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三人行 第五天 八一——巨栢公園——拉薩 住拉薩迎薩賓館

  司機要我們早一點起床出發,但其實回去的路不可能比來的更慢——天下的真理,我想恐怕是司機想早點回家吧。(後來事實證明我錯了,這個司機是個很好的司機,我強烈推薦大家要包車的話,就找他吧,在以後的行程中,我還碰到一個很好很好的出租司機,以後一併推薦)

  八點多一點點出發,十分鐘後拐進了一條小路,再過一兩分鐘,就來到了「廣東援建巨栢公園」,巨栢公園裏有很大很大的栢樹,其中最大的一棵有幾百年的歷史,而且還是苯教祖師爺的生命樹。天下的事便是如此,本來好好的樹長在山上,已經有幾百年了,結果外面的人一來,把這些樹用磚石圍個圈子,然後就成了「援建項目」,不但如此,還能收10元一張的門票,衹是不知最後這錢到了漢人還是藏民的手裏。

  巨栢的確很大,山上還有許多也不小的栢樹,上山走的是大路,走到一半的時候,山上衹有我們三個人,遠方的太陽剛剛昇起,朝霞依然掛在天邊。這時,我們聽到了一陣非常漂亮的哨間,聲音很單調,就是三個音,但是這個音非常長,清脆、悠揚,「清脆」與「悠揚」本是兩種不同聲音,但用在這裏卻是恰到好處。我們聽了許久,真似所謂的「如癡如醉」,Sam還埋怨我為什麼沒有帶了錄音筆來錄。好聽的聲音一直持續着,可我們最終也不能分辯是人吹的口哨,還是鳥叫(本來已經確定是鳥叫了,可到了拉薩聽到三輪車夫的口哨,又懷疑起來了,雖然三輪車夫吹的衹有兩個音)。

  藏傳佛教講究順時針轉山,而苯教正好相反,所以我們從右邊上山,往左邊下,左邊衹有小道,一路雜草叢生,還有些紮人的灌木,小豆子人小,不免紮到臉上,於是衹能抱着她走。

  走到最下面,看到了世栢的另一邊,鐵圍欄上紮着無數的哈達。

  出了園子,H和T已經等着了,她們買了新鮮的核桃喫,給我嘗了一瓣,倒也清涼甘甜,衹是那玩意要自己剝,我是懶人,也就罷了。

  就在我們要離開的時候,從山下開來一溜風塵樸樸的車,那個車隊很搶眼,全是紅色的帕拉丁,等車近了才看到,車上都刷着「瑞星帕拉丁安全之旅」的字樣,車隊非常整齊,到了之後,見到他們有統一隊服,許多人都拿着很好的相機。我向來只用Symantec的產品,對瑞星沒有什麼印象,和車隊的人打了一聲招呼後,我們便離開了。

  在快到米拉山口前,我們到了一個小鎮,在山腳下,隨便進了一家餐廳,點了幾個菜,由於昨天的經歷,我們要求每個菜來半份,否則浪費了反而不好。然而半份的菜卻不是半份的價格,每個半份要加兩三塊錢,不過這也情有可緣,應該就是這個道理。我們點了幹煸豆角、素炒花菜、蕨菜炒肉和回鍋肉,還有一大盆素菜湯,最後又開了一個清炒西葫蘆,味道都後不錯,最後結賬61元,也不算貴。其實,旅途中的「清炒」,對於我這個上海人來說,都不算清炒,上海的清炒就是加油放鹽,再沒有別的東西,然而在外地,所謂的「清炒」往往總會有些蔥啊、蒜啊之類的東西。

  下午三點二十分,我們發現一個攝影點,便停車休息,拍了一些照。這時,路上走過一大群羊來。在西藏,經常碰到耗牛群或者羊群橫穿公路,司機總是放慢車速,等着它們慢慢過來,在所有的行程中,從沒聽到過司機對此有過任何的不滿乃至咒罵。其實,藏民都很尊重動物,

  他們比有些雖然喫素,但絕無愛心的人好多了。

  說到尊重動物,使我想起有一次我在曼穀做按摩,邊上來了一個胖胖的白人,我和她交談中,她說很敬佩中國人,因為中國人喫動物,也把內臟喫了,她認為不喫動物不能真正證明尊重動物,而既喫動物,也喫內臟,不浪費才是真正的尊重動物,因為人是雜食動物,是需要動物蛋白質和動物脂肪的。從這方面來看,藏民也做得很好,越是接近天的人,越是和動物的感情好。

  還記得我們在去瀘沽湖的路上,麗江的司機說山上彞族的人老是把雞放在公路上,等着司機來壓,如果壓了他們的雞,要賠上千元。記得小時候騎自行車出門,祖母總是給我幾塊錢,說是「壓煞(死)仔小雞好賠」,想到這裏,看着那群過公路的羊,再想想那上千一隻的雞,衹能一嘆了。

  遠遠地看到瑞星的車隊過來了,很是漂亮,我不由自主的向他們揮手致意,他們也放慢車速和我們打招呼和。這時,我突然想到,他們有這麼多好相機,必定有人也用D100,何不請他們幫忙充一下電呢?於是我把尾車攔了下來,原來他們也是回拉薩,住在天域交通賓館。

  車繼續前行,十幾分鐘後,又來到了米拉山口,不過一天的時間,氣候已經大不一樣,米拉山口已經下起雪。這回小豆子沒有睡着,在山口看到別人扔印經紙片,非常高興,於是買了兩疊給她扔,小豆子不捨得全扔掉,特地每種顏色留了一張下來。

  瑞星的車隊也在山口,他們人多,拍照的時間就長,好似特意留下來「等」我似的。我找到了他們的領隊姬先生,一個很酷的家夥,向他說明我的請求,他一口答應幫我充電,於是就把電池交給了他。

  和瑞星之旅的人聊了一會天,他們說「你麼真厲害,把小孩子帶來」,我說「你們也厲害,用瑞星」,大家笑了一回,我們先行離開。

  車一路朝西開,太陽越來越曬,植被也漸漸地變得單調起來,五點的時候,路邊出現了兩個磕長頭的人,T一見就要求停車,並且搬下車上的各種食物塞到兩位磕長頭的人手裏,那兩個人一點漢語也不懂,雖然司機做翻譯,但對於T所問的那些佛學問題,根本沒法溝通。兩個磕長頭的人把東西交給司機,繼續前行,T見司機收下了東西,很是氣憤,司機說「前面、前面。」

  我們停在地方,路的左邊高起兩米多,右邊又低下去兩米多。一群人先是下了右邊的地,那是一大片草原,到處有些水潭,遠處是馬和羊,後來放羊的過來,給我們展示他的甩石本領。藏區的牧民腰裏都有一根羊毛編的繩子,繩子的當中是塊用羊毛編的手掌大小的菱形,他們把石頭放在菱形裏,甩上幾下,石塊被甩出去,打在牛羊的身上,牛羊便不會亂跑,電影《紅河谷》裏就有用甩石繩的情景。說到《紅河谷》,景色的確不錯,但電影一開始的那段傳說,什麼女神的孩子什麼的,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小豆子依然進行她的「攝影創作」,我則先爬上了道路左側的高低,那裏還有兩個藏民,一個正在喝着「沱牌麯酒」,連着我們的司機,三個一起抽着煙,加上我,就是四個了。

  司機見我爬上坡,指着遠方的一處,告訴我那是松贊干布的出生地,然後又轉過35度,告訴我那是阿沛阿旺靖美的老家。我遠遠望去,那是一大片谷地,三面環山,一面開闊,要照風水論起來,的確是個出龍出鳳的好地方。松贊干布自不必說,阿沛阿旺靖美是近代漢藏史上的重要人物,沒有他,可能西藏的「解放」還要晚上幾年,據說阿沛富可敵國,衹是遠遠地看過去,看不出什麼來。

  我們又上路,行駛了幾公里後,看到兩個很年輕的人,拉着一輛車,車上有被褥之類的東西,還插着一面黃旗。司機停下來,讓T把剛才磕長頭的東西給他們。原來這輛車是磕長頭人的「給養車」,其實我從六年前看到磕長頭的人,就在納悶,那時看到的是從青海入藏,一個行程要兩三年,可我只見到他們孓然一身,怎麼也想不通他們是如何過夜的,要知道,冬天可是零下幾十度啊,這回看到「給養車」,方才恍然大悟。我佩服磕長頭的,但我更佩服拉「給養車」的,他們才是真正的默默無聞啊!記得基督教裏說「你若施捨的時候給人看到,你就得到應得的回報了」,磕長頭的有無數人讚歎,而拉「給養車」的,才是幕後英雄啊。T也弄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不再懷恨司機,一切釋懷了。

  車過達孜的時候,看到對岸山頭上有片廢棄的房子,像個城堡似的,司機見我們感興趣,便把我們沿着達孜大橋開到了對岸,原來那些「城堡」是桑阿寺。如今的寺廟在山腳下,一個大殿而己,算是很小的寺廟了。那是達孜的寺廟,所以司機也下了車,在大殿裏繞着圈把錢供在菩薩面前。他們供錢很有趣,每張錢都要在自己的額頭碰一下,桑阿寺挺不錯,然而地方的確不大,我們逛了一圈後看到半山腰的喇嘛,就向他揮身示意,那個喇嘛也挺開心地向我們還禮。

  回到拉薩已經七八點了,我們先是到了八廊學,不成想所有房間客滿,於是我奔到了離八廊學的青年旅社,結果只韓式地鋪還有空,我們帶着小孩子,沒法去睡通鋪,衹能再尋。吉日也是客滿,我們放棄了去雪域、札西之類的地方碰運氣,今天這種日子,估計有很多人趕到長假正日前出行,恐怕所有的背包客旅社都已人滿為患了。

  最後,我們聽從司機的安排,繞了一圈,到了一家叫做「迎薩」的賓館,賓館的位置不錯,在布達拉宮的後面,隔着馬路,就是宗角祿康(龍王潭)。賓館挺舊的,司機帶我們進門後,給老闆看了一張名片,老闆點了一下頭,司機就走了。房價沒得還價,120元一間,上樓看看,倒還乾淨,就住下了。

  那條路和北京東路不一樣,雖然衹是隔北一條街,卻冷清很多。和T、H她們一起出門覓食,賓館左右都沒有飯店,於是我在我建議下,大家往西逛逛。這時,Sam的「攜女出游神經質」又犯了,走了沒幾步,Sam嚷着要打輛車,快點找到飯店,快點喫飯,讓小豆子快點睡覺。

  這時,我們走到了路口,拉薩的出租司機都挺遵守交通規則的(據說罰款很厲害),他們從不直線掉頭,也不路口上客,於是看着無數輛空車過去,就是沒人敢停。無奈之下,我們衹能再走,往南走到了宗角祿康的門口,對面有幾家四川館子,我們進了一家上面寫着「羊雜」的館子。

  居然四川人也聽不懂漢語?店裏的漢人服務員居然不是很聽得懂我們的漢語(我自認普通話還是很好的,出差外地,從來沒人說我有外地口音),於是衹能連說帶比劃,點了幾碗面,T喫素要了番茄蛋面,並且不要蔥薑,其它人要了牛肉麵,我們還加了一鍋羊雜。

  羊雜根本就沒有燉酥,以至於像「喫橡皮筋」一樣,咬到最後連面頰都酸了,衹能作罷,喫點裏面的蘿蔔算了。T的面上來了,一大片蔥薑,衹能要求重做,結果面給端到「後臺」,挑去蔥薑後又給端了上來,這些蔥薑,看是看不見了,可味道還在,我們也衹能作罷,畢竟在一碗面裏把蔥花全部挑出來,要比重做一碗花的功夫大多了。

  面很鮮,小豆子喫得很開心,在Sam和小豆分食一碗之後,小家夥居然破天荒地要求再來一碗,於是又點了一碗。好家夥,面上來了,大塊的雞精還沾在面上,能不鮮嗎?H說有點高原反應,和T先回去睡了,我們則又喫了一會,最後總共35元(三碗面15,羊雜20)。

  喫完晚飯,打車回賓館,我要求司機先到迎薩賓館,再到康利網吧,結果司機硬是要15元錢,說是要到兩個地方,就是這個價。我想雖然是兩個地方,可路程衹有一點點啊,於是下了車,換一輛。另一輛沒有亂收費,把Sam和小豆送回去先睡,我則到康利收郵件。

  在康利的時候,和瑞星之旅的領隊姬勇先生通了個電話,他說電池早就充上去了,目前他正在和朋友一起喫飯,讓我在網吧等他。於是我買了一瓶啤酒,上上網,收收郵件。

  十點半左右,姬先生帶來了我的電池,說沒有充足,但能先用了。又過了一會,這次活動的發起人之一,碟中碟的王洋來找我,他也是我在米拉山口認識的新朋友,於是和他一起到了亞賓館邊上的那邊酒吧喝點酒。

  那家酒吧是老外開的,bartendere有白人也有尼泊爾人,反正是沒人說漢語,我們要了兩瓶拉薩啤酒,天南地北地聊開了,在他鄉,與陌生人分享各自的生活態度,有時可以很意氣奮發,我們一直聊到十二點多,想着明天又要早起,於是依依不捨地告別,約定以後在上海或是北京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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