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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一:陝西路長樂路某小店,打扮時髦的中年店主對正在猶豫的姑娘說「小阿妹,儂放心好唻,搿點衣裳儕是從裡廂弄出來呃,幫外頭一模一樣呃,有點花頭,只有外頭有呃,全上海就阿拉一家有,儂穿穿看,勿要忒洋氣噢」。 場景二:某高檔寫字樓,幾個清潔女工正在背後議論同事「儂勿要看伊是下只角來呃,伊拉倪子嘞外頭呃,據說混得老好呃——」 關鍵詞:裡廂 外頭 洋氣 下只角 「裡廂」是很普通的上海話,最最常見的搭配是「屋裡廂」,「屋裡廂」就是「家裡」的意思。既可以是家中屋頂下的任何東西,「阿拉屋裡廂有三間房間」,也可以是家庭成員的無限外衍,「阿拉屋裡廂,外婆講了算」,由於這樣的特徵,弄得上海的小朋友一開始學英語,老是搞不清「home」和「family」的區別。 「裡廂」就是「inside」,可以是物理或者邏輯上的大多數範圍,小到「餅乾聽」,大到一個國家,都可以是「裡廂」。然而,再大的話,上海人就不叫「裡廂」了。萬事總有個界,過了界,性質就變了,出了國界,上海人一律稱之為「外頭」。 「外頭」本來也是極普通的上海話,指的是一個範圍的外面,「學學外頭」、「屋裡外頭」等等。 但是,若上海人略帶神秘,把「外」字拖長一點,重音落在「外」字上,這個「外頭」就是特指「國外」了。所有的國外,不管是日本、英國、美國乃至新幾內亞,上海人一律稱之為「外頭」。 但凡家中有孩子在國外,就是「伊拉倪子嘞外頭呃」,而舶來品則是「外頭帶來呃」。在場景一中,老闆娘很得意的就是她的衣服都是國外才有的款式,而她說的「裡廂」是指專門生產外貿產品的廠家,在國內不做零售,所以要靠本事去「弄」來。 有一段時間,上海有許多賣衣服的都號稱自己的東西是「專門幫外頭做呃」,多做了幾件就在她的店裡賣,再看看銘牌,都是「外頭」數一數二的名牌,於是生意頗好。 其實,那些外貿尾單「根本就是假貨」。由於工作的關係,我接觸到了一些「外頭」在中國設廠的公司,其嚴格的科學化管理,不要說從裡面「弄」出成箱的產品來,就是「邊角料」的處理,也有嚴格的規範制度。 再有些定牌生產的廠家,就是中國的廠家為外國品牌生產東西,有些店家說「外國人定了三萬件,伊拉自家多做兩件,拿出來賣呃」,這其實也是不可能的,沒有一家民營企業會看重「多做幾件」的小利而去冒丟失訂單的風險的。再說了,現在的製衣廠,完成訂單尚且來不及,哪有空來「多做兩件」? 場景一中,還有一個詞叫做「洋氣」,如今已不常用了,這個詞曾經在八十年代初的時候風靡一時。那時,評價一個女孩子的好壞,不像現在說「氣質好」,那時最高的評價是「老洋氣呃」。洋氣的人首先要皮膚白,皮膚白了再配以帶有西式元素的服飾,就像一個小洋囡囡了,若是還能說上幾句洋文,可是「洋氣十足」了。 許多人可能會覺得「洋氣」並不是件討人喜歡的事嘛,還有點「崇洋媚外」之嫌啊? 可能是有點的,但是上海從十九世紀以來,一百多年的洋風浸淫,對此並不為忤?。 場景二中的下只角,就是由於租界而來,舊上海從1845年11月起設立租界,到1943年8月止,期間近百年的租界史,形成了東起外灘西至靜安寺的上海租界。由於租界的設施、管理乃至生活水準,都要較華界更勝一籌,所以在上海話中,租界也被叫做上只角,而華界則是下只角,只因最早的上海老城廂在地圖的下方所致也。 (寫於2008年3月17日)
見到誇張的事物,人們往往會說”大跌眼鏡”,因為瞪大了眼睛,眼珠鼓起來,把眼鏡”撞”了下來,當然,這句話本身也很誇張,與”怒髮衝冠”是一個檔次的。 上海話中,更誇張,叫做”彈眼落睛”,就是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掉了出來,把不戴眼鏡的朋友也包括進來了。”彈眼落睛”的適用範圍其實比”大跌眼鏡”要少得多,後者可以表達”東西實在破敗”,可用於物,亦可用於事。然而”彈眼落睛”一般只用於表示物件的光鮮亮麗,特別是工藝品的巧奪天工,雖說表達方式很誇張,可在程度上,只不過是”讓人眼睛一亮”而已。 ”彈眼落睛”的”彈”應該是”眙”,是”瞪”的意思,但是此字讀作”怡”,加之許多文章中亦用”彈眼落睛”,我還是用”彈”吧。 ”彈”字,在普通話中是個多音字,有”子彈”之”彈”和”彈跳”之”彈”,上海話發音只有後者,而音高則較普通話為低。 上海話中,”彈”字不少,從小到大,都離不開”彈”字。 玩具,有”彈皮弓”,用樹丫杈製成,綁上橡皮筋和一塊皮,就是很厲害的武器了。還有”彈子”,就是”玻璃彈珠”,小男孩們在泥地上支起一塊磚來,站直身體,將彈子以自由落體的方式扔在磚上,根據彈子滾動的遠近決定下一輪”攻擊”的次序,滾得最遠又不出界的彈子獲得”首攻權”,主人就在彈子所在的位置,執其向別的彈子發射,如果射中,就可以贏得對方的彈子。 ”打彈子”的術語有不少,也有些都帶”彈”字,”眯彈”、”薄彈”、”削薄彈”、”奶油彈”等,說到打彈子的規則和技巧,完全可以寫本書出來。 ”彈子”還是種吃的東西,叫做”彈子糖”,其體積要比玻璃彈珠小上許多,大的不過如黃豆,小的則更像綠豆。 女孩子更喜歡吃”彈子糖”,而男孩子則喜歡”打彈子”,有些及至長大,依然樂”此”不疲,不過那時的”打彈子”已經不是玻璃彈珠了,上海話將桌球,也叫做”彈子”,而桌球房,就叫做”彈子房”。 ”打彈子”還有意思,就是”汽車追尾”,前面的車已經停下,後面的車剎車不及撞了上去,不正像打彈子”用動的彈子去撞不動的彈子”一般嗎? 如果兩輛車對撞,份量差不多的話,撞就撞在一起了,如果一輛特別重,那麼輕的那輛就會被撞開去,上海話謂之”彈開”。 ”彈開”常被用於力量懸殊的兩人較量中,”儂幫我彈開”是強勢者對弱勢者說的,猶如北京人說的”一邊人涼著去”。 ”彈開”的結果,有重有輕,若是慘敗,上海人叫做”彈得遠”,上海人說”想幫劉翔跑步?彈得遠咧!” 敗得故然是慘,但是要從倒下去的地方站起來,重新開始,那樣的人,上海話叫做”彈硬”。 “彈硬”常用於小朋友,打針不哭、摔疼了不哭、撞痛了不哭,這些就是”彈硬”小朋友,引申開來,人們受委屈而不喪氣,受挫拆而不氣餒,都是”彈硬”。 也有的小朋友,膽子小,見到突發情況,嚇得兩腿發抖,上海人稱之為”彈琵琶”,因為兩條腿就顫動的絲絃一般。 上海話中,還有些有音無字,或者不知道如何寫的東西,其中也有”彈”。 ”彈老三”算一個吧?”彈老三”是上海隱語,表示”死亡”,用在不恭敬的場合,通常用來表示位低人卑,又非親非故之人的死亡,比如”弄堂口修腳踏車老頭子長遠嘸沒看到了,阿會得彈老三了啊?” 有人說,”彈老三”的標準寫法應該是”譚老三”,只是觀點牽強附會,並無說服力。我也可以捕捉影一下,說”彈老三”用是從英語”die, lose”而來,如此連我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想像力。其實,”彈老三”也有寫作”談”、”台”、”抬”的,各有各的說法。 還有一個比較有爭議的詞是”彈街路”,啥是彈街路?過去上海都是小馬路,叫做”街路”,鋪著一種大塊的鵝卵石,這種路,車輛(獨輪車、自行車)行走起來,彈跳得很厲害。會引起彈跳的街路,叫做”彈街路”。也有人寫作”台階路”,因為高低不平,有如台階一般。 上海話騎車帶人叫”蕩”,”蕩”在後面的人坐在書包架子上,如果騎在”彈街路”上,很容易”吃彈簧屁股”,就是由於強列顛簸而弄痛屁股的意思。 最後,來說一個逗趣的俏皮話,上海話中把人無意中預言成真的情況,叫做”一屁彈中”,屁本虛無之物,預料又非有理有據,所以”一屁彈中”很是形象。譬如某人隨口一說”作興明朝要落雨呵”,結果第二天果真下雨了,別人就說”真是畀儂一屁彈中”。”一屁彈中”並非禮貌用法,經常用在關係較好的朋友、同事之間,小輩對長輩可萬萬用不得哦! (寫於2008年1月4日)
上海話中雖然沒有「喝」,可上海人其實挺喜歡喝的,上海人的「喝」,當然不是北方漢子的「大塊喫肉、大碗喝酒」,上海人的「喝」,更多了一份精緻,一份細膩。 先說喝酒吧,上海人慣常喝的是黃酒,浙江的黃酒,上海本地也多有出產,以前最著名的要數楓涇地方出產的,叫做「楓涇特加飯」;現在,更是有「和酒」、「石庫門」等多種高檔品牌,令人詫異的是,明明開了衹有兩三年的公司,生產著「五年陳」、「八年陳」乃至「廿年陳」的黃酒,人們不但毫不質疑,甚至趨之若鶩,怪事一樁! 上海人叫黃酒為「老酒」, 黃酒以陳為上,有人認為「老」即「陳」也,故名。其實不然,《呂氏春秋》卷九「季秋紀第九」記載了越王勾踐出師伐吳時,把酒倒在河流的上游,與將士共飲的故事,史稱「簞醪勞師」,這裡的「醪」就是「酒」,「醪酒」就是「老酒」。 上海話很有特色,上館子點菜擺一桌,叫做「喫飯」, 即便酒宴,各式的酒喝了不少,卻粒米也沒有下肚,依然叫做「喫飯」;過去也叫「喫酒水」,現在已經很少用了。衹有家中小酌,才叫「喫老酒」,而且是「喫小老酒」;小老酒者,言其規模小、沒有排場也。 小老酒,無非幾個小酒小菜,油汆花生米、糟毛豆是上佳的選擇,再好一點,弄幾條曝鹽小黃魚、糟鳳爪,要是有隻豬蹄,那簡直就是人間天堂了。老酒,多半是到弄堂口的醬油店零拷的,用一隻帶長直柄的量杯,伸到大甕裡舀出一勺來,倒在一邊套了漏斗的瓶裡,滴酒不漏,賣酒的人手很穩,一勺就是半斤,絕對不會有濺灑。 以前,上海沒有雙休日,沒有長假,沒有手機,也沒有互聯網,逢年過們的家庭宴請就成了一個互相溝通的機會,也成了當時少有的幾種社交活動。有些人家,在舉辦家宴的同時,也會買上一甏酒(上海話中,沒有「甕」字,衹有與之同義的「甏」字),宴請客人。 一甏酒,新開的時候最是香甜,多半用來孝敬長輩或是地位比較顯貴的客人,而甏底的剩酒,俗稱「酒腳」的,則上不了臺面了,酒腳一般等到節快過完的時候,叫上幾個最貼心的死黨,將過節剩下的菜調弄一番,把剩下的酒淀淀腳,熱熱鬧鬧一頓喫完喝完,俗稱「拷甏底」,因為這些酒腳是從甏底拷出來的,上海話「拷」與「敲」同音,因此也作「敲甏底」。 雖然拷甏底,喫的是殘羹剩酒,然而請客的不覺得沒有盡到地主之誼,而被請之人,更是有一種被認同感,雖粗酒淡飯,不以為忤,欣然從之,更顯義氣。 上海話中,「老酒」可以用來特指「黃酒」,也可以泛指各種酒類,同樣上海話中的「老酒鬼」,可以用於好酒之徒,亦可用於「年老」的「酒鬼」。 上海人也「喫」啤酒,以前啤酒也是零拷的,鮮啤酒由特別的車輛運來,裝在高壓罐裡,等籠頭打開時,高壓罐中的二氧化碳變成氣體,同進釋放大量熱量而使酒體迅速變冷,成了冰凍鮮啤,那個快速變冷的原理,如今被使用在運動員的快速冷凍止痛噴霧上。 鮮啤,上海人叫「生啤」,是沒有經過巴氏滅菌處理的啤酒,口感更好,和現在所謂的「紮啤」是一樣的東西。鮮啤不是常日都有供應的,每天下午四五點的時候,可到看到鮮啤酒零售點前等著許多人,一手提著熱水瓶,一手拿著蒲扇,焦急地等地啤酒車的到來。喜歡喝啤酒的人,特地在自行車上焊出一個架子來,可以放上四隻熱水瓶,可見好酒之甚。 啤酒是下午拷,晚上喝,所以要放在熱水瓶裡保溫。說到熱水瓶,讓我想起小辰光「泡冰水」來,我小時候,物資貧乏,別說電冰箱,就是冰磚、雪糕,也是很奢侈的東西了。那時,有一種按斤賣的水果汁濃縮晶,其實無非是色素、香料與糖精的混合物,按不同的顏色分為橘子精、酸梅精等,用冰水來沖泡這些「精」,就是解暑的上品了。 泡冰水也要到指定的地方,一般是電影院、部隊大院等有製冷設備的地方,與鮮啤酒不同的時,冰水整天都有供應,衹是有時人多,籠頭裡開出來的冰水已經有點「熱」意了,於是衹能等,大約半個小時左右,才能把水凍透。「泡冰水」往往是小朋友的差事,遇到要等冰水凍透,那情形可就熱鬧了,熱水瓶一地擺開排隊,小朋友們打彈子的打彈子,跳橡皮筋的跳橡皮筋,雖然烈日之下,絲毫不畏酷暑…… 如今,再也不會有那種日子了,在過著優越生活的同時,也流失了許許多多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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