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大公報》前幾天的頭條是《單獨活 勞改死》,說的是這幾天大陸熱議的兩件事,分別是「夫妻雙方有一方是獨生子女的允許生第二胎」以及「廢除勞動教養制度」,至於「活」和「死」,前者的「活」指的是新法律的通過而後者的「死」,指的是舊制度的終止。  活,是一個相當重要的狀態,不但誰都希望活著,而中國人,又特別講究喫活禽、活獸、活魚、活蝦、活螃蟹、活甲魚……,反正,只要是動物,中國人最好是看著它們被宰殺,看著被開膛破肚。中國人,大多是底層民眾,除了動物之外,沒人比他們更低了,因此宰殺動物以及觀看宰殺動物,可以過足壓迫欺侮的癮,不至於整天只是被別人壓迫被別人欺侮。  中國人被騙慣了,處處得防著一點,如果不是親眼見到那些東西是活蹦亂跳死在面前的,怎麼保證他們就是正常被宰殺的呢?萬一是病死的呢?萬一是被毒死的呢?所以,還是看著它們被殺,來得比較放心。  據我所知,至少上海人、廣東人、香港人,他們講究活殺的,是因為他們的烹飪理念中認為越是鮮越活的食材,烹調出來的效果越是新鮮,而且這幾地的人,也真有本事喫出哪些是凍過的食材,並且起了個專有的名詞,喚作「冰箱氣」,可見一斑。  前幾天,新聞裡說了一件事,說是上海決定從農曆的正月初一開始到公曆的四月三十日為止,停止銷售活禽,為了預防禽流感云云。新聞中,電視臺採訪了一些民眾,大家在電視中紛紛表示「不喫活禽挺好的」、「統一宰殺讓人放心」、「凍過的不影響口感」等等等等,就是沒有任何一個反對的聲音,沒人說「我怎麼知道你一定是活禽宰殺冷凍的?」、「你萬一混個死禽進來呢?」,甚至沒有人說「我就是喜歡喫活禽」。  這是怎麼了?諾大的上海,居然大家都舉手讚成「不活」?上海不是沒有禁過活禽,禁了又開放了,當時電視臺去採訪,一眾上海市民都是「喜大普奔」的樣子,可見上海人多麼喜歡活雞活鴨,怎麼現在一轉眼,再次「不讓活」的時候,就沒有哪怕是一個不同的聲音呢?  細想下來,這樣的事情好像很熟悉。但凡是建立新規則新動作,不管內容是什麼,只要是政府「作東」的,電視臺播出的採訪一律是民眾擁護,絕對不會在路人碰到任何一個持反對意見的人,若是過了一段時間,這些規則動作明顯與事實條件相誖被廢除,那麼電視臺採訪時一定大家又會說廢除了會有多好多方便。  這是民眾的問題嗎?恐怕不是,現在的民眾已經很敢說話了,我也做過節目,你去採訪民眾,相對來說,甚至還是牢騷多過讚揚,我絕對不信在場幾十個人,只有同一種聲音。  問題來自哪裡?當然是電視臺,他們不敢或者不願意播出反對的意見,特別是反對政府決定的意見,電視臺「活不過來」。  電視臺「不活」,原因是整個新聞「不活」,這也就是為什麼當有上萬隻死豬出現在黃浦江時,我們的新聞衹告訴了我們數量,並沒有告訴我們這些豬是怎麼死的,這樣的死法是正常還是不正常的,如果是不正常的對我們人類有什麼危害,如果是正常的為什麼往年沒有死豬流到上海來?他們也沒有告訴我們到底有多少死豬不是通過黃浦江流入上海而是通過產供銷渠道流入上海的,反正,他們幾乎什麼都沒說。  有時,「不活」的食品給活人喫下去,是要喫死人的,噢,這不要緊,衹要不當場喫死人,就好了!  衹有新聞活了,人才能活!

[梅璽閣食話]年夜飯的冷菜們

  「喫年亱飯嘍!」,媽媽開開心心叫道。   大年亱,十一點鍾。   「媽,我實在喫不下了,真的喫不下了啊!」,幼時的我抗議到。   「亮亮,年亱飯總歸要喫呃,大年亱勿喫點飯,哪能好叫年亱飯吶?」,祖母在一旁說到。   「咦,我們不是已經喫過八寶飯了嗎?」,我繼續抗議著。   「那個不算的,要白米飯才算是飯,八寶飯是點心。」祖母解釋著。   祖母是蘇州人,樣樣精緻,她的八寶飯,真的是點心。豆沙是前幾天就做好的,先把赤豆一個個挑遷過,過去的赤豆裡面有許多雜質,小石頭、碎豆莢,什麼都有,所以要一點點地仔細挑撿。挑完之後,把赤豆浸在水中,浸透後用小火煨煮。那時的赤豆不像現在的新赤豆一煮就酥,當年的赤豆要煮好久,有的人家是用壓力鍋來壓的,反正要花好一翻功夫。待赤豆煮酥,淘洗去皮淀沙,剩下一團紅褐色的東西,就是粗豆沙了。然後用豬油肉與糖一起和豆沙炒,乃成熟豆沙。   取大碗一隻,將豬油抹勻碗壁,置核桃、蜜棗、松仁、蓮子等物,市售八寶飯常用糖冬瓜與紅綠絲,我輩最恨此物,故祖母棄之。於乾果之個填入蒸熟的糯米飯,再入豆沙,再覆以糯米飯,上籠蒸透,翻轉置大盆中,方成上好八寶飯。   如此,還不行,上桌之前,取銀耳羹,衹用羹湯,燒熱後再加重糖,澆於八寶飯之上,方是成品,你想,光是這樣一道,小朋友怎麼能不飽呢?   對呀,還有雞鴨魚肉呢!   既然是雞鴨魚肉,我們就一點點來說。   雞,當然是活雞,上海人一般是不喫死雞的,當然其實一般來說誰也不喫死雞,我們說的死雞,是指統一宰殺後冷凍保存運輸售賣的那種,上海人是不喫的。上海人喜歡站在雞攤旁,看著攤主宰殺,而在過去的歲月裡,物資缺乏,被攤主一殺,那些雞血就歸了攤主了,不合算,還是拿回家自己殺的好。   自己殺雞,準備一碗放了鹽的溫水,接著雞血,再蒸熟,可以用來做雞鴨血湯,不管是雞血湯、鴨血湯還是雞血鴨血湯,上海人一律叫做「雞鴨血湯」。自己宰殺的好處還有很多,雞翅上的長羽,其羽管可以一頭一剪為三,置入一個銅板中再縫起,另取尾羽插在豎著的羽管中,就是一隻踺子。過年是冬天,過去的孩子作業又少,又沒什麼好玩的,有個踺子就可以打發許多時間,不至於煩到大人。   孩子嘛,要讓他們不煩著大人,就得給他們事做,不論是玩的還是別的。好在過年,總會有事給孩子做的,孩子們早早地放了假,家長們也早早地浸了糯米,一條弄堂衹有那麼十來隻石磨,於是人們定出了時間表,一家用上半天或者二家合用半天。每當過年的時候,氣氛總是較平時融洽,平時為了大火表小火表貼字每個月要吵上一架的左鄰右舍,此時也彼此客客氣氣的。張家問李家借個石磨用用,就算平時再不要好,但若是別人開口借個石磨都不肯,未免也顯得太過小氣了,於是一幢房子不管有幾家人,石磨總是輪著用的。石磨的主人縱是心中有萬般的不願,也不好說出來的。別以為石磨是不會壞的,石磨用久了是會鈍的,所以那時有走街串巷鑿石磨的手藝人。   磨糯米粉,一般是孩子的事情,大一點的孩子,太小的孩子雖然好奇,雖然搶手奪腳的玩上一下,但真正要把一缽頭的糯米磨成粉,還是要膀子力氣的。兩個孩子輪流,一個負責用調羹把連水帶米地把糯米舀到石磨的孔中去,另一個則是負責懶驢牽磨般地不斷轉動手柄。他們兩個要配合得相當有節奏,一個舀一個轉,轉一圈舀一勺,如是往復,米漿就漸漸地流到石磨下盛著的缸裡去,漸漸地盛滿。   磨好的米漿,會倒入一個棉布口袋中,掛起來,讓水一滴滴地從棉布的網眼中滲出來,滴到下面的盆裡,如此的滲滴,要維持好幾天,袋中剩下綿細的糯米粉,等到大年亱,可以用來包湯圓。   湯圓是黑洋酥的,這也是小孩子的活,將黑芝麻挑洗乾淨再曬乾,然後放在一個石臼中,另用一柄石杵去摗(滬語,念「松」意「搗」),最後變成黑芝麻粉,然後再與生的豬板油與糖揉捏成團,就成了黑洋酥,是包湯圓的必備之物。至於肉餡的,那個叫湯糰,不是湯圓。   扯遠了,我們回來說殺雞,殺了雞,取出腸肫心肝還有一隻小的「針線包」,這些都是可以喫的,一樣也不捨不得丟棄,剖開肫,肉壁有一層厚厚的黃色的皮,叫做雞肫皮,那也是好東西,可以入藥,藥名「雞內金」,曬乾了放著,可以換糖喫。弄堂裡總會聽到有人喊「雞肫皮,甲魚殼」,就是來收藥的了。   年亱飯的雞,可是大手筆,殷實的人家一般有二隻雞,一隻大(車敦)雞,就是閹雞的意思,用來做冷盆白斬雞,一隻老母雞,加火腿燉湯,是年亱飯收官的必備之物。   有雞必有鴨,上海人不諳食鴨,鴨湯更是乏人問津,再說有了雞湯不見得再弄個鴨湯吧?於是,鴨多半是做醬鴨,特別是像我這種蘇州人的孫子,年年年亱飯上的蘇式醬鴨,是我的最愛之一。祖母善烹此物,取大鐵鍋一隻,放水煮鴨,鴨味腥羶,用料酒、桂皮、茴香蓋之,再下醬油。鴨大鍋小,水不能蓋沒,祖母會持鑊鏟一勺勺地取湯澆淋鴨身之上,凡數小時而不知疲,及皮紅肉酥,下糖收乾,依然需要舀湯澆淋,謂之「稠」。待冷,切塊而裝盆,如此衹是一道冷菜罷了。   說到魚,又有兩尾,一尾青魚,必要「烏青」,喫小魚螺螄長大的,肉緊而鮮,那種喫草的實為草魚,賣魚的騙外行,美其名曰「草青」,其實不是同一品種。青魚買來,斬塊醃漬,再起大油鍋炸汆,趁熱置涼透的甜醬油中浸泡,是為「燻魚」,其實與「燻」沒有絲毫關係。   還有一尾,或鯽魚,或鯿魚,以前還沒有鱸魚鱖魚左口魚呢,紅燒後上桌,乃是熱菜,食時不能用盡,定要留上一點,取「年年有餘」的口彩,以應年景。過去的魚全是野生,不論河海,而河魚活海魚死,故重河魚而輕海魚,若是過年,以大的鯽魚鯿魚為上,若要用海魚,衹有兩道可以上得檯面,就是松鼠鱖魚和煙燻大鯧魚,後者與烏青的燻魚不同,乃是真正「燻」出來的,等閒之輩不識做法,故極少在家見到。   肉,更是喜聞樂見,一盆白切肉總是要的,那時的白切肉全是肥肉,由於平時油水少,喫的時候絲毫不感肥膩,小夥子還盡挑肥的喫,若是今天這種瘦肉豬拿到當時去,恐怕乏人問津。   如此,雞鴨魚肉各有了一個冷菜,此外常有白切肚尖,也是年亱飯中常有的東西。白切肚尖蘸醬麻油而食,取小碟置醬油少許,上滴數滴麻油添油,麻油切不可多,若是蓋過醬油,那就沾不上肚尖了。懶婆娘不動腦筋,一味好客,碟中油比醬油多,大敗筆也。   又有銀絲芥菜,乃是一種細細長長的蔬菜,唯過年食之。銀絲芥菜買來,摘洗乾淨,取大油鍋炸透,放醬油與醋及糖燒製,喫來酸酸甜甜,最是解膩。   又有皮蛋一物,以前的皮蛋外面和泥裹糠,與現在的不一樣。皮蛋去殼後用絲線勒成塊,乃口中咬線,左手持皮蛋,右手執線之另一頭,繞過皮蛋拉線勒開,好手勒蛋,凡八片,片片大小相同,絕無二致。依次置盆中攤開成花,同樣蘸醬麻油而食。   凡此種種冷菜,置於高腳的盆中,那種盆很好玩,就是普通的盆子,當中有一根短短的柱子支著,衹有一根,倒也穩當。很多年後,去博物館看到一物,謂之「豆」,我欣然為笑,這不就是家裡的高腳盆麼?原來乃是古物。   十一點十五分,大年夜。   一碗盛得淺淺的的米飯擺在了我的面前,每個人都端起飯碗,飯碗是一定要端的,不能托,托碗是乞丐或者和尚的手勢,不管哪種,都不希望孩子成為那種淒苦人,所以向來嚴格教育孩子如何端碗,如何持筷,怎樣挾菜,又怎樣咀嚼。常常聽到「家教」一詞,其實家教就是如此,點點滴滴的小習慣罷了,雖然象大年亱這種至歡,規矩還是一如既往地支持著家庭,不敢說每一個家庭,至少大多數的家庭,都是這樣的。   「掘到元寶啦!」,我舉起筷上挾著的地梨歡笑著。…

《舌尖上的中國》訪談

  前幾天,參加了某電視台的訪談,與《舌尖上的中國》導演張金歡一起討論那部著名的紀錄片,由於時間太短,說得不能盡興,有些問題,主持人亦未有提及。所以,為了好好過一把「被訪談」的癮,我就寫篇自問自答的文章吧。 主持人:請問,您(導播註:「你」一定要用「您」,嘉賓要求的)認為《舌尖上的中國》(下簡稱《舌尖》)是一部怎麼樣的片子呢? 嘉賓:我認為《舌尖》不是一部紀錄片,也不是一部專題片,而是一部主題片,它完全可以成為申奧片、申博片、申遺片,我個人認為它完全應放在美國紐約時代廣場上放。 主持人:這個思路挺新穎的,為什麼美食可以作為形象片呢? 嘉賓:因為美食是最有特色的,當然也是外國人最看不懂的部分,如果用醫療、教育、住房、建築、市場等等的元素做形象片,容易被人看出破綻,當然拍美食容易被國人看出破綻,不過,形象片就是應該做給外國人看的,所以無所謂啊! 主持人:《舌尖》中的美食有破綻嗎? 嘉賓:有啊,當然有啦!記得有一集是講筍的,片中講到上海的油燜筍,畫面上配的冬筍,要是整道菜都不對,比如配了道鹹菜冬筍的燒法,倒也罷了,偏偏就是在油裡燜的是冬筍。再比如,有一集中說到一個廚師學校,畫面中,就是那種普通的中學課堂,老師在高起的講台上示範,學生們則坐在下面,認真地聽著看著,然而講台上放灶,灶上再置鍋,學生在下面坐而望著是根本看不到鍋中的情況的,這根本就是硬傷。 主持人:這些倒沒想到。 嘉賓:問題是,我懂上海菜,一看就是破綻,然而別的菜我不懂,不過正常人多半會想上海菜錯成這樣,那別的呢?這是比較順理成章的吧 ? 主持人:那麼請問《舌尖》拍得成功嗎? 嘉賓:《舌尖》當然成功,賣了這個多拷貝,人們到處都在談這個,雖然在現在的社會中不會有萬人空巷,但是必須承認《舌尖》的確很受歡迎。 主持人:那麼舌尖好在哪裡呢? 嘉賓:《舌尖》是心靈雞湯,海量的長焦大光圈,這樣的拍法,是國內以前沒有的,第一次全高清,也是一個亮點。所以,《舌尖》在視覺渲染方面還可以的。 主持人:您能不能總結一下,《舌尖》在中國大獲成功大受歡迎的原因呢? 嘉賓:在回答嘉賓你這個問題的時候,我能不能問主持人一個問題?你認為《喜羊羊》在中國算不算大獲成功大受歡迎? 主持人:那當然,《喜羊羊》是收視率最高的國產動畫片。 嘉賓:那我再問你,如果黃金時段,電視中別的頻道放的都是《怪物大學》、《卑鄙的我》、《冰河世紀》之類的動畫片,你還會覺得《喜羊羊》可以穩坐收視率的交椅嗎? 主持人:這種想法倒是挺新穎的,那麼《舌尖》總不是《喜羊羊》吧? 嘉賓:的確不是,但是如果沒有電視審批製度,衛星接收器也可以隨便安裝,美食頻道、紀錄片頻道可以任意訂閱,你覺得還會有人看《舌尖》嗎? 主持人:(有點掛不住)那倒也不能這麼說,《舌尖》說的是中國的事,而境外衛星講的都是國外的美食啊!所以《舌尖》和央視應該還是有市場的。 嘉賓:如果開放了,就沒有「境內」、「境外」之說了,中國這麼大的市場,肯定有新的衛星會發射上去的,專門為大陸市場定製的節目也肯定會出現的,到時候別說《舌尖》了,就是…… 導播:(在2樓)cut,cut,轉給主持人,關嘉賓話筒! 主持人:(笑容滿面的)非常咸謝嘉賓到給予《舌尖》的高度評價,也非常感謝嘉賓的精彩訪談,歡迎再次做客我們的節目。 (嘉賓正被兩個保安捂著嘴拖出演播室,雙腳不斷地掙紮著)

[《吃》]炸

  這年頭,中國也開始談「炸」色變了。這種事,我們以前看美國人時,是當笑話看的,現在輪到自己了。現在,要是南京路,要是王府井,或者是地鐵站、航空港中發現了一個大大的無人認領包裹,我想大家不會太湊熱開的,多半會躲得遠遠的;特別是在廈門BRT和首都機場事件之後,大家開始越來越有這方面的意識了。   (畫外音:喂,搞錯啦,是第二聲不是第一聲,搞錯音調是要犯錯誤的!)   (好吧,好吧,我重寫!)   這年頭,中國也開始談「炸」色變了。這種事,我們以前看美國人時,是當笑話看的,現在輪到自己了。   (畫外音:喂,你又寫到那邊去啦!一模一樣的話也得出來?)   (沒有,沒有!)   我們以前看美國電影電視劇,裡面有許多超級大胖子,還有許許多多的小胖子,於是我們就覺得很好笑,胖子總得挺能讓人笑的。現在輪到中國人自已了、小胖子一個比一個大,電視中甚至還有專門幫助學齡兒童減肥的節目,那些小胖子的父母可笑不起來,真正欲哭無淚啊!據說,這些小胖子都是油炸食品吃出來的。據說,美國的沒啥東西吃,祇有炸雞、薯條、三明治,吃炸雞和薯條的那些美國人就成了胖子;據說,中國的小胖子也是炸雞薯條吃出來的。於是大家紛紛談炸色變。   我有一位醫生朋友,她其實是我的中學同學,我們曾經在一起吃遇無數的街邊攤,也從來不覺得那些東西有問題;哪怕她在讀醫科大學的時候,我們還是經常會吃些小攤子,因為我也只請得起小攤子,油燉子、粢飯糕乃至油汆臭豆腐之類的。   現在,她對我說「我家油炸東西不進門的,我家也沒有『油炸』這種烹調形式」,我就想,她的孩子好可憐。   我是比較講究均衡的一個人,葷的的吃點素的吃㸃,冷的熱的辣的甜的都吃一點,同時肥瘦乾濕老嫩炸蒸燉煮煎烤燜,不同的食材不同的烹飪都吃一點,不挑食,也不執著。   這其實是一個風險最小化的考量。有人聽說葷的有害身體,於是就吃素。結果,遇幾天告訴你,素的其實比葷的還不健康,可是已經幾年吃下來了,後果已經造成,不可逆轉了。   什麼?科學研究表明葷的沒有素的健康?所以你就不吃葷了?科學研究還表明牛奶沒水健康呢,你就以今往後祇喝水不喝牛奶了?再說了,素的比葷的健康,那是美國實驗室用美國蔬菜和美國肉比較出來的,那哪能就此搬到中國來呢?且不說風俗、傳統、文化、品種、出產造成的飲食結構差異會導致對營養攝入的效果變化。哪怕簡單地從食材上看,大量化肥外加過度農藥再加保鮮防腐各種手段下的蔬菜與大量抗生素膨大劑瘦肉精的肉去比,還真的很難說哪個更健康哪個更有害呢!避險是沒有可能的,什麼都不吃才有可能避險,什麼都不吃才是最健康的。   人,是不可能不吃東西的!什麼都吃㸃才是把風險降到最小的可能!   什麼?有機農來?在一個有那麼相關部門監督管理制約把持的國家大廠裡照樣能生產出可以吃死嬰兒奶粉的地方,我難道去相信幾個剛剛轉行過來拉風投的傢伙懂有機農業?別說有機了,他們連農業都不懂,他們見過怎麼把買來的種子變成苗嗎?奶還是有人管的呢,有機農業,那可真的叫三不管沒人管,水比奶業深得多呢!   (畫外音:我倒想看看這篇文章誰給你登,快寫!寫「炸」!)   「炸」,也是同樣的道理,今天「蒸」比「炸」健康,誰知道以後會出來個什麼?天天吃蒸的,萬一水源被污染,沒準後果能遠超經常用轉基因大豆油來炸東西呢?另說只喝桶裝水,那塑料桶沒準比自來水的危害大好多呢!   當然,你不能天天頓頓炸雞薯條,食材和烹飪方法都要多種多樣才行。真要油炸,少吃那些美國人的油炸,吃吃我們上海的黃芽菜肉絲春捲就不錯,雖然是油炸的,但在產生了大量爽脆感覺的同時,又保留了新鮮蔬菜特有的甜味和香氣,絲毫沒有破壞口感和營養,小小的一個,既有纖維又有澱粉還有脂肪更有蛋白質,而每種東西所佔的比例和份量都差不多,不但好吃,而且過癮。你隨便去形容好了,「簡而不陋」、「脆香且糯」、「低調奢華」、「色味雙絕」,都可以。   這樣的「炸」,還怕個啥呢?   所以,中國人,不要怕「炸」!

八澆面

時間:2013年6月8日 地點:瑞金賓館11號樓 緣起:有位朋友在垃圾桶裡撿了隻狗,奄奄一息,後來@囍時光 介入救治,@kino大人 發起了一個「八澆面」義賣活動,於是我貢獻了辣肉澆頭,還在現在炒了鱔絲和三絲,用了瑞金賓館的砲臺大灶,很開心,希望可以幫到那隻叫「堅強」的小狗狗 如果國外的朋友不能直接觀看,可以從這裡下載視頻

Nepali Tea

這張紙是我的好友Catherine Houghton手寫給我的,是尼泊爾茶的方子,現在故人仙去,特地找了出來,掃瞄錄入,以茲紀念。 To make the tea spice mixture, combine these ingredients: 2 cardamom pod, seeded (remove + use the seeds, not the shell) – crush + grind or ground cardamom…

我愛「四大金剛」

最近,應上海電視台紀實頻道之約,拍了一部紀錄片,介紹上海的「四大金剛」,這是我第一次嘗試非訪談類的電視節目,如果這期受歡迎的話,以後還會有系列的節目推出。 原播放時間:2012年11月19日晚9:27 下載鏈接:我愛「四大金剛」 視頻原址:http://v.youku.com/v_show/id_XNDc3Mjk1OTQw.html

三少四壯集-剩才有餘味

原文地址:http://news.chinatimes.com/reading/11051301/112012030600548.html 食物是會說話的,擁有食物母語的人,才有自己的飲食文化,才有可以一代又一代家庭傳承的飲食傳統。 2012-03-06 00:52 中國時報 【韓良露】  我並不認識邵宛澍先生,但在讀他的下廚記文章時,卻覺得他彷彿是我的上海親戚,他寫的上海人家日常飲食,都讓我強烈地回想起童年和青少年時期的家庭生活,因為我有個來自上海的愛做菜的父親,雖然我出生、成長在台灣,卻因為父親經常掌廚的關係,像書中所提及的紅燒蹄膀、五香魚凍、熗蝦、清炒米莧、銀絲芥菜、鹹菜冬筍、三色蛋、水潽蛋等等,都經常出現在我家的餐桌上。小的時候,吃這些菜時,並未意識到吃的是上海菜,因為家中偶爾也會端上我的台灣外婆做的菜,當時也不懂外婆的菜是台南菜,稍長大後才知道他們做的都是家鄉菜,他們的菜都代表著他們對家鄉的懷念。  寫作本文時,我父親才剛過世一個多月,許多下廚記中的文章都會喚起我對父親的思念,我似乎都可看到不同年齡階段的父親在廚房做菜的身影,我父親恐怕就像邵先生一樣,下廚是為了對食物的熱愛而非生計,因為從小家中一直有管家和傭人,我母親幾乎不進廚房的,但父親卻喜歡做菜,做請客的大菜,也做給自己、小孩解饞的小菜,童年時我覺得父親會做很多菜,記憶中起碼吃過他做的上百種菜色,長大後才知他會做的都是江浙菜和海派西餐,其他省份的菜他都不會做也不太愛吃。  父親不像邵先生對廚藝的興趣這麼廣,下廚記中邵先生說「自家會,最硬擋」,因此他會學做苗家酸湯魚,父親是老一輩的人,就像邵先生說的「上海人以前只吃上海菜」,我從未見父親做過火鍋,但會做有肉皮、蛋餃、魚圓的暖鍋,書中也說上海人過年不吃餃子,的確,我父親連平常也不吃餃子,但愛吃炸春捲,過年時一定會包上百條春捲。  我曾經因為父親口味太窄而抱怨過,在我剛成年的那個時期,變得不太喜歡吃父親的菜,因為都是那些熟悉的味道,那時的我喜歡泰國菜、法國菜、義大利菜、韓國菜等等,我移情別戀了好一陣子,卻在中年後回心轉意,不僅再度喜歡起爸爸的菜,也喜歡外婆的菜,如今我燒得最好的兩種菜,就是來自爸爸和外婆傳授的家鄉菜。  中年之後,我也才慢慢體悟出,食物是會說話的,我們從小最常聽和說的話就是我們的母語,擁有食物母語的人,才有自己的飲食文化,才有可以一代又一代家庭傳承的飲食傳統,這種吃的傳統,產生了最強的家庭與族群的認同情感與聯結力量。因此在美國的華人後代也許都忘了怎麼寫字說話卻不會忘了吃華食,在東南亞的潮人、客人等等,也都一直在異鄉固守著家鄉食物的傳統。  卲先生的下廚記,讓我這個隔著台灣海峽的非上海人,從他充滿情感與烹調細節的文字中,找到了跨越海峽的記憶線索,讓我更明白父親的味道來自何處,我一直很難瞭解或融入父親早年生活的情景,只有上海的味覺這一部分我可以親近,因為父親就是用上海菜餵我長大的啊!也許父親一直堅持下廚做家鄉菜,就是在懷唸著他見不到面的母親和故鄉,而如今,光是一些上海菜名,也會讓我含著淚思唸著離去的父親。  邵宛澍先生很會說菜,他的文字就像好的拆燒蹄膀般入味,最好的是他對食物和生活的情感,讓你感覺到這個人有味道,這才是寫文章最好的境界。  最後補充一句食話,五香魚凍最好吃的是前一天吃剩的紅燒魚凍出來的,專門做的魚凍太正式,像餐館菜而不是家常剩菜,就因為剩才有餘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