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三人行 第三天 龍王潭 八角街 住拉薩八廊學

  起床的時候,頭又不痛了,神清氣爽。高原反應就是這樣,白天的時候,因為有許多別的事可以分心,幾乎感覺不到,但到了晚上,夜深人靜,你就「想」起頭痛來了。其實,最麻煩的不是頭痛,而是失眠,如果不能好好睡覺,便是鐵打的也扛不住,好在高原反應對一般的人來說,衹有幾天,適應了就好。

  我們帶了小豆子來,一般來說,小朋友沒有什麼高原反應,但也聽說有兩個深圳的男孩子,非常「皮」(滬語:淘氣的意思),結果反應得也挺厲害。帶小孩子上高原,應該有心理準備,倒不是小孩子,而是家長本身,因為帶着孩子,在精力和體力總要付出很多,比如小孩子總有走不動的時候,難免要媽媽抱、爸爸背的;再有,出門在外,和小孩子擠在一張床上,大人總會讓着點小孩子,半夜要擔心小孩子是否着涼,一來一去,大人的睡眠總要打點折扣。

  第一天晚上睡覺,Sam和小豆子擠在一張單人床上,Sam怕小豆子着涼,就不斷地給她蓋被子,然而小豆是個怕熱的家夥,於是亂踢被子,熱了以後擺開「大」字睡,攪得Sam也一夜沒睡好。後來,總算拿出羽絨服替小豆當被子蓋,方才老實一點。帶小孩子出門,還有許多事情,就像我們這次住的八廊學吧,一間房裏衹有兩張床一張桌,再沒有別的東西,大人可以半夜出去上公共廁所,可是小孩子就些麻煩了,我們事先準備了塑料袋,套在字紙簍上面,就可以解決問題了。帶小孩子出門,要帶上玩具、零食,還要帶上各種各樣的藥,以備不時之需,這些東西都會增加「輜重」,在高原上,重一分就多一分高原反應的可能,這些都是想帶小孩子上高原的父母必須的考量。

  有許多人說「這麼小的孩子,帶着去旅遊,她不會記住的」,的確,小豆子走甘肅、游福建、玩海南、上北京,到現在,她記得的東西可謂「滄海一粟」,然而我們追求的並不是小豆子記住這些景點,我們追求的是做為父母和孩子共享天倫的一個過程,就像喇嘛用沙畫壇城一樣。孩子長大了,總想要離開父母,那為什麼不在她小的時候就養成一種與父母共闖天下的習慣呢?

  起床之後,帶上POST-IT,還是來到了天湖餐廳,近嘛。說是要喫早飯,其實時間已經十點多了,就算是頓「早中飯」吧。想着過幾天都要在外闖蕩,可能早飯就衹能「將就」了,於是決定今天喫頓好一點的。

  我們點了Mushroom cheese omelet(蘑菇奶酪煎蛋卷),Yak Noodle Soup(牦牛肉湯麵)和Egg Noodle Soup(雞蛋湯麵)以及熱檸檬和Mixed fruit lassi(什果拉昔)。值得一說的是,lassi和yogurt都是酸奶,前者是將水果的果肉和酸奶一起打碎的,而後者則是打果肉與酸奶拌在一起,有點象salad的樣子。

  東西的味道都挺不錯,特別是那壺熱檸檬,就是將檸檬的果肉打碎,用開水沖泡,然後加糖或者蜂蜜。在陽光下暖暖地照着,喝一杯熱熱的酸酸的檸檬,真的是很享受的事。小豆子喫着面,我和Sam一起寫「揭貼」,尋求一起出游的夥伴。拉薩有許多著名的背包客集散地,八廊學、吉日、Yak Hotel(以前叫亞旅社,現在叫亞賓館,英文名字沒變)等,每個地方都有一塊「BBS板」,上面都帖着無數的小條子,尋找旅伴。

  我特地帶了POST-IT,貼起來方便,就不用找漿糊了,而且是黃色的,也比較顯眼(後來聽當地人說,寫小紙條的時候,不要寫「已經有車」、「找到車」等字樣,會被當地的司機偷偷撕去,哪怕已經準備了車,也要寫「待尋車」,沒人會把隱含客戶的貼子「刪」掉的)。Sam的字好,負責謄抄,一會就寫了四五張,準備一路走到八角街的時候,挨個貼過去。

  喫完飯結帳,總共45元,倒是也不算便宜。一起下樓,我在八廊學的F.I.T門口貼了第一張「揭貼」,貼完之後,我大聲吆喝起來「誰去納木錯?誰去納木錯?」正好,在小賣部邊上有兩個女生,回過頭來問我「你們還去什麼地方?」我說「林芝、日喀則、山南、江孜……」

  「我們一起去吧?」矮個的女生說。

  「好!」

  就這樣,我們準備的「揭貼」只用了一張,在還沒有任何人「看貼」時,就已經找到旅伴了。這兩個女生來自深圳,我就稱她們為H和T吧。我告訴她們,那對廣東夫妻包車是六天7500元,她們表示可以接受,於是留下我和H與F.I.T.談車的事,Sam則帶着小豆子去康利網吧上網。

  從上次到甘肅起,小豆就學會了「泡網吧」,我們會調一個Disney的網站給她,然後她會自己東逛西逛,玩些小遊戲。有時我們三人一起上網,小豆就坐在中間,自己玩小遊戲,時不時地叫我或者Sam幫幫忙。由於我們兩個都是「網蟲」,以至到了後來,連小豆都覺得每天上網是必修的「功課」似的。

  我和H來到F.I.T.,與負責人談起我們想要去的地方,負責人給出了一個七天8000元的行程,看着倒也不錯(見圖),衹是和她軟磨硬纏,她都不肯便宜一分錢。問了H的意見,她倒是很爽快,說八千就八千吧,衹要好一點的車,好一點的司機就成。

  負責人很麻利,三下五除二地寫完了合同(事先印好的,衹要填行程即可),讓我們付清了所有的錢,說好是豐田4500的越野車。在拉薩,所有的F.I.T.都要求事先付清全款,而不是在最後付給司機。F.I.T.自己沒有車,所有的車都是從別的旅遊/客運公司叫來的,不過,F.I.T.的口碑都不錯,應該可以信任。

  定下車子,說好行程,辦完手續後和負責人聊天,說到天葬以及其它的各種藏俗,聊得很愉快。負責人的女兒在一旁玩,大約六七歲的孩子,於是聊起了教育的問題。負責人說象她女兒這樣的藏民,現在讀小學,主要是學英語,其它數學、藏語、漢語也學的,但是看着現在拉薩的發展,她們做父母的覺得還是學好英語最有出路。負責人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她說她的英語是特地到北京去學的,學了兩年,就是為了在拉薩用英語掙錢。正說着,坐在她對面的另一個負責人說起她的孩子,原來他的兒子正在上海的西藏學校學習……

  前一個負責人的英語要比漢語好得多,我們就用英語交流起來。我們聊到青藏鐵路,她說藏民都不歡迎青藏鐵路,問她為什麼,她說覺得等青藏鐵路修好,環境肯定會受到一些破壞,而最使她不安的是,一旦鐵路通車,會有大量的外來人口湧入,肯定會影響的藏民的就業機會,她覺得到了那個時候,錢就更難賺了。

  出了八廊學,到網吧找到小豆子和Sam,決定上龍王潭去看看。龍王潭在布達拉宮的背面,其實衹是個公園,門票衹要兩三元錢,我們反正都已經安排停當,樂得安安心心地逛逛坐坐。還有一點,我曾經看到過許多漂亮的布達拉宮照片,都是從龍王潭的角度拍的,水中布達拉宮的倒影非常漂亮,我也想去碰碰運氣。

  龍王潭公園門口寫着「宗角祿康公園」,進得門是個停車場,然後是一片漂亮的小樹林,葉子已經發黃,落了滿地,想起小時候常撿了梧桐的葉子和小朋友拉着玩,偶爾撿到一根厲害的,更是時刻揣在兜裏找人比試,甚至連晚上睡覺也在壓在枕頭底下,衹是往往到了第二天,葉子就已經乾燥,一拉就斷了。如此好玩的東西,當然要和小豆子一起玩啦,於是教她撿樹葉,教她怎麼玩,兩個人一路撿,一路玩,走到了一圈鐵柵欄前。

  鐵柵欄裏面,放着在桌子,椅子,是個很大的茶室,邊上有兩個青海來的回民正在串着羊肉串,每一串上都認真地放上四五塊羊肉,當中必定夾着一塊羊油,想來一定很好喫。龍王潭可以我們決定先帶小豆坐一回。船是電動的,半個小時20元錢,開動之後,才發現兩頭的水道都給封死了,只剩下三四個籃球場的大小,電動船開一圈衹要兩三分鐘。

  好在,潭裏時不時地游過來幾隻小鴨子,你爭我追的非常有趣,我們一家三口看着鴨子們戲鬧,泛舟潭上的感覺一點都不像初秋的西藏,反倒似在江南水鄉的春天一般。要不是後面的布達拉宮,我真的會以為是在蘇州的某條小河裏。

  有鴨子為伴,雖然地方很小,半個小時卻很快過去了。上了岸,找了一個亭子,點了一暖壺的甜茶,「孵太陽」了。Sam總說甜茶沒喝頭,象麥乳精的味道,我喝了幾口,的確很象。我們邊上坐着一對藏民母子,母親穿着傳統的藏袍,兒子穿着一般的漢服,兩個人很熱心,告訴我們一些西藏的事,衹是母親不會說漢語,要兒子翻譯。

  我坐在亭子裏四下觀察,發現再了拍不出想象中的好照片來了,一來布達拉修建了圍牆,二來所有的好角度都被樹擋住了,那漂亮的倒影照片,衹能在明信片上欣賞了。龍王潭裏的柳樹長得千姿百態,那裏的柳樹不是我們常見的「垂楊」,而是札札實實的大樹,可能是樹齡比較長的緣故,那些柳樹盤根錯節,煞是漂亮。

  遠處不斷傳來歌聲,很有節奏但卻不太聽得清楚,我問藏民母子,那個兒子說可能有人在過林卡,我記得公園門口寫着不能過林卡,那個兒子說我們藏民才不管呢,過林卡是我們的生活。我決定去探個究竟。

  走出茶室區域,再往後走竟是異常清靜的一個所在,許許多多的柳樹交雜在一起,綠綠的草地和小河,再往前走,就是布達拉宮的圍牆了,這裏離布達拉宮是如此的近,可以清楚地看到臺階上的喇嘛。轉了一大圈,還是沒有看到有人過林卡,那歌聲卻又傳了過來。非常有節奏,非常好聽。噢,那是夯歌,藏民在夯實土地或者屋頂時的勞動號子,是一種非常美妙的歌曲與舞蹈的結合,我們六年前曾經在色拉寺見過,這回雖沒有親見,但聽着隨風而飄的歌場,倒是另外一種感悟。

  玩了幾個小時後,離開了龍王潭,到了北京路上的一家醫藥超市,因為頭痛了兩夜了,我們打算買一點「高原安」。高原安是一種藥,據說對高原反應有非常好的療效。平價超市的藥比較便宜,衹要32元一盒(在八廊學對面的小藥店,38元一盒),我們買了四盒,結帳的時候,店裏還送了一份晚報給我們。

  步行逛回「家」,路過亞賓館,我們進去逛了一圈,亞賓館已經不是當年的亞旅社了,豪華的裝修,漂亮有lobby,牆上的電子顯示牌告訴人們標間是380元一間,記得當年我們住的時候,好像衹是20元一個鋪而已。以前,我們都親熱地稱亞旅社為Yak,那時它的左邊有一家「拉旦廚房」(Lhasa Kitchen),如今也沒了,倒是右邊建了一座非常漂亮的餐廳,陽臺上坐滿了老外。Yak變就變吧,衹是希望我們再來的時候,八廊學、吉日、雪域不要也變成這個樣子。

  回到八廊學,大概是五點樣子,太陽很好,Sam決定給小豆子洗個頭,小豆是「蒸籠頭」,熱起來可以出一頭的汗。拉薩五點的太陽,照在身上不是很曬,是暖洋洋的那種,我們取了盆到一樓的天井,又到F.I.T.借了兩張摺椅,去借摺椅的時候,早上的那個負責人見到我說「噢,要曬太陽是不?儘管拿(椅子)。」

  熱水房裏有水壺,兌好了冷熱後拿出來,Sam讓豆豆坐着,把洗髮水倒在她頭上,搓洗後讓讓豆豆朝天躺在自己的腿上,用水把肥皂沬沖盡。在金色的陽光下,Sam抱着豆豆洗頭的樣子,真是一幅絕美的圖畫。小家夥洗完了頭,更成了一個粉妝玉琢的一個小美人。

  Sam和小豆子在太陽下曬着,我決定去洗個澡。到了高原,不能買上洗澡,萬一着涼感冒是件很麻煩的事,要等高原反應有所緩解之後,才能洗澡。另外,由於高原地區氣候乾燥,也不建議每天洗澡,甚至在有的功略上說到「晚上洗臉,早上不要洗臉」的說法。

  八廊學的澡房在熱水房的邊上,都是淋浴,裏面一共有四個位子,當中有水泥牆隔開。水很大,也很熱,完全不用擔心着涼的問題了(這是9月27日,在別的時候去的朋友,要視情況而定,不要盲目「聽信」我的話)。我洗完,Sam洗,我陪着小豆繼續曬太陽,我們喝喝水,吃吃零食,很是開心,真希望在上海也能有這樣的日子。

  前幾天聽那個搞雪花啤酒的人推薦,說是八角街有家叫「法國美食」的不錯,特地尋了過去,全名是「拉曲法國美食餐廳」(Naga Restaurant and Bar)。餐廳挺漂亮,兩層樓的,一樓進門放着烤好的蘋果派,邊上是一溜小桌子,都鋪着藏布餐墊,再往裏走,是個十平方米左右的房間,放在五張矮桌,需要脫鞋後席地而坐,我們選擇了靠窗的那個桌子。

  這家店的服務員和上次瑪吉阿米的一樣,明顯更能理解英語,這倒反而容易,反正菜單上是什麼,直接讀出來就是了,省得翻譯成中文再點菜。這家店的味道果然不錯,Sam要了Green salad(綠葉色拉),端上來一看,正是Sam喜歡的用油醋汁拌的那種,而且也不像有些店用Vegetable salad(蔬菜色拉)來冒充Green salad,我要了尼泊爾套餐中的咖喱牛肉飯,另外還給小豆子點了一份通心麵,飲料則要了梨lassi,胡蘿蔔汁以及拉薩啤酒。

  這是我進藏以來第一次喝酒,誰知從這瓶啤酒開始,我就是幾乎再也沒有頭痛過,當然,高原反應絕對不能用酒來治,那可是會適得其反的。這頓飯的味道相當不錯,一直喫到八點多,結賬時91元,賬單是全英文的。

  回到八廊學,收拾小豆子睡下,我們開始打包,明天就要出去「打天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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