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青年報》登了一篇專訪,訪問的確是訪問過的,但是還有許多的出入。第一,我的身高不對,可能是記者的目測能力有點問題。第二,那頓飯是在進賢路上的”春”吃的,我的眼睛並沒有”發綠”。第三,我小時候沒有專人專車接車,用老爸的話說「只有爺老頭子的腳踏車」。第四,我沒有說過「我姓海」,廢話嘛,我當然姓邵,怎麼都是姓邵,我再喜歡上海,也不會姓「海」啊,因為上海根本就不姓「海」。 最最關鍵的一點,報紙上說我是邵洵美的孫子,但實際是我的祖父和邵洵美是親兄弟,我應該是”侄孫”,這件事在事前溝通過,可據說是編輯為了有”賣點”,改成了”孫子”,並且說”我們又沒有寫是親孫子”,有這樣玩法嗎? 所以,在此鄭重聲明:我是邵洵美的侄孫,而非親孫。
大家笑著,蘇小姐拿了一隻紫檀扇匣進來,對唐小姐做個眼色,唐小姐微笑點頭。蘇小姐抽開匣蓋,取出一把雕花沉香骨的女用摺扇,遞給曹元朗道:「這上面有首詩,請你看看。」
元朗攤開扇子,高聲念了一遍,音調又像和尚施食,又像戲子說白。鴻漸一字沒聽出來,因為人哼詩跟臨死囈語二者都用鄉音。元朗朗誦以後,又貓兒唸經的,嘴唇翻拍著默誦一,說:「好,好!素樸真摯,有古代民歌的風味。」
蘇小姐有忸怩之色,道:「曹先生眼光真利害,老實說,那詩還過得去麼?」
方鴻漸同時向曹元朗手裡接過扇子,一看就心中作惡。好好的飛金扇面上,歪歪斜斜地用紫墨水鋼筆寫著——
難道我監禁你?還是你霸佔我?你闖進我的心,關上門又扭上鎖。丟了鎖上的鑰匙,是我,也許你自己。從此無法開門,永遠,你關在我心裡。
詩後小字是:「民國二十六年秋,為文紈小姐錄舊作。王爾愷。」這王爾愷是個有名的青年政客,在重慶做著不大不小的官。兩位小姐都期望地注視方鴻漸,他放下扇子,撇嘴道:「寫這種字就該打手心!我從沒看見用鋼筆寫的摺扇,他倒不寫一段洋文!」
教訓得極是。
呵呵,罵得好,罵得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