圖四 芝麻菠菜,名符其實的小碟,味道還不錯 圖五 辣蘿蔔,沒試 圖六 辣白菜,也沒試 圖七拌腐竹,尚可   圖八 因為有小朋友,先上了土豆餅,15元,甜甜的韌韌的,推薦指數7 圖九 又見冷麵,25元,我的最愛,推薦指數8.5 圖十 烤五花肉,好像是30,不是非常好喫,肉皮有點緊,推薦指數5。 圖十一 牛舌,50元,推薦指數8 圖十二 烤牛排,70元,用糖和醬油醃的,非常好,推薦指數6.5 圖十三 送的生菜,用來包肉喫的,上回也在這家店,還送過桑葉,可能時令不對,這回沒送 圖十四…

[上海]服務很好的舒友海鮮大酒店

服務很好的舒友海鮮大酒店 2004年3月21日 舒友海鮮大酒店滬青平公路店   昨天做了一回蝦爬,夫人說味道雖美,不夠正宗,決定今天帶我去喫一回正宗的。下午帶豆子看了個展覽,就準備找家海鮮館子,本來打算去銅川路附近的自買再加工的館子,後來想想來迴車錢也得六七十,能點上兩個菜呢,於是出發去滬青平公路的金粵漁村大酒店。其間還考慮過去慎業老闆娘大酒店,可覺得那是寧波海鮮館,做蝦爬可能沒潮洲菜館好。   上海著名的潮閩海鮮樓有舒友、振興、金粵漁村、笠笠以及東駿等;寧式的有慎業老闆娘、豐收日等;東駿在淮海上,以前非常喜歡去;振業曾經在滬青平公路上開過一家,我們也算是常客,衹是現在已經關了;笠笠的廣告很大,什麼一元一斤、八元一斤的甚是誘人,然而要你買到一定價格,才能享受。慎業老闆娘和豐收日是寧式的海鮮酒樓,有跳魚、龍頭烤之類潮閩酒樓沒有的東西,最特別的是:有上海禁售的毛蚶,不過,如果你不認識店家,是不會賣給你的。   等到了金粵漁村後,發現已經關門大吉,於是去了隔壁的舒友海鮮大酒店。去的時候,天正下著淅瀝小雨,進門之後,酒家就送了豆豆一隻洋泡泡(汽球),同時收走了手裡的傘。   坐下停當,上了功夫菜,不夠苦。然後,一起去點菜,滷水燒臘櫃居然沒有金錢肚和燒鵝,衹能作罷;在冷盆攤了色拉蛋捲和風鵝。海鮮酒樓裡一般都養著許多活物,也是豆豆最喜歡的地方,我們點了菜,回位子坐好。   豆豆在上完熱菜之後,跑來跑去,高興得不得了,我和夫人分別帶著她看了一次魚,這個小家夥,看到大魚和被拎出水的龍蝦,逃得遠遠的。一頓飯喫了一個半小時,二個冷菜、六個熱菜、三道點心、一瓶和酒、一罐椰奶外加一個火龍果,共計269元,喫得我非常飽,也非常開心,而且享受到了非常周到的服務。其間服務員換了很多次盆子,服務態度非常好,幫著點煙、倒酒,而且服務員之間講話,也常說「謝謝」,給人的感覺相當不錯。特別是領班,還教了我這個「洋盤」如何剝蝦爬,這樣的服務,我還是第一次碰到。最後臨走的時候,夫人帶著豆豆淨手,我在大廳等著,服務員又倒來一杯茶給我。真的感覺很好。 圖一 色拉蛋捲,蛋皮裡一層層地捲著蛋黃醬,包上肉鬆、黃瓜和蟹肉棒,味道非常好,唯一美中不足是每個卷的大小長短,有點不夠一致。推薦指數:8.5 圖二 風鵝,由於沒有燒鵝,退而求其次點了這個,記得是25元,味道一般偏上。推薦指數:6.5 圖三 白灼海瓜子,55元一斤,半斤起售,雖說白灼,還是有生抽的,味道尚可,不夠入味,海瓜子不夠肥。推薦指數:5.5 圖四 蒜蓉粉絲鮮貝,10元一隻,不夠入味,鮮嫩倒是可以。最奇怪的是,第一回上來兩隻,我的那隻衹有蒜蓉和粉絲,居然沒有鮮貝,跟領班說了,換了一隻。推薦指數:7 圖五 這就是那隻衹有粉絲的鮮貝 圖六 椒鹽多春魚,2元錢一條。加了奶精做的,味道有點怪,主要是日式烤多春魚吃慣了,推薦指數:6 圖七 蝦爬,今天就是為了這個才來的。48元一斤,要了半斤,吃了半天,真是沒什麼肉。推薦指數:7 圖八 烤生蠔,16元一隻,味道不行,而且上菜、把蠔夾到我們盆中、撤盆,不到半分鍾,讓人猜想那朵花要拿下去再用。推薦指數:4 圖九 上湯蘆筍,好像吃飯總要點道素的,25元一盆,很不怎麼樣。推薦指數:0-2 圖十 廈門麵線糊,放了豬紅和豬雜,味道很不錯,而且很精緻,我一吃完,服務員就替我盛上,我就是被這個給灌得橕飽了。推薦指數:8.5 圖十一 棗泥拉糕,2元一塊,兩塊起售。軟而不夠甜,不夠香,推薦指數:4…

響鈴兒

  杭州是六朝古都,語言間依然可以找到官話的影子。杭州話中多「兒化音」,小男孩小女孩叫做「小伢兒」、「小娘兒」,玩則叫做「耍子兒」,最好玩的要數「刨黃瓜兒」,指的是斬客的行為。於是,響鈴到了杭州人的嘴裡,叫做「響鈴兒」,非常好聽,若是二八佳人說來,更是清脆悅耳,有如響鈴叮叮。   響鈴兒是杭州名菜,與西湖醋魚、杭三白、東坡肉等同為樓外樓名菜。響鈴兒是用豆腐衣做的,炸得金黃,咬上去脆而有聲,故名。豆腐衣是做豆腐時從豆漿上揭起的膜,好的豆腐衣潔白或微黃,軟而韌,折之不斷,薄如蟬翼,與北方的豆腐皮根本就不是同一回事。   豆腐衣是圓形的,可能和製作工藝有關。製作響鈴,要剪去四週的硬邊,裁成方的,如果不剪去而直接製作,做出的響鈴大小不一,厚薄不均。   最早的響鈴是沒有餡的,衹要把豆腐衣卷折起來,捲成一指半寬的卷,再用剪刀將豆腐卷剪成半指長的段;然後起油鍋,油溫五六成的時候,放入油鍋,炸至金黃就可以了。有人怕把豆腐衣炸焦而不敢製作,其實大可不必,衹要火不是開得很大,一般都不會焦。再說,如果沒有嘗試過,怎麼知道行不行呢?   響鈴兒還有有餡的,通常是肉的,考究一點的用河蝦仁做餡,極是鮮美。餡要剁得碎,塊大了包不起來,即使包得起來,也凹凸不平,沒有賣相。餡的多少,可以隨意,衹是要記得餡越多則越難炸,越容易外焦而內生。要是實在想做餡多的,可以用水先沾濕豆腐衣再包,就不容易焦了。   響鈴兒顏色金黃,用黑顏色的盆子擺放最好,邊上還可放上一小碟番茄沙司,供蘸食用。響鈴在飯店賣得並不便宜,二十元一盆。興許是豆腐衣較貴也較費人工吧。   響鈴兒雖說是杭州名菜,但記憶中喫到過最好的,卻是在紹興。其時正是清明前後,煙雨迷濛,一座小橋上,一個老太太坐個小櫈子,打著傘,生一隻煤球爐,邊做邊炸,與橋、與雨,共成一景。記得當時的響鈴是肉餡的,賣四元錢一斤,其香其鮮,勝於飯店百倍。十年過去,此情此景,依然在目。

炒青菜的藝術和戰術

  炒青菜,實在是件似易實難的差事,而且,還難得很呢!   有位朋友第一次到男友家去做「毛腳媳婦」,平時極少下廚的她想要去燒幾道菜,給男友的家人留個好印象,可是心裡沒底有點怵,不敢燒什麼大菜,便打算著去燒些家常菜,其中就有一個炒青菜。我對她說,「大菜容易小菜難,炒青菜萬萬做不得」,青菜乃是最普通的家常之物,故此也是最最容易露馬腳的東西,讓人分分鐘看出你是否是幹活之人。試想,你買了些青菜去,連剝菜皮都有些手忙腳亂,他家便看出端睨來;然後是炒,青菜是家中常喫的東西,但各家口味均不相同,若是你喜歡喫鹹的,而恰巧他們家的口味偏甜,就算你炒得再好也得不到好去;再說,若是他媽問起這青菜是多少錢一斤,你便是比她平時買的多了一角錢,碰上個厲害的娘,就會認為你當不得家。到時讓男友的父母認為你「五根手指頭並在一起」,反而就不好了。所以,燒菜有時不僅是藝術,甚至還是戰術呢!(Strategic cooking?一笑)   後來,朋友聽了我的建議,盡挑魚腥蝦蟹買,讓攤主洗殺紮縛,拿到男友家裡水裡一汆,鍋裡一蒸,便弄了琳瑯滿目一大桌菜出來,活物活鮮,味道總是不差的。席間真的說起物價,朋友得了提醒,故意少說了些,直把二老樂得誇她「又懂孝敬,又能持家」。   書歸正傳,還是回到青菜上來。請客喫飯可以大魚大肉,而日常的生活,卻真的要好好拾掇拾掇炒青菜的訣竅。   青菜,當然也是要挑新鮮的買,葉片碧綠無折皺、葉身有彈性的為佳。喫青菜,於時節很有講究,冬風一起,夜間寒冷,水汽凝降結霜,經過霜打的青菜,更加香甜,而且特別容易燒酥,所以有「霜打青菜是個寶」的說法。霜打是指薄霜,若是冰凍,青菜脫水,就不能喫了。即使在其它的季節,沒有霜凍,也要在太陽昇起之前,露水未褪的時候採摘的青菜才好喫,特別是夏日,被烈日曝曬,再好的青菜也蔫了。   青菜的品種也大有學問,長長細細的,往往老而難酥;短短胖胖的,葉子厚而甜度高,較為軟糯。上海人最推崇的是小棠菜,一指長短,二指般寬,葉綠多而葉白少,當然,價格也較一般的青菜要高上一點。   摘剝青菜,要把外面的大菜葉摘下幾層,然後切去菜心的根。大菜葉內側往往有泥,要一瓣瓣地洗淨。現在的青菜施用農藥,因此洗完後要浸。我的經驗是浸兩到三個小時就沖洗烹炒,若是浸得時間過長,青菜會發出一股怪味,俗稱「爛菜皮味」。如果青菜買回來不是馬上就喫,也要從袋裡拿出攤開,以防水份焐著出味。   炒青菜並不是一古腦兒倒到鍋子裡炒,而是要先炒外面的大葉子,再炒菜心,若大葉子太老太長,可以一切為二,先炒葉白,再炒葉綠,最後炒菜心。   起油鍋,火不要太大但油不要太少,油少了青菜便不好喫,而火太大,則營養全失。等油六七分熱,放入菜葉,翻炒兩三分鐘,再放入菜心,炒上一分鐘左右,倒入半碗冷水,蓋鍋燜煮一兩分鐘,即可加鹽上桌。如果口味甜的朋友,還可加點糖,更妙。   有許多人,都說炒青菜容易炒黃炒枯,顏色不夠漂亮,關鍵在於用水用火。青菜要事先算好時間,浸好了,瀝幹水份就炒,若是浸好之後,晾乾再炒就容易縮癟;而火大油溫高,則容易變黃。還有,那半碗冷水若是不放,菜也綠得不透,而且青菜硬而不酥,功虧一簣。最後,要說的是,千萬不要在燜煮的時候,把鍋蓋時掀時蓋,那樣的燒法,一準發黃炒不綠了。有人不用清水而用高湯,也可以,但只可用雞湯而不能用肉湯,冰的更好。   這似易實難的炒青菜還可以用菜心配上香菇,成為香菇菜心;若是配以麵筋,可以做成家常麵筋煲,都是萬變都離不開這炒青菜的「宗」。燒菜,固然有藝術、有戰術,但熟能生巧總是根本啊。

蟬翼黃瓜

  黃瓜的品種很多,上海人喜歡喫「本地黃瓜」,本地黃瓜又以淞江九亭出產的為最好。本地黃瓜顏色較濘,比較細長且表皮粗糙,外地黃瓜呈黃綠色,個子矮胖,籽多肉爛,不好喫;特別是涼拌黃瓜,一定要用上海本地黃瓜。黃瓜當然也是越新鮮越好,新鮮的本地黃瓜表面有硬硬的刺,摸上去有紮手的感覺,除此之外,新鮮的黃瓜上一朵嫩黃色的花,存放時間久了,那朵花會淍落,成了真正的「昨日黃花」。   黃瓜入菜,涼拌是一大喫法,印度菜中,將黃瓜、番茄切成塊,拌菜泥而成印式色拉;新疆菜中將黃瓜切片,番茄切條,加上生洋蔥絲,拌以白醋而成維式色拉,又叫「老虎菜」。東北人則說新疆沒老虎,這老虎菜應是他們的。   上海的涼拌黃瓜更簡易一些,將黃瓜去頭切尾,對半剖開,用菜刀的刮去裡面的籽,然後將黃瓜皮朝上橫放在砧板上,用刀背將黃瓜拍碎,佐以蒜泥、醬油、鹽、糖和醋。上海人不常喫蒜,這蒜泥黃瓜算是相當稀有的一道蒜泥菜。還有更簡單的做法,是挑嫩的黃瓜、切成片,用麻油、米醋和糖拌食。   日前,高中同學在南京路上的新鎮江飯店聚會,席間,有一道冷拌黃瓜很奇,如麵餅般厚薄,半個手掌般大小,湯水是乳白色的,漂著淡淡的辣油花,喫口爽脆,極是誘人。那天並不是我點的菜,不知道叫什麼,因其極薄,便戲取了一個「蟬翼黃瓜」的名。   這「蟬翼黃瓜」別有風味,著實好喫,回家便試做。挑筆直的黃瓜,去頭切尾後,分成手指長的三至四段,將黃瓜直地對著自己橫放在砧板上,用左手的手掌摁住黃瓜段,右手拿刀,與砧板平行,刀面幾乎帖著砧板進刀,將刀一點一點地從右往左推,左手緊緊摁住黃瓜段,隨著進刀將黃瓜段向左滾,其間不斷調整刀的角度,才能保證批出的黃瓜片厚薄一致。這樣批出的黃瓜會變成一條長長的一片,剩下當中一段圓圓的籽,就不要了。   新鎮江的黃瓜是未經鹽醃的,在我嘗試的過程中發現,如果先用細鹽醃製,不但可以去除生澀的感覺,而且可以把黃瓜片醃成透明的。黃瓜經鹽會變得極其爽脆,說來奇怪,特別是對於這種切法的黃瓜,鹽醃之後還會有一種幼滑的感覺。先將長長的黃瓜片條,切成半指寬的小片,撒入細鹽,鹽不妨多放一點,一會兒還要洗去。將黃瓜拌了鹽後,靜置半個小時,用涼開水洗淨,然後用麻油、米醋、花生醬、芝麻醬和糖用水拌勻,如果喜歡喫辣的,還可以放上一點辣油,但是不要太多,否則會有喧賓奪主之感。   上桌前,用筷子挾出黃瓜,整齊碼放,黃瓜皮和黃瓜片要錯開,絕不可一堆黃瓜零零亂亂地裝盆,再好的東西,沒了賣相,也要大打折扣。   涼拌黃瓜中,最難做的就是這道蟬翼黃瓜了,然而最好喫的,也是這道。市面上還有專門的工具,用來製作蟬翼黃瓜,那東西有點象削蘋果的機器,中間有支針,邊上的刀片靠彈簧倚住黃瓜,厚薄可以通過彈簧調節,手柄一轉,就能切出一條長長的黃瓜片來。其實家庭製作也不必去買專用的機器,所謂熟能生巧,多練練就是了,即使是專業的廚師,也是從批冬瓜、批黃瓜,練成一身好功夫呢。   那天喫飯,席上有我的老師們,還有我的同學們,她們也成了老師,再加上我的妻子女兒,我開玩笑說,這些女人們都是可以管教我的人啊,整個一桌,就屬我最沒地位了!這當然是題外話了。

蘇式爆鱔

   爆鱔面、爆魚面都是蘇州的特色面點,衹是那味道已今非昔比,往日的熱湯細面、精緻過橋,如今已不可求。鱔魚可以製成許多菜,爆鱔是其中最難的一種,江南各地爆鱔,也各自出名:杭州的蝦爆鱔,以奎元館的最好,後來,說到杭州菜,蝦爆鱔與西湖醋魚、東坡肉蒓菜羹並提,可見一斑。無錫的爆鱔是脆的,以梁溪河畔做得好,故此又名「梁溪脆鱔」。    杭州的爆鱔以鱔背製作,講究「素油爆、葷油炒、麻油澆」,方得美味。無錫的脆鱔用鱔絲製作,要炸兩次,才能甜中帶咸、鬆脆可口。無奈,現在的「南郭」廚師,不論鱔背、鱔絲,均是持糊上漿,急火炸硬,勾芡上汁而成,喫上去硬而不脆,鹹淡都在表面,絲毫不入味,大煞風景。    爆鱔,是鱔魚中最難做的;蘇式爆鱔,又是各地爆鱔中最難做的。然而,蘇式爆鱔乃是種種類類的鱔魚菜中最最鮮美、最最令人回味的。    蘇式爆鱔,非要蘇州人來做,天下衹有蘇州人才有那份耐心,才有那種把心思全用在菜上的閒情雅緻。    首先,耐心體現在豁鱔背上,一般來說,大的鱔魚豁鱔背,小的劃鱔絲。鱔魚極滑膩,越小越不易抓拿,衹有蘇州人有好胃口,專挑手指粗細的小鱔魚,將小鱔魚豁成鱔背來做爆鱔,用了大鱔,反而炸不透,不易入味。    蘇州人的耐心遠不如此,他們用數條白巾擦去鱔背的血及流涎之後,將鱔背切成手指般長短的鱔段,準備好了油炸。事先早就用蔥結、薑片、茴香、白糖、醬油和水燒了一碗濃湯,糖分極多,碗底甚至還有尚未融化的糖粒。    灶上置兩口鍋,一口水鍋,一口油鍋,水鍋是沸水,油鍋是溫油。炸生鱔背之前,要放到沸水裡燙一下,鱔背的表面會起一層乳白色的膜,用幹布擼去之後,趁熱放入油鍋,鱔背才會捲起來,否則是平平的一片。爆鱔至少要炸五六次,第一次的油一定要溫油,否則的話,爆鱔只硬不酥,所謂炸「死」了。    炸了一遍,撩起瀝幹油浸到湯汁裡,浸透後撈出,待鱔背冷透後,再次放入油裡炸。鱔魚的皮很奇怪,是菜餚裡最會濺起油的東西,甚至比冷水都厲害。所以烹製鱔背,要非常小心,火要一點點地加大,能使濺油的問題稍得緩解,這份耐心,非蘇州人莫屬。如此一次次地炸,油溫也逐漸昇高,總共要炸上五次,每次都要三四分鐘,待得鱔背變硬變脆,方能完成。鱔魚經過油炸,縮得厲害,一斤鱔魚,也不製成二十來片,小小的一碟而已。    好的爆鱔,便是如此把湯水吸透,鱔魚中的水份被替換成湯汁,最後才發硬變脆的,比之那種一下子炸枯了再調味的,不可同日而語。    炸好之後,還要另起油鍋,倒入爆鱔和湯汁翻炒,方能裝盆上桌。    蘇州人的心思如此這般全消磨在細枝末節,大事做不成,但也因此成就了才子佳人園林美食,與天堂有得一比。

糯米塞藕

  荷藕都可入畫,其清新高雅,為世人所贊,它們亦均可入菜,其爽淡可口,為大家所賞,所謂”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正是如此。   藕是荷的根,深埋在塘泥裡,那句”出污泥而不染”,說的便是。據說,污泥越黑,花就越高潔。   然而說到做菜,學問還不止如此。就說藕吧,同樣是塘裡出來的,若是一潭死水,便絕然比不過活水裡生長的。而且,如果塘裡魚類品種眾多,營養自然就豐富、均衡,產出來的藕也自然愈加鮮嫩。用藕做菜,極是爽口,最常見的,有糖醋藕片、藕夾和糯米塞藕。   糯米塞藕是江南的傳統菜式,或者說點心;若此物食用之時,澆上桂花糖漿,便稱之為桂花藕。桂花糖藕以杭州的最為出名,因為西湖白花藕被認為是藕中的極品。   做糯米塞藕,要選用隔年的老藕。所謂隔年老藕,不是隔年采上來曬乾了的,而且花葉謝了之後,過了冬天再挖上來的藕。那時的藕,最是粗壯。藕要挑白的,白鮮水靈,當然漂亮,而且要選又粗又直的中段,孔裡的泥比較少,也方便把糯米塞進去。另外,要備三四兩糯米,在製作前一兩個小時浸好。   有人喜歡在洗藕的時候,把表皮刮去,其實大可不必。因為藕極易氧化,即使刮去表皮,等到把米塞好,表面還是會起一層黑皮。其實,藕煮好之後,表皮會自然翹起,衹要輕輕撕去即可。   洗完後,把藕的一頭切下手指寬的一片來,被切下的那片,可以浸在水中,以後還要蓋回去。這時應該仔細地觀察一下藕孔,如果孔裡有淤泥的話,就要把藕的另一頭也切一片下來,用急而細的水流從孔裡衝過去洗淨。然後,便是塞糯米了,如果藕的兩頭都被切下,先把一頭切下的藕片照著切口放回去,再豎著插入幾根牙籤固定。   把藕豎起來,將米一調羹一調羹地舀起放在藕洞上,那些洞極小,米又輕,是絕不會自己落下去的,所有要用筷子把米推進洞裡,並且要一直杵到底。這是件相當細緻的活,因為每次衹能塞進五六粒米去,而且都要把米塞到底,實在需要很好的耐心。這裡有個小竅門是用手攏住藕,就可以一次舀上兩三勺的糯米,稍稍節省一點時間。雖說要極好的耐心,卻也衹不過花上十五分鍾就能塞好一節藕,比那傳說中把肉塞進綠豆牙的要方便多了。記住,每個洞裡都要塞滿塞緊。   然後,把藕片依著切口蓋回,用牙籤固定,就可以放在鍋中煮了。鍋當然要大,水也要多,一定要把藕浸沒。接著,把火開到最大,等水沸後,改成中小火,並且加入冰糖。一大鍋水要放七兩到一斤冰糖,煮至少四個小時。   藕煮好,切也是一門學問。燙的時候不能切,容易碎;冷透了切,又不好吃了。將藕取出去後,輕輕地剝去外面的皮,等藕不燙手,切成片,趁熱吃,最是香糯。切藕的刀,要夠薄夠快,切的動作也要利落,一刀是一刀,絕不能拖泥帶水,否則的話,藕孔裡的糯米會被刀帶出來。   裝藕的盤子不用花哨,樸素最好,純白的瓷盤微紅的糯米藕,已是絕配。   這糯米藕的甜味,靠的是文火大湯,慢慢地煮進去,那甜在有意無意之間,又不會掩蓋藕本來的清香。這種做法,講究的就是一個耐心,絕對不能象菜場攤子那樣,用高壓鍋煮得酥透,再淋上極稠的廉價紅糖汁。那種糯米藕,是要吃倒胃口的。

Perl and Unicode

Perl and Unicode I continued reviewing Perl this morning; more and more things came back. I read the Chapter 15 Unicode of O’Reeilly Programming Perl and found some useful links.…

生煸蝴蝶片

  蝴蝶片──多麼好聽的一個名字,然而卻衹是一道菜名,而且不是用蝴蝶做的。或許蝴蝶亦可入菜,但恐怕要算是異域風情了。蝴蝶片是用鱔魚做的,上桌之前,鱔背當中捲曲而兩邊伸展,頗似一隻蝴蝶展翅欲飛,而且奇香撲鼻,很有特色。   鱔魚,是江南極其普通的食物原料,譬如響油鱔糊、蜜汁脆鱔、蝦爆鱔和栗子鱔筒煲等,都是用這鱔魚做的。鱔魚以白色的為好,衹是極其稀少,有錢難求。白色的鱔魚叫做白鱔,鱔魚的英文是eel,然而這白鱔卻不能直接譯之為「white eel」,因為英文裡的鰻魚也是eel,而鰻魚本來就是白的。   歐美人士多不食鱔,在他們眼裡,我們食鱔,就如同我們看別人喫蝴蝶一般。我表弟也不食鱔,說是因那玩意似蛇,故而害怕,所以自幼不喫。許多年過去,表弟已長大成人、娶妻生女,他依然不食鱔魚,倒是啖蛇啖得厲害。   其實,鱔魚更是美於蛇,小的鱔魚宜劃鱔絲,大的則適宜切鱔筒,豁鱔背以四兩至六兩的鱔魚為好。鱔背並不是指食用的部分,上海人說的鱔背是一種鱔魚去骨的方法。   鱔絲,是將鱔魚泡得半熟劃開,而鱔背講究的是活殺,過去常有人執活鱔魚尾做鞭將鱔魚抽死,說是如此更加鮮美,可是此舉有「虐食」之嫌,為我輩所不用也。   現在多是取一木板,朝天釘一鐵釘,將活鱔頭頂朝上顎朝下套上鐵釘,然後在頸部橫著一刀深至斷骨,頓時斃命。然後沿著鱔背,直著入刀,把一邊的肉與骨從頭分開至尾,再起刀將刀刃朝自己,從頭至尾剔出另一邊,這樣,一條鱔骨及鱔腸即被取出,因此,不論鱔絲鱔背,總是三刀,劃鱔絲是完全相同的三刀,分成三條,豁鱔背則是無一相同的三刀,割成一片。   菜場的鱔魚攤都有代客豁鱔背的服務,顧客挑選鱔魚,秤好後,那攤主三下五除二,當場去骨,衹是豁鱔背是件精緻活,往往有些攤主少了那份耐心,不是將骨與肉細細豁開,而且純用快刀割斷兩肋的小骨,而因此在喫的時候會有骨刺,使人大是掃興。好食之人,往往親自為之,若是劃鱔絲,可防攤主以死鱔混雜,若是鱔背,可免小骨參差之煩。 鱔背豁好後,去頭去尾,洗淨後稍事晾乾。地道的做法是用數塊幹毛巾擦淨血污,絕不沾水,據說其味更美。然後要將鱔背皮朝下鋪在砧板上,用刀背從頭至尾拍打一遍,就像拍大排那樣。由於鱔魚背厚而腹薄,如此拍打才能使烹調的時候受熱均勻,更易入味。鱔魚肉緊,因此拍打的時候不妨用力大些。   拍完之後,均勻地抺上細鹽少許,切成寸段待用。鱔魚可用少許澱粉上漿,但除芙蓉鱔背一樣外,切忌使用蛋清。因為用了蛋清便有鱔魚沒有洗淨之嫌。   起一個油鍋,油不用太多但火要大。放入鱔背翻炒,加料酒、醬油和糖三味,其中,料酒可以稍微多一些,更容易翻炒,繼續翻炒兩三分鐘,即可起鍋,撒上白胡椒粉裝盆。此菜入鍋之時火一定要大,鱔腹才會收縮,兩邊的鱔背才會翹起,故名「蝴蝶片」,白胡椒粉必要起鍋再放,早放則久煮失味,而且白胡椒粉的香味衹能保存極短的時間。   這道便是傳說中的生煸蝴蝶片,如今在上海幾乎連聽也聽不到,更別說喫了,曾經是上海百樂門大酒店的看家菜,現在也已不復可求。

weblog rebuilt

After almost 3 months suck of lacking the functionalities of the weblog, I successfully rebuilt it this morning. I had to move my website from Shanghai Linux association server to…

炒螺螄

  螺螄是一種不上臺面的東西,過去上海還有排檔的時候,人行道上花壇邊,支起一兩張小桌,幾條長凳,旁邊的攤主架著個爐子,現點現炒現賣。這螺螄是排檔必備的,五角錢炒上一盤,再拿上幾瓶啤酒,三五知己便能天南地北聊到深夜。有些排檔生意好、備貨多,可以一直開到凌晨,於是可以邊吃螺螄,邊看早起的人們,掃街的、送牛奶的、賣報紙的以及剛做完夜班急著趕回家的,等到晨曦初起,開得再晏的排檔也得收攤了,留下一地的螺螄殼。螺螄在排檔越賣越貴,從最早的五角一盤到後來的五元一盤,味道依然鮮美,唯一改變的是盛放的工具變成了一次性的泡沫塑料盆了。時至今日,當年的排檔已消聲匿跡,不復可求。   螺螄是一種適合在路燈下吃的東西,過去有些人們住房條件差,那時又沒有空調,到了夏天的晚上,便在弄堂口的路燈下放隻「骨牌矮凳」 ,上面放上一碗炒螺螄,一碗吃剩一半的咸鯗魚,外加一碗炒青菜,夫妻對坐在兩隻小小的工礦企業廢棄的線軸上,男人喝酒,女人吃飯。這時,是鄰居互相攀談的時候。女人們無非張家長李家短地說些雞毛蒜皮;男人們可不一樣,雖說喝的是零拷的生啤,抽的也是沒有過濾嘴的大前門,可嘴裡聊的就算不是國際敏感問題,也至少攸關國計民生。煞風景的是,往往等那男人聊到意氣風發之時,攤水費的來了,收電費的也來了,於是那男的便沒了運籌帷幄的氣概,而為小火表到底該貼大火表多少字而「狗皮倒灶」 起來。   這便是上海人,很有特色的上海人。上海的語言也極有特色,比如說那「吃」 字;在上海話中,但凡可以放入嘴中的,都可以用這「吃」 字。譬如喝茶,上海話便是「喫茶」 ,再如「吸煙」 ,上海話中卻是「吃香煙」 。唯有這螺螄不同,同樣是放入嘴中,然而卻叫做「嘬」 ,過去還有段民謠,說的是「工人叔叔,螺螄嘬嘬;農民伯伯,雞腳掰掰。」 然而,在上海話裡也有「吃螺螄」 ,即是對初學外語學得含混不清和嘲諷,像嘴裡含著一隻螺螄說話一樣。   江南,有的是小橋流水,有湖有河,就是螺螄,螺螄味美,卻不值錢。現在,生活條件越來越好,吃海鮮的越來越多,吃螺螄的卻越來越少了。偶爾吃上一次,也不失為是種美好的回憶。   螺螄在春天產子,小螺螄在母體內發育成形,因此,要趁螺螄肚子裡沒有小螺螄的時候吃,具體的時間是在清明之前。過了清明,不但肚子裡有子,而且據說還有毒素產生,俗諺云:「清明螺,賽過鵝」 ,蘇滬語系裡,「螺」 和「鵝」 是同韻的。   螺螄不要挑太大的買,大螺螄肉老子多,吃口不好;當然,太小的話也不易吸出,還是中等的最好。螺螄買來後要浸養,以便吐盡泥沙,浸螺螄的時候,可在盆中滴幾滴素油,傳說那樣螺螄就不會死了,而且泥沙可以吐得很乾淨。螺螄浸在水中,會張開蓋著的翳,用吸盤慢慢沿著盆壁往上爬,很是好玩。   螺螄在烹調之前要剪斷尖尖的尾部,否則吃的時候吸不出肉來。現在菜場裡有賣剪好的螺螄,螺螄的尾部被剪不會影響生命,依然可以買回來浸養。   起一個油鍋,一般的鐵鍋即可,若是不沾鍋,反而會被螺螄的硬殼劃傷。油不用太多,燒熱了,倒入螺螄翻炒,等到有青煙冒起,加入料酒,再炒;然後放入鹽、醬油、糖和水,加蓋煮燒。喜歡吃辣的,可以先用乾辣椒熗鍋。   以前有個誤區,總是認為螺螄肉小,易老易縮,因此要快炒快起。其實不然,那螺肉在高溫的油易縮,在水裡卻沒問題。所以加了水之後,不妨加蓋多燒一會,讓湯水滲到螺螄裡,更加入味。湯水也可以多一點,乾巴巴的螺螄不好吃,衹有那種一吸可以吸到一包鮮美湯水的才是享受。   加蓋燒了一會,開蓋撒上少許白胡椒粉和蔥花,就可上桌。螺螄衹有靠口部的硬肉可吃,餘下的翳和腸皆不可食,特別是那翳,常聽祖母說起,若是誤食,易吸附在消化道壁上,造成嚴重後果。吃螺螄和嗑瓜子一樣,是個技術活,會吃的人,一下子便可讓面前的殼堆成小山。   有些地方,也把螺螄叫做田螺,其實,兩樣東西並不一樣,後者的個頭要大得多,上海菜中有「糟田螺」和「田螺塞肉」兩樣,以後有機會再說。

重糖豬油八寶飯

  過去,辛苦了一年,衹有到年關,才能好好地調弄一桌菜,全家聚在一起,既回顧過往的一年,同時也展望新的生活。人們希望生活永遠是甜甜蜜蜜的,因此年夜飯上總少不了幾個甜點,其中甜羹、黑洋沙湯糰、鬆糕和八寶飯是最具有代表性的。   八寶飯是一種極甜的東西,有許多北方來上海幾十年的人,還是吃不下去。過去,家家戶戶在快過年的時候,都要製作八寶飯;後來,超市裡也出現了速凍八寶飯,雖然味道稍遜,可到底要方便許多。漸漸地,家庭製作的越來越少,到得現在,已幾乎沒人在家裡自制了。   其實在家裡做八寶飯是件非常有趣的事,若是有幼童在旁邊搗亂邊幫忙,光那製作過程,也可謂人間至高的享受啊!八寶飯要八樣甘果,都要事先準備好,老式八寶飯中常用的有紅綠絲和糖冬瓜。紅綠絲是用澱粉加糖和色素做出來的,現在衹有到專業的店裡才能買到,糖冬瓜是將糖撒在蒸熟的冬瓜上,再風乾而成的。好的糖冬瓜色澤雪白,乾而不硬,大型的南貨店如三陽盛、邵萬生之類的至今有售。   然而,那紅綠絲和糖冬瓜並非什麼好吃事物,衹是在物資匱乏的年代,聊以充數應景罷了。八樣甘果,故稱八寶,不但可做八寶飯,也可做八寶粥或是八寶芋泥之類的。如今,大可隨心所欲改換其它甘果,衹要應了八之數即可,哪怕真的多幾樣少幾樣也無大礙。   我最喜歡放的是胡桃,胡桃又稱核桃,一隻胡桃可以剝成兩爿完整的半圓,使用時,要把每爿一分為二,否則太大不易取食,而擺放的時候,卻要把二塊小的再拼回成一爿大的,為的是美觀。葡萄乾是種不錯的選擇,綠色的更漂亮也更甜一些,可以挑一些顏色大小相仿的待用,如果葡萄乾上的「皺紋」太多太深,可以用點水先浸一下。瓜籽肉也挺好,挑顏色潔白,大同均勻的,瓜籽用西瓜籽為好,南瓜子色深,而葵花籽的話,還不如用松仁。鬆仁以新鮮的為好,色白油多,要記得把頂上的一個小圈去掉。蓮心也可以放,不過要事先煮熟,蓮心以當年的為好,陳蓮心色黃不易煮酥。   八寶飯是用糯米做的,糯米要事先洗淨用水浸上幾個小時,然後蒸熟。蒸熟後取出,拌上少許糖粉和豬油,然後攤開晾著,糖粉是讓糯米更加幼滑,豬油是讓糯米鬆軟,糖不用多,多了粘手,油不要少,少了則不好吃。   八寶飯是豆沙餡的,豆沙的量要與糯米相當,甚至更多。豆沙有現成的,超市裡有售,不過那種豆沙是用高速粉碎機打出來的,豆皮也在裡面,粘度不夠,口感也不好。過去,每到年底,家家都要磨糯米粉、黑洋沙,包蛋餃和做豆沙。豆沙要用當年的赤豆,浸泡一天,然後換水煮熟,放在石臼裡杵,等杵散了,用水漂洗,其中的豆皮會浮起來,撩去豆皮後,泌乾水份再杵,然後,將杵得極細的豆沙放在布里,上覆重石以壓乾水份。最後,用豬油和糖與豆沙拌炒,炒過的豆沙比較香。炒豆沙是件細緻活,火絕對不能大,火一大豆沙就焦。炒豆沙要不斷攪動,糖要多,分幾次加入,等到豆沙開始變色,就炒好了。   然後就是製作了,取一隻大碗,在碗裡所有的地方,均勻地塗上豬油,把事先備好的甘果鋪在碗底,由於塗了豬油,甘果會被粘住,因此可以擺放出各種花樣來。如果要擺放「福」、「壽」之類的字樣,記得要將字反過來擺。   擺好甘果,將糯米舖入整個碗裡,鋪的時候要稍稍用力將糯米壓緊,厚薄要均勻,否則豆沙會滲出來。然後將豆沙放入鋪過糯米的碗裡,最後再鋪上一層糯米封底,八寶飯就做好了。   過去有許多人家互贈八寶飯,將八寶飯從碗裡倒出來包在一種透明的塑料紙裡,那種紙叫「玻璃紙」,現在可以用保鮮膜代替,衹是透明度低一些,喙頭不夠。   吃八寶飯之前,將整個碗放在蒸籠裡蒸,若是已經取出,還要放回去,蒸的時間不妨長一點,那樣才更軟更糯。蒸好後,拿個盆子覆在碗上,一起倒轉過來,然後輕輕地將碗掀起,就可看到那座精精緻致的八寶飯了。   八寶飯上桌前,還要淋上勾了薄芡的冰糖水,考究的,則用冰糖白木耳代替。八寶飯往往是年夜飯的最後一道,小朋友們往往吃過冷盆便去玩耍,逛了一大圈回來正好肚餓,那八寶飯又香又甜,小朋友吃起來真是狼吞虎嚥,讓長輩們看著就覺得高興。   其實,八寶飯不僅是小朋友的最愛,便是如梁實秋般的文豪,蘇曼殊般的奇僧,也都是八寶飯的忠實追隨者呢 !

[甘肅]回家過年

2004年1月16日至28日 甘肅省敦煌,酒泉,嘉峪關 前記 絲路是 Sam 的舊同事張華的老公,也是著名的「遊牧人」社區的重要角色,甘肅酒泉人。以前,每次一起喝酒遊玩的時候,總是說笑著要跟他回酒泉去過年,當時,只當是笑言。 去年五月,絲路和張華結婚了,婚禮的時候,我正在東南亞抗擊 SARS ,因此沒有喝到喜酒,去年十二月,在一次聚會中,我向絲路討喜酒喝,他說讓我跟他回家過年。 我們另一個好朋友小郭子也是 Sam 的同事,平時經常在一起玩,這回也說好一起去。 首先是日程問題,我的辦公室從不換假,因此,春節期間,我們辦公室放 1 月 17 日和 18 日週末, 19 日 Martin Luther King Jr.’s Birthday , 22 日至 26…

響油鱔糊

  好久沒喫黃鱔了,因為有段時間傳聞黃鱔在飼養的過種中被大量施用了避孕藥,用以催肥。後來此事還見諸報章,以至於大家都是「談鱔色變」,這上海菜中著名的響油鱔糊,也紛紛在飯店菜單上消失了,真是「人言可畏」啊!   直到後來,我有幸請教了養殖專家,才知道這是一個彌天大謊。原來黃鱔是一種會變性別的動物,年輕時是雌的,長大後變成雄的,若是用了避孕藥,反而不能變性,當然就長不大了,誰還會去做此蠢事。專家還說,飼養黃鱔是鱔苗放在籠箱裡,然後再放到河湖裡,黃鱔完全是喫活的小魚長大的,不喫飼料,避孕藥根本沒法投放,就算黃鱔得了病,也沒法用藥。於是,我便關注起這件事來,果然各地的質檢部門,從來都沒有查到過激素超標的黃鱔。這讓我想起那些報導來,甚至有記者言之鑿鑿說什麼"假扮學徒,親自施藥"云云,可想我們現在新聞的真實性,令人汗顏啊。最後,成都有養鱔大戶懸賞六十萬元,說是衹要有人證明、演示如何給黃鱔施用避孕藥,就可拿走那筆錢,結果,兩年多來無人問津。   黃鱔,也有的野生的,野生的黃鱔用竹籠捕捉,那竹籠用篾條編成,有一人多長,一掌多寬,上有許多小孔,每個孔上塞入一個竹編的小管,外面大里面小,有點象漏斗,黃鱔愛鑽洞,一旦鑽了進去,便在籠中再鑽不出來。說是夜晚將籠放入河裡,隔天取出,便有許多黃鱔。   黃鱔極懶,若是放在盆中,下面的黃鱔容易被壓死,因此,需要放些調皮的泥鰍,在黃鱔堆裡鑽來鑽去,那樣的話,黃鱔也被迫動起來,就不會死了。菜場裡有專門劃鱔絲的攤子,但有些人會把死黃鱔也劃在其中,因此,買的時候,要聞一聞,沒有臭味才能買。   其實黃鱔可以買活鱔自己劃,也不麻煩。黃鱔買來,洗淨後放淘籮裡,將水燒沸後,把淘籮浸到開水中。淘籮上最好蓋個蓋子,以防黃鱔翻騰濺出開水燙傷手。燙了一兩分鐘後,取出一條劃劃看,如果劃得開了,就把黃鱔全部取出離水,燙得大熟容易劃斷。   說來奇怪,這洗菜、切菜、燒菜,都是站著的;唯獨這劃黃鱔,還非坐著不行。劃黃鱔不用刀,用薄的竹片或是骨片,手拿的時候,象執毛筆一樣,衹是要更往下一點。每條黃鱔劃三刀,第一刀將黃鱔頭左尾右側放,從頭部進刀,貼著骨頭一劃到底,切下整片肚皮;第二刀將橫放著的黃鱔往前翻,依然是貼著骨頭一劃到底,劃下半片背來;第三刀將黃鱔再往前翻,劃下另半片背來。   劃好的鱔絲,有段血污留在肚皮裡,要挖出丟棄,鱔絲不用刀切,用手扯即可。將鱔絲用手扯成寸長左右的段,洗淨瀝幹待用。   起一個油鍋,火要大一點,放入蔥花、薑末,等到有香味出來,放入鱔絲爆炒;然後將火調小,改成文火,加入醬油、糖、鹽以及少許白胡椒粉,加一點水,蓋鍋煮燒兩三分鐘;然後開蓋,調回大火,收幹些許湯水,勾極薄極薄的芡。然後盛出,湯水不用全部盛起,有一點意思意思就行了。再要撒上白胡椒粉;白胡椒粉要薄薄地撒上一層,撒得均勻些,要不一塊塊白的,就不好看了。用筷子在盆中挖出一個小坑,放入一堆薑末,薑末要儘量剁細,量大約一調羹左右。   再用乾淨鍋起一個油鍋,燒半碗油,油要燒到足夠熱,往薑未堆上倒下去,立刻上桌。上桌之時,沸油尚在滋滋作響,因此叫做響油鱔糊。喫的時候,把薑末拌到鱔糊裡,一定要趁熱喫,才能散發出胡椒的芳香。   這道菜,有的人在製作之前,用醬油醃漬鱔絲,然後爆炒加糖起鍋,我也試過,效果不好。醬油中的鹽份會逼幹鱔絲中的水分,再加之爆炒,結果是喫上去又老又硬、咸甜不勻;倒還是用前述的辦法用文火,燒得又軟熟又入味,更好。

荷葉糯米雞

  說了許多蘇州的事情,還沒講過經常並提的杭州。上海人到杭州常被「刨黃瓜兒」,但對杭州及杭州菜的喜愛並不受影響。曾經有一段時間,杭州菜風靡上海灘,以其用料精到、口味醇和、價格便宜而深受上海市民的喜歡,著實把一度紅火的粵菜飯擠況得不行。杭州菜在上海打了個勝仗,把上海餐飲的價格體系重新詮釋。以前在上海的飯店一頓動輒幾千,自那杭州菜來了,一桌要是上了五百,往往會叫服務員把帳單拿來,逐個細細地加上一遍。   杭州水多,水多荷花也多了,盛夏之時,放眼西湖,一塘荷花,紅綠相間,著實羨煞人也。杭州人極喜荷花,有人還在家中院裡挖個深坑,埋個大缸下去,照樣養得荷花朵朵綻放。那種大缸,也因花而得名,叫做「荷花缸」。   荷花真是樣好東西,全株均可入藥入菜。「葉有清香而花含異馥」,荷葉的香氣又不同於荷花之香,清人歷鶚曾寫道:「荷葉繞門香勝花」,說的就是那葉子了。    荷葉之香要巧用之,荷葉糯米雞便是一例。雞要用童子雞,二斤左右,去毛去髒洗淨後,斬成比雞蛋稍小的塊,用細鹽、醬油醃漬,醬油衹要一調羹左右即可,為了掩去一些葷物的腥氣。醬油萬不可多,多了則色黑。另取幹香菇半斤,用水浸發,竹筍三兩根,切丁,以及青豆少許待用。   此外當然還要糯米。糯米是稻米中含澱粉最多的一種,因此色白而性粘,喫口軟糯。糯米以當年的新米為好,購買的時候要挑選顆粒均勻、捏上去不易碎的。將兩斤左右的糯米淘洗乾淨之後,用水浸泡約四五個小時,中間可換一次水。糯米浸好之後,要將其蒸熟。因為糯米沒有什麼漲性,所以蒸的時候,可以不放水或者只放少許水。水多了,糯米就爛了,喫口不好。   糯米蒸熟之後,用木勺將之打松,並撒上細鹽,鹽要分幾次放入,才能放得均勻。若是糯米太粘打不開,可倒入少許浸香菇的水。糯米打散後放入香菇、青豆和筍丁,然後把拌好的糯米和雞塊分成十六等份。   荷葉當然是新鮮的最好,而且越嫩越好,新長的荷葉從水底伸起,剛剛冒出水面,於是朝上的一面沒有水而另一面卻浸著水,那時的荷葉最清香而且大小正好,若等那荷葉長得再高,完全離了水,整天被酷日曬著,就不行了。荷葉要清晨太陽未起時採摘,一夜寂靜之後,依然沾著露水,這種荷葉最是清爽。荷葉采來,去莖後,洗淨晾乾。若是弄不到新鮮荷葉,也可以用幹的,但要事先浸在水中,讓幹荷葉充分吸收水分。   將荷葉背面(葉脈凸出的一面)朝上平鋪,刷上薄薄的一層油,然後用糯米把雞塊包起來捏緊,放到荷葉上。先把荷葉的底部折起,包住糯米糰,再翻起左右兩邊,最後將上緣翻過來,包成一個方方的包袱。新荷葉彈性比較好,可以用絲線紮起。   然後便是蒸了,蒸要用蒸籠蒸,若是用碗蒸的話,水汽會聚在碗底,時間一長,水就越積越多,結果變成糯米粥。蒸要大火蒸透,大約半小時左右,蒸的時間越長,味道也越好喫,糯米更糯,荷葉和雞的味道都充分地進入糯米裡,別有一番情調。   糯米雞要趁熱喫,一冷糯米則硬。上桌最好放在小蒸籠裡,輕輕打開荷葉,霎時間清香撲鼻,實為不可多得的一道好菜。喫糯米雞不宜喝酒,有清茶一杯,極是爽口。   荷好像與糯米總是結緣,藕中塞上糯米便是糖藕,蓮心與糯米同燉便是蓮子粥,留待以後有機會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