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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儂是模子勿啦?」就像普通話中「你是條漢子不?」,擲地有聲。在大多數場合,這句上海話的用處和「你是條漢子不?」大致相同,無非勸人行險,挑人上山而已。 為人有膽有識,講義氣,就是「漢子」,到了上海話中,變成「模子」。上海人說「伊絕對是模子」,就是說那人敢做敢為,是個好兄弟。 然而,「模子」兩個字只能單獨使用,若是搭配起來,就大高兒而不妙了。 有些人,沒有正當工作,整天吊兒浪當,混在社會上靠坑蒙拐騙度日,這些人不說真話,乃是說謊的祖宗,他們都是「滑頭模子」。此輩傢伙,答應了事,絕對沒有做到底的,及至銀錢到手,便腳底抹油,溜之大吉,這些人都是「半吊子」,所以也叫「半吊模子」,這個詞也指那些辦事不牢靠的「王伯伯」。 上海是個大都市,難免魚龍混雜,街頭的騙局也不少。曾經就有人用洋山芋裹上泥糠,放在菜場門口,騙人當皮蛋買。這騙子,先去買了幾隻真皮蛋來,剝開了放在紙箱上,紙箱裡只有浮面幾隻是真皮蛋,也只有騙子自己知道,其他的都是洋山芋做的假皮蛋。 有人看到了,就問價格,可又不敢買,怕質量不好,萬一買回去不好,再找流動攤販又不得,怎麼辦?正猶豫著呢,有個人過來,說如今騙子太多,說紙箱子上擺著剝開的,一定是好的,而裡面的,肯定有問題。 賣主聽了這話,不願意了,就和那人吵起來,吵得響了,人們都圍過來看。賣主說自己箱子裡的都是好蛋,動手就要拿蛋打開。那個「抬槓」的不依不饒,說賣主認得出自己的蛋哪個好,哪個不好,賣主倒也「坦蕩」,說隨便那人自取,蛋是只只好的,壞一罰十云云。 那人果然把手伸到箱子裡,摸了個皮蛋出來,剝去糠,打開皮蛋,果然晶瑩剔透,是個好皮蛋,那人還不服,連著開了兩三個蛋,「居然」(其實是「果然」)是只只漂亮,那人便訕訕地,沒話講了。 正在這時,又過來一個人,手裡拎著魚肉、蔬菜,上來也不問價格,張嘴就要十個,又對邊上的人說道「伊個皮蛋麼真真叫好,我每個禮拜天儕來買十隻,屋裡人儕歡喜吃呃」。 在場的旁人見已有「狠角色」來「驗證」了蛋的質量,又有「老顧客」證明了雖是流攤,但卻是長攤,而且質量保證,於是紛紛儂十隻、我五隻的付錢購買,一轉眼功夫,就賣完了。 其實,那個過來「質疑」的,根本就是「連襠模子」。「襠」是兩隻褲管當中連接的部分,兩個人的「襠」若連在一起,只能你到哪兒我也到哪兒,只能走同一條路,所以「連襠模子」根本就是「一路貨色」。上海話中,「連襠模子」亦指一吹一唱、狼狽為奸之輩。 再說那個後來的說買過東西的人,那個是「繰邊模子」,「繰」字音普通話的「敲」,與上海話的「撬」發音相同,所以也經常被訛寫成「撬邊」。「繰邊」是縫紉術語,為了防止布的邊散開,用針線當布邊捲起來縫住,而針腳則藏在卷邊裡面叫做「繰邊」。由於「繰邊」操作的總是布邊,而「繰邊模子」也總在「邊上」行事,故有此名。「繰邊模子」旁敲側擊,誘人上當。上海話中,喜歡起鬨、慫勇他人做鋌而走險之類勾當事的人,也被叫做「繰邊模子」。 有人問了,這幫子人行騙,萬一被人揭穿怎麼辦?萬一有工商行政乃至警察路過怎麼辦?他們不怕,他們還有幫手。 站在菜場路邊兩頭的人,負責望風,如果有執法部門過來,未及走到路上,望風的早已發出信號,騙子立刻就逃了。 那如果被人當場揭穿怎麼辦?譬如有人失手把「皮蛋」掉在地上沒有打破,不是立刻就發現了麼?也不要緊,那時只聽騙子叫了一聲「警察」往東望去,待所有的人眼神看向東面一楞神的功夫,騙子撒腿就往西跑掉了,騙子當然不要假皮蛋,空身就跑,買主都是買菜的,大包小包拎著,怎麼個追法? 真要有人追,怎麼辦?依然不怕,及待有人剛要追,便撞在一條壯漢身上,壯漢一把扯住,嚷到「儂眼睛瞎脫啦?」,拉著那人就要理論,你想,怎麼還追得上。 不用說,這望風的和壯漢都是「模子」,前者是「打樁模子」,站在那邊原地不動,譬如一個樁子一般,故有此名。那些販賣戲票的,收售外匯的,倒騰禮券的,總是在固定的地方「蹲點」,這些人都是「打樁模子」。 壯漢是「打仗模子」,算是「模子」裡最差的了,干的是體力活,負責的就是「打仗(架)」。 「樁」與「仗」,在上海話裡發音相近,所以經常有人混淆,而「打樁模子」中有許多人本身也兼任「打仗模子」的職能,所以即便搞錯了,也無傷大雅——這事本來就「不雅」。 說到這裡,一群騙子都暴露了出來,雖然賣皮蛋的不見得真的如此興師動眾,但如果賣的是「大力丸」,乃至於假的金鋼鑽呢?只怕陣容更要強大,但是萬變不離其宗,「模子」們的分工依然如此。 有人說「模子」是從英語的「model」而來,前面所說的那些人特徵鮮明,正如「模特」一般,所以叫做「模子」。 騙子們不承認自己是「模子」,倒稱呼受害者為「模子」,象前面那種設攤等人上鉤的,叫做「吊模子」,而看準了有錢人主動上前行騙的,叫「扠模子」,「扠」在上海話中的發音為「搓」,有「戲弄」、「搭訕」之意。 行騙之人都是「滑頭模子」,而那些受騙上當的,多半以為自己精明過人,實實在在都是「壽頭模子」。 老上海話中還有「跑當模子」一詞,指跑腿的人物,亦指掮客,如今已經退出上海話了。 附:「模子」亦可指人的體型,「大模子」指人體型魁梧。 (寫於2008年2月29日,四年才有這麼一天啊)
這幾天,網絡上第三者事件鬧得厲害,有一個北京女子因為丈夫有了外遇,從24樓跳了下去,於是沸沸揚揚,更有好事者組織「人肉搜索引擎」,把第三者的資料公佈於眾。 上海話中女性「第三者」也可以稱作「賴三」,至少在「正室」的嘴裡,「第三者」絕對就是「賴三」。 「賴三」其實與「三」一點關係都沒有,絕對不是從「第三者」而來,「賴三」一詞解放前就有,在文革前後使用率達到頂峰,如今逐漸式微——除了「正室」用來咒罵第三者外。 小時候,我是經常聽到「賴三」這個詞的,街上吵架,菜場吵架,經常可以聽到,及至問及父母,他們總是語焉不詳,被我逼得急了,冒出來一句「賴三就是垃圾癟三」。 什麼是「癟三」?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盲流,就是外地三無人員,反正,沒有祖上積蔭,身無一技之長,又不肯賣力氣的那一群人就是了。 「垃圾癟三」就是「撿拾垃圾」的「癟三」,「癟三」也有分工,有乞討的,又叫「討飯叫(滬語音『告』)化子」,也有專門敲竹槓的,也有專門偷東西的,三毛就曾經做過好幾種「癟三」。 「垃圾癟三」是「癟三」中檔次最低的,所以上海話中也用「垃圾癟三」來形容那些「沒品」的人,有些人欺上瞞下,溜鬚拍馬,出賣朋友,喪失人格,這些s人就是「垃圾癟三」。 「癟三」兩字據說是從英語而來,當然嚴格地說是從洋涇濱英語而來,乃是「beg say」的音,「beg」是乞討的意思,「say」就是說,兩個都是動詞,不知道怎麼會成為名詞的。 亦有人說,「癟三」是從另一個英語詞「empty cent」而來,「empty」是「空」的意思,「cent」就是「一分鐘」,合在一起,顯而易見就是「不名一文」了。上海話中有個詞叫做「癟滴生斯」,就是「窮光蛋」的意思。 「癟滴生斯」這個詞,使用的人很少,但絕對有人用,我的祖母和父親都經常使用,這個詞才是真正的「empty cent」。估計這個詞正是「癟三」的前身,由於發音困難,才逐漸演化成了「癟三」一詞。 後來,長大以後,我總算搞清了「賴三」是怎麼回事,原來「賴三」也是來自於英語,來自「lassie」。字典上的解釋,「lassie」譯為「少女、小姑娘」和「情侶」,而「賴三」就是「行情侶之事的少女」。 「賴三」在上海話裡,指的是「生活不檢點」甚至以「行情侶之事賺錢」的女子,這就是個很嚴重的問題了,在我小時候,一般女人能夠犯的最大的錯誤也就是「生活問題」了,更何況還要靠此「賺錢」,絕對是壞得不可救藥的女人,所以父母才會不讓我知道「賴三」到底是怎麼回事,若我當年刨根問底起來,他們實在很難和小男孩解釋。 罵人「賴三」算是很厲害的攻擊,現在想來,其實有些女孩子只不過喜歡打扮,愛出風頭,就被人背後指指點點,罵作「賴三」,實在是很冤的。 後來,我長大了,「賴三」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跳彈」和「煤餅」,前者乃指胸前兩彈,後者喻其洞多也。「敲煤餅」指的不是「敲妓女竹槓」,而是「嫖妓」的切口也。 以上都是「賣淫」的隱晦說法,而「賣肉呃」則太多直白了,「賣肉呃」賣的不是豬肉、牛肉,乃是人肉,只批發,不另售,只賣使用權,不賣擁有權。 到了現在,語言更顯粗俗化,全國上下統稱為「雞」,居然有個洋紐,因為屬雞,在胯部刺了個「雞」字,得意洋洋,招搖過市,讓識漢字的著實笑了一回,出了一回真正的洋相。 (寫於2008年1月17日)
小區的車越來越多,於是開始收停車費,管小區大門的保安們多了件事,平時要把大鐵門關起來,看到有通行證的車,把鐵門打開,等車進去了,再把鐵門關上。你想,你舒舒服服坐在車裡,而保安則不管颳風落雨,都要站在那兒,開鐵門、關鐵門,你雖然付了停車費,可人家怎麼說也是為你服務,總得說聲「謝謝」吧? 「謝謝噢!」 「勿搭界呵!」 每天,有許多車輛進進出出,許多司機都會伸出半個頭叫聲「謝謝噢」,那個保安雖然長得瘦矮,但他總是很有豪氣地大聲回答「勿搭界呵!」。我天天看到這一幕,天天聽他那麼說,其實,「勿搭界」作為「謝謝」的應答,不過是近幾年的事,不妨來仔細地思考一下。 界,是一道分隔線,國有國界,省有界省,只要是行政範圍,都有界,小到居委會,也有管轄範圍,這個範圍的外沿,就是界。如果兩個國家的國界線有一段是一同一條的線,那這兩個國家,就是搭界的,國家與國家其實只能「搭界」,不能「交界」。 那「勿搭界」和「謝謝」有什麼關係呢?可謂「勿搭界」也。「謝謝」的回答,應該是「勿要謝」,就像普通話的「不用謝」;而更從詞義來說,「勿搭界」應該是「對不起」的應答,也就是「沒關係」的意思。 在老式的老上海話中,「勿搭界呵」,是一種專門用來「撇清」的說辭。 比如兩個人私下相好,卻不希望被人知道,當別人問起時,往往就會說「我幫伊又勿搭界呵嘍」;再比如,有件事要追究責任,當問及「責任嫌疑人」時,他也往往會說「幫我勿搭界呵」。[在「上海話字詞」中加一段,解釋這個「幫」字] 最會說「勿搭界」的是些什麼呢?是小流氓,道理很簡單,好好的人不做壞事,別人不去會追究,自己也用不著抵賴,所以不太有機會說「勿搭界」;而大流氓,氣焰囂張;,不可一世,別人根本不敢去追究,就算有人要追究,他也不見得不敢承認,否則,就不叫大流氓了。 於是,只剩下小流氓了,這些小流氓了,無非偷個雞、摸個狗,干的事倒不能算罪大惡極,大多數都只不過是「勿上檯面」的「小弄弄」,就算是流氓,小流氓的所作所為,也是很丟人的,在白道黑道都叫不響。一旦事情敗露,小流氓們的第一句話,就是「幫我勿搭界呵」,意謂「不是我幹的」。 我想,一句話,老是說,可能就會變成口頭禪,小流氓們常說「勿搭界」,以至於到了後來偶爾做件好事,別人謝他們,他們也「條件反射」般地「勿搭界呵」,反正,不管好事壞事,在小流氓的層次,首先就是不承認。這些人,平時又沒人理他,但凡和他說話,就是問他是不是干過壞事,所以只要有人和他說話,就是「勿搭界」,然而碰巧舉手之勞幫了別人,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別人的「謝謝」已經來了,於是急中生智,「勿搭界」講了再說。 久而久之,這個應對於「謝謝」的「勿搭界」,漸漸地不為小流氓所獨有,也傳了開來。然而即便如此,在上海,碰上對於「謝謝」回應「勿搭界」的,依然是相對來說層次比較低的人群,主要以體力勞動者為主…… 如同在蘇州,你絕看不到一個留著大鬍子的虎背熊腰,蹲在菜攤前討價還價,你也絕不會在陸家嘴的辦公樓裡聽到一個白領對於別人的謝謝,扯開嗓門,回答「勿搭界呵!」 (寫於2006年11月16日)
好白相的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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